《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2、红色巴士 一只白鸽被

　　一
　　吃完早饭，戴安回到房间看书。想到下午就能开始神奇的旅程，戴安兴奋不已。
　　之所以选择下午出门，是因为欧洲跟中国有七到八个小时的时差，此时的欧洲正要进入梦乡呢。
　　“小安，我总觉得背后有个东西，你帮我看看。”艾德坐在枕头上说。
　　戴安抱起艾德，发现背后有个拉链，戴安打开一看，是一个像耳机一样的小东西。
　　“这是？”戴安问。
　　“我耳朵里也有一个。”
　　戴安看看艾德的耳洞，还真有。戴安把耳机拿出来，艾德说起了英语，再把耳机放进去，艾德又说起了中文。
　　“我的天，你身上还有这么先进的装备呀？”戴安惊呼，然后把另一个也放进了自己耳朵，“你好，我叫戴安。奇怪，我说的还是中文呀。”
　　“这个耳机会把你的母语翻译成当地语言，你现在又不是在国外，它当然只能说中文啦。”
　　“它能知道你想说什么，还能控制你的声音？”
　　“是的呀。”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国外说话，我就可以用当地语言跟人交流，是吗？”
　　“完全正确！”
　　“太棒啦！我还担心我的英语不能跟外国人交流呢。对了，我还可以说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比利时语......哈哈哈~”
　　“小安，没有比利时语这个语种的。”
　　“啊，那比利时人说什么语言？”
　　“等哪天到了比利时，你就知道啦。这个设备会自动翻译的呀。”
　　戴安脸上笑成了花。
　　临近下午两点，戴安和艾德再次来到了伦敦。
　　“现在是伦敦时间早晨五点五十九分，地点......地点......艾德，我们在哪呀？”
　　“我们在海德公园门口呢。这里以前是英国皇室的私家花园，现在已经免费开发啦，作为伦敦最大的公园，里面......小安，你怎么了？”
　　戴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街道，行人、自行车、汽车、飞过的鸟儿，一切都静止了！
　　原来昨天并不是自己眼花。艾德也在看着这奇特的画面。
　　突然，一只白鸟从眼前的红色双层巴士里面飞了出来，它很有礼貌但用恳求的语气跟戴安说：“我叫白尼，是海德公园里的鸽子，三年前我被‘吸’进了这辆巴士，每到整点巴士会经过海德公园，我有一分钟的时间重新变回鸽子，我知道这很难理解，但请你一定帮帮我。此时此刻在这个城市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因为没有时间观念而没有被静止，他也许能帮到你。”
　　戴安和艾德楞在原地，鸽子被“吸”进了巴士，街道又恢复了正常。
　　“你也看见了对吗？”戴安问。艾德点点头。
　　“它也会说话，你认识吗？”艾德摇摇头。
　　“它说的什么，你听明白了吗？”戴安又问。
　　“好像是让我们救他，它被困在巴士里了。”艾德回忆道。
　　如果是在遇到艾德以前，遇到这种事，戴安或许会不知所措，甚至吓一跳。但有一个会说话的小狐狸当朋友，戴安觉得这事儿可信度不低。

　　二
　　戴安和艾德边走边讨论刚才的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园里。公园的湖边有很多鸟儿，白天鹅、海鸥，还有鸽子。
　　“那只叫白尼的鸽子应该就是从这里飞出去的吧？”戴安猜想。
　　“我也从未见过这种现象，该怎么救它出来呢？”艾德沉思着。
　　“白尼最后说，有个人会帮我们，这个人时间观念不强，所以没有被静止。可是我们连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呀？”戴安感觉无从下手。
　　艾德说：“别急，我们先从头分析一下。”
　　艾德开始分析，戴安和自己都没有被静止，可能是因为瞬移的原因，某种程度上脱离了时间的束缚，那要找的这个人会有什么特征呢？
　　“湖对面有个人，像是要跳水！”戴安喊道。
　　艾德一看，果然，有个男子蹲在湖边，头快要碰到水面了。
　　戴安和艾德急忙跑过去。
　　戴安让男子放松，男子抬起头转过身，疑惑地看着戴安。这人身着有些邋遢，胡子也没刮，头发乱蓬蓬的，跟街上衣着笔挺的人确实不一样，戴安觉得自己判断的没错。
　　“小家伙，谢谢你，但是我没有想不开。”男子开口道。
　　戴安觉得只是推辞，依旧不动。
　　“好吧，我确实看上去比较颓废，我确实心情很低落，但是我......我只是想闻闻湖水的味道。”
　　戴安一听这种奇怪的话，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
　　男子见戴安不依不饶，无奈地离开湖边，坐到长椅上，戴安抱着艾德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坐下。
　　男子介绍了自己，他叫伦纳德，如今是个落魄的作家，因为在写作进展上停滞不前，便出来散散心。
　　也许看戴安是个热心善良的小孩，伦纳德卸下戒备，向戴安道出心中的苦闷：“最近这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比较混沌，整夜的时间用来思考，白天也睡不了多一会儿，时间在我这里已经混乱了。”
　　“太好了！”戴安喊道，他突然想到，伦纳德可能就是那个可以帮忙的人。
　　伦纳德看着眼前的小男孩，一脸不解。
　　戴安随即发现自己失礼了，赶忙道歉。伦纳德觉得童言无忌，便没有放在心上。
　　戴安把鸽子与巴士的事情告诉了伦纳德，后者看了戴安半分钟，叹了口气：“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或许，你比我更适合当个作家。”
　　戴安看了看时间，六点五十分。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还有十分钟，你就可以亲眼见到我所说的，想看看吗？”戴安说。
　　“有何不可呢？”伦纳德耸了耸肩，自己反正闲着，就当陪小孩玩玩呗。
　　来到公园门口，戴安盯着手表，焦急地等待着，伦纳德则靠在路灯柱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只剩五秒钟了，红色双层巴士正向这边开来。
　　“五、四、三、二、一！”戴安激动地倒计时。奇特的画面再次出现，戴安和艾德没有找错人，伦纳德跟他们一样，没有被静止。
　　鸽子从巴士里飞出来，“我叫白尼，是海德公园里的鸽子，三年前我被“吸”进了这辆巴士，每到......”鸽子在重复之前的话。
　　“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戴安必须打断鸽子，因为时间不多了，“可以帮忙的人已经找到了，请再告诉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比如怎么救你？”
　　“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自己像灵魂出窍一般，然后我就进入了这辆巴士，三年哪！我每天载满乘客在这座城市兜兜转转，我多累呀！我只是一只鸽......”
　　艾德打断它的诉苦：“你第一次被吸进去之前，你在哪，发生了什么，或者你吃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吗？”
　　白尼说：“那时我在公园里的湖边，吃过什么呢，让我想想。”
　　还有三秒钟，戴安和艾德急得直搓手。
　　“哈密尔！”鸽子说完最后一个词，又被吸了进去。
　　街道又恢复了正常。
　　靠在路灯柱上的伦纳德，早已滑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鸽......鸽子的事情我信了，可这只狐狸是怎么回事？”伦纳德缓过神来。
　　“他是我朋友，神奇的小狐狸艾德！”戴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禁不住地上扬。
　　这位作家正努力试着让自己平复下来。
　　“哈密尔？这是什么？是某个人吗？”戴安开始分析。
　　“我倒认识一个叫哈密尔的人，他还有一家‘哈密尔食品公司’，不知道白尼说的是不是这个？”伦纳德说。
　　“哈密尔食品公司？难道白尼最后一次吃的食物就是这家公司的？”戴安觉得有了重大线索。
　　“哈密尔家就在西敏寺地区，离这儿不远，我们有必要去拜访一下。”伦纳德站起身来说道。
　　伦纳德带着戴安和艾德来到哈密尔家。哈密尔家相当气派，窗外就是泰晤士河的无限风光。
　　“我父亲不在家，你们找他有事吗？”哈密尔的儿子小哈密尔，站在管家前面，像个小绅士。
　　戴安简单做了自我介绍，把鸽子的事情挑重点说了一遍，又说出了来这儿的目的。
　　小哈密尔眼睛里放出光芒，对这种奇幻的事情，小孩子总是很有兴趣。“你们跟我来吧。”小哈密尔带大家来到父亲的工作室。
　　哈密尔是位白手起家的食品专家，工作室里有各种研究用的食品原材料，每一种都装在玻璃罐里面，摆满了一面墙。
　　伦纳德和戴安艾德分头寻找可能被白尼吃下的食品。
　　过了一会儿，伦纳德拿起最上面的一个玻璃罐，说：“每一个罐子都贴了名称，只有它没有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能是某种谷物，但如果没有贴名字，我也不知道是哪种谷物。”小哈密尔说。
　　伦纳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到桌子上的相框，眉头一皱。照片上有两个人站在一起，其中一位是哈密尔先生。
　　“那是父亲和叔叔的照片。”小哈密尔见伦纳德盯着照片，便解释道。
　　“这人是你叔叔？”伦纳德感到讶异，“我没记错的话，他姓约翰，不是哈密尔。”
　　“我叔叔说，他做的研究会对父亲的事业和声誉有影响，为了不连累父亲，就把姓改了。”
　　“你认识他？”戴安走过来问。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白尼会找到我了。可是，约翰三年前就停止他的研究了啊。”伦纳德自言自语。
　　“伦纳德先生，您能说得详细一些吗？我没听明白。”戴安说。
　　伦纳德讲述了自己和小哈密尔的叔叔——约翰的故事。
　　三年前，伦纳德是一名记者，而约翰是小有名气的物理学者，两人来往颇为密切，直到约翰放弃了自己的研究领域，转而开始有关时间静止的研究。伦纳德觉得这是幻术，不是科学，苦劝无果。当他在约翰的实验室看到一只小白鼠，因为吃了约翰研究的时间静止药剂而发狂时，伦纳德再也无法忍受，写了一篇文章批评约翰的这一做法，但约翰的研究并没有对人造成伤害，因而没有受到舆论的谴责，自己却因为影响他人声誉的罪名而失业了。后来伦纳德成为一个小作家，而约翰，再也没有对外界提起与自己的研究有关的任何事。
　　“看来，要救白尼，必须要找到约翰先生了。”戴安说道。

　　三
　　距离八点钟还有二十五分钟。
　　伦纳德、戴安和艾德根据小哈密尔提供的地址，来到约翰家。
　　三年后的再次见面，让伦纳德和约翰都沉默了，直到戴安提起鸽子和巴士的事情，约翰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这么说，我的研究成功了？”约翰感到狂喜。
　　“是的，你赢了。”伦纳德说，“但你怎么能拿海德公园里的鸽子做实验，这太过分了！”
　　“我没有喂鸽子的习惯，伦纳德，你是知道的。”约翰说。
　　“难道鸽子白尼的事，不是因为吃了你研究的药剂？”伦纳德盯着约翰。
　　“啊，我想起来了，我哥哥哈密尔喜欢鸽子，他经常去公园。我曾经把一罐药剂落在他那里了，那时我以为是失败的成果，就没有再回去拿。”
　　“那就说，你哥哥把药剂误当成谷物，拿去喂了鸽子，而正好让白尼吃了。”伦纳德分析道。
　　“白尼吃了之后，挥动翅膀，把药性散播到了空气中，造成时间静止，进而磁场发生紊乱，又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约翰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真相浮出了水面。
　　“约翰先生，距离八点钟还有十五分钟，您能告诉我们怎么救白尼出来吗？”戴安焦急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我没有成功，所以没有进行能让时间恢复的研究。”约翰说着，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翻了起来。
　　“三年了，我的实验成功了，我自己竟然不知道！”约翰逊一边翻书，一边摇头叹气。
　　“先生，您有想过，当时间静止发生时，您也被静止了吗？”戴安提醒道。
　　约翰停下翻书的手指，愣在那里，实验室内一片寂静。
　　“我还没吃早饭，好饿呀！”伦纳德笑着摸摸肚子，打破了尴尬的安静。
　　戴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双手一拍，说：“是不是我们想复杂啦？白尼是吃了药剂之后变成现在这样的，它一直这样，说明药剂还在它肚子里，对吗？”
　　约翰和伦纳德恍然大悟。
　　“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比我更适合当个作家，现在可能还要再加一条，你比约翰更适合当个学者。”伦纳德笑着说。
　　戴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眼睛扫过手腕，又严肃地说：“只有十分钟了！”
　　约翰在实验桌前飞快地调制药剂，只用了两分钟，便把一个小瓶交给戴安：“白尼吃下这个，药剂就会被彻底消化掉！”
　　戴安小心翼翼地把小瓶装进口袋。
　　“门口的那辆双门跑车能否借来一用？”伦纳德笑着问约翰。
　　“那可是我哥哥送给我的，相当名贵。”约翰不大情愿，“但是，如果把你们没有被时间静止的秘密告诉我，也许我会…...哎，你~”
　　伦纳德抓起桌上的钥匙，跟戴安和艾德使了个眼色，大喊一声“成交”，跳进跑车，向海德公园疾驰而去。
　　海德公园门口，渐渐热闹起来，红色巴士正远远地开过来。伦纳德停好车，戴安屏住呼吸，小声地倒计时。
　　巴士停下来了。白尼呼的一声飞了出来，落到戴安肩膀上。戴安尽量简洁又不失重点地向白尼说明了情况，拿出药剂，喂白尼喝下。
　　艾德一直在看着戴安的手表，整个过程，只用了三十秒。
　　伦纳德笑了笑，一副任务圆满完成、世界恢复和平的样子。
　　突然，白尼猛烈地拍动翅膀，嗖的一下被吸进了巴士，进入巴士之前还喊了句：“我还能再喝！”
　　伦纳德开车回到了约翰的实验室。
　　“成功了？”约翰一脸欣喜。
　　“你看我们的样子，像吗？”伦纳德没好气地说。
　　戴安告诉约翰，这次还不到一分钟，白尼就被重新吸进去了，它还说了句“我还能喝”，这是不是新的线索？
　　“什么叫‘我还能喝’，你给他喝的什么？”坐在椅子上的伦纳德没好气地问。
　　戴安抱着艾德，看着实验桌上的一堆器皿和正在苦苦思索的约翰。
　　突然，伦纳德站起身来，走到戴安身边，把拿回来的药瓶靠近鼻子，苦笑了一声：“我说约翰，你真应该把酒戒了！”
　　约翰拿起手边的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的是配制药剂用的原料。他只闻了一下，就满脸歉意地说：“是我的错，先生们！一定是我昨晚喝多了，把酒倒进了实验器皿里。”
　　酒精具有挥发性，白尼喝下后，之前的药剂在身体内挥散，反而使药性变强了。
　　伦纳德双臂抱怀，戴安双手掐腰，艾德蹲坐在实验桌上，六双凌厉的眼睛紧盯着约翰的一举一动，约翰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取材，仔细配比，终于在距离九点钟还有九分钟时将正确的药剂交到伦纳德手上。
　　这次，鸽子白尼终于被成功解救了。
　　红色巴士离开海德公园站，消失在街角。白尼飞到公园上空，呼吸着自由的空气。伦纳德、戴安和艾德站在原地，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它。
　　“我和白尼，都应该谢谢你，还有你的小狐狸。”伦纳德开口说。
　　“你为什么要谢我们呢？”戴安不解。
　　“这段时间，我一直陷入思维枯竭的境地，甚至开始怀疑，我到底有没有一点成为作家的天分。今天的事情让我豁然开朗，我想接下来几个月，我有的忙了。”伦纳德苍白的脸变得神采奕奕。
　　戴安和艾德开心极了，今天一下子帮到两个朋友。
　　戴安向伦纳德告别，打算和艾德继续游览伦敦。
　　“戴安！”伦纳德走出十几米后突然转过身，一辆红色巴士恰好经过，他不得不提高嗓门，“如果你长大了想当个作家，可以来找我，那个时候，也许我会帮到你。我是认真的。”
　　戴安抱着艾德，一脸灿烂地朝伦纳德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