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13、音乐家的秘密 他是一个天

　　一
　　维克多是维也纳最有名的钢琴家。他的父母早已过世，年轻有为却身世凄惨，这是媒体最喜欢的报道题材。
　　维克多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奏了自己的一曲又一曲作品，或让人热泪盈眶，或让人激情澎湃，或让人怅然若失，或让人笑开颜一发不可收拾，震撼了整个音乐界。
　　每次表演时，维克多的身旁都有一只小狗静静地趴在那里，大家都很好奇，维克在一次采访中说，是自己心爱的小狗给了自己灵感，没有它的陪伴，自己将无法坚持自己的音乐之路。媒体啧啧称奇，显然，这又给他们提供了动人的题材。
　　雅克是奥地利富商的独子，自小就有音乐天赋。比起巨额财富，极具音乐才华的儿子才是他的骄傲。他想让儿子成为当今世界最棒的钢琴家，他让人打造顶级的钢琴，请来最好的老师，参加级别最高的比赛，邀请最专业的评委来家里做客顺便指点一二，为的就是能有一天在钢琴界一骑绝尘，当然，第一个目标，就是要超越维克多。
　　维克多并没有什么背景，是他的才华让富商深深折服。
　　富商知道维克多的成就在儿子之上。他组织了一个专家队伍，从音乐、数学、美术、物理、生物学角度逐一剖析，还请来了天文学家、气象学家甚至占卜师，让这个专家团队给自己一个答案，维克多才华横溢的秘密是什么？
　　清晨的金色大厅外，行人寥寥无几，戴安和艾德有说有笑地经过。
　　在大厅旁边的草丛里，坐着一个人。
　　戴安看过去，很是惊讶：“那不是钢琴家维克多吗？他怎么会坐在这里？”
　　维克多看上去有些憔悴，戴安轻轻地走了过去。为了不惊到他，艾德变成了毛绒玩具，被戴安的手臂揽着。
　　戴安礼貌地跟维克多打招呼，后者虽然情绪不佳，但依然彬彬有礼。在一番交谈后才知道，维克多的小狗亚当不见了，这让他十分紧张，因为还有一个小时，他就要参加一场只有专业人士参加的顶级音乐品鉴会，没有亚当，自己无法正常发挥。
　　维克多的手心出了很多汗，脸色苍白。
　　“你别急，我们......我是说我帮你找。”戴安差点说艾德也说上了。
　　“谢谢你！”维克多抬头看了看戴安，脸色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又懊恼地说：“但是我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了。昨晚演出结束它还在，到底去哪里了？”
　　为了给维克多信心，戴安让艾德变回狐狸，维克多吓得往后移了两下。
　　“别怕，这是我的朋友艾德，他的嗅觉比我们灵敏很多很多倍，一定可以帮你找到的！”
　　“是的，请给我一件亚当的物件吧，我好记住它的气味。”艾德说。
　　艾德这一说话，又吓了维克多一跳，脸色白得像纸一样，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因为他觉得有这只神奇的小狐狸的帮忙，一定可以找回亚当的。
　　维克多拿出一个小球给艾德，这是亚当平时的玩具，艾德记住了它的气味。维克多说：“我得去参加音乐品鉴会了，如果你们找到亚当，就带它来这里。”说着，维克多递给戴安一张名片。
　　维克多走后，艾德顺着气味开始寻找亚当，走着走着，来到公园旁边的一处别墅前。
　　艾德确定地说：“应该在这栋别墅里面。根据我的......小安，小安，你在看什么呢？”戴安没听艾德说话，而是看着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那是维克多和雅克，我见过雅克的照片。”戴安说。
　　“你是说，这场音乐品鉴会在富商家里？”艾德问。
　　戴安点了点头。
　　“亚当也在别墅里？难道富商已经帮忙找到了？”艾德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先找亚当吧，它对维克多来说太重要了。”
　　但是这是别人的家，戴安和艾德不能随便进去。
　　正在这时，维克多出来了，他看到戴安和艾德在这儿，以为亚当找到了，欣喜不已。
　　“根据艾德的判断，亚当在这栋别墅里面。”戴安说。
　　维克多想了一下说：“跟我来。”
　　大门到正厅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戴安问维克多：“你说的音乐品鉴会是富商举办的吗？”
　　“对呀，本市顶级的音乐名家都被邀请了。”
　　管家迎面走来，维克多说：“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能否允许他们在这周围转一转？小孩子都喜欢玩嘛。”
　　管家欣然应允。
　　分开时，维克多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戴安，戴安觉得责任重大。
　　戴安和艾德兜兜转转，来到了别墅后面，亚当的气味越来越浓了，就在前面的花房里面。
　　戴安看了看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花房的门是开着的，戴安敲了敲门，也没有人回应，却听到几声小狗的声音。
　　戴安和艾德进去一看，果然是亚当，还被关在笼子里。戴安走过去对亚当做了个“嘘”的手势，打开笼子，轻轻地把它抱出来。
　　“亚当受伤了！”戴安发现亚当的右后腿有一道口子。
　　“有人来了！”艾德正在门口放哨。
　　戴安急忙抱着亚当，蹲下身子，和艾德一起来到了花房后面。那人进入花房，看到笼子里空了，惊讶地叫了一声。
　　“他正在找亚当，我们会被发现的！”戴安小声说道。
　　艾德看到旁边有一株小黄花，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戴安艾德带着亚当来到了正厅前面的花坛里。“幸亏富商家里到处都是花。”戴安笑着说。

　　二
　　此时，维克多刚刚演奏完，大家正在休息，维克多出来透气，看到戴安抱着亚当，激动地冲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起亚当。
　　看到亚当的伤口，维克多心痛不已。他带戴安和艾德绕过正厅的人群，来到旁厅，请戴安和艾德坐下休息。接着跟管家去给亚当包扎伤口了。
　　雅克也正在这里休息，他向戴安打招呼。
　　“你是维克多的朋友吧？”雅克开心地问，仿佛好久都没有跟小孩子在一起了。
　　戴安笑着点点头。
　　“真好。”雅克说，“维克多是我的超级偶像！”
　　艾德变成一个毛绒玩具时的样子非常可爱，雅克抱着它爱不释手。
　　“一会儿我就要去演奏了。”雅克说。
　　“那刚才是谁在演奏，维克多吗？”
　　“是的。”
　　“他发挥的怎么样？”
　　“他今天很奇怪，以他的才华，应该技惊四座才对，可是刚才他的表现还不如我呢。正厅里的大师们都在讨论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没发现，今天他的小狗不在身边吗？”
　　“发现了呀，可是我们都以为那只是他开玩笑的，那只小狗对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现在看来，的确非常重要！”
　　两人正聊着，一个高大威严的人走了进来，应该就是雅克的父亲了。
　　雅克向父亲介绍戴安。富商十分热情，对戴安表示欢迎，又对儿子说该去正厅做准备了。 雅克还想再玩一会儿，父亲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雅克乖乖地放下艾德，对戴安笑了笑，跟父亲出去了。
　　维克多将亚当的伤口处理好，抱着它来到戴安身边。维克多还没有从心痛中缓过来，戴安觉得现在不能把花房的事告诉维克多，这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但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直接告诉维克多只会令他徒增烦恼。
　　外面的演奏结束，掌声经久不息，雅克献上了一场完美的表演。
　　雅克跑进来，再三邀请戴安留下来吃午饭，并说自己几乎从未跟小孩子一起吃过饭，父亲也希望戴安能留下来。戴安看着雅克眼睛里渴望地眼神，真诚而又熟悉，在哪里见过呢？对了，是在镜子里。
　　维克多因为疲惫没有参加宴会，想回家休息。富商建议维克多在家里的客房休息。还说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动物医生来给亚当看病。
　　维克多感激不尽，喝了一杯管家送来的酒后，睡了过去。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带着口罩的男子提着小箱子走了进来，亚当正要冲着他叫，被男子打了一针，睡着了。男子取下维克多的几根头发，并抽走了他的血样。利索地完成这一切后，轻轻地关上了门。
　　男子来到富商的书房。
　　富商威严地说：“给你一天时间！”
　　“时间太短了！”
　　“这么久以来我给专家团拨了多少研究经费？！现在我只要你们给我做这一件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们尽力而为。”
　　“我不要尽力而为，我要你们必须做到！”富商吼道。
　　戴安吃完午饭一看时间，家里应该是晚上八点了，戴安从未这么晚回过家，但爸爸妈妈都不在，早一点回去还是晚一点回去似乎没什么差别。
　　戴安想跟维克多告别，管家告诉他维克多不想打扰大家用餐，已经回家了。
　　雅克告诉戴安，明天下午一点，他会参加本年度的钢琴大师赛，赛前有些紧张，请戴安来家里陪陪他。
　　“有朋友在，我会放松很多。”雅克说。
　　第二天早上，戴安艾德来到雅克家里，陪雅克玩了一个小时。
　　“大师赛里面，你是年纪最小的，是吗？”戴安在家的时候上网查了大师赛的信息。
　　“对呀，我也没想到能参加这次比赛，因为按年龄的话，我还不够格，但父亲为我争取到了这次机会。维克多也会参加，我竟然要跟维克多一较高下，我一定是疯了。”雅克说着，低下了头。
　　“你没信心吗？”
　　“我哪里来的信心呢，能参加比赛本身，我已经很知足了，只要成绩不要垫底就行了。”
　　管家过来说，雅克父亲让他过去一下。
　　“差不多到时间了，我要去做赛前准备了，晚上你会来看我比赛的，对吧？”雅克说。
　　戴安点点头。
　　“塞巴斯蒂安，请你照顾好我的朋友！”雅克对管家说道。
　　“请您放心！”管家毕恭毕敬。
　　雅克走进父亲的书房，父亲正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父亲，您有什么好消息吗，让您这么开心？”雅克笑着问。
　　“天大的好消息，我的儿子！刚刚专家团告诉我，他们已经根据维克多的头发和血样，成功取到了他的音乐基因，这可是他的天赋所在！只要把基因注射给你，加上你自身的才华，今晚，你将是最璀璨的那颗星！”
　　雅克静静地看着父亲慷慨陈词，打了个哆嗦。
　　没有得到儿子预期的反应，富商有点失落：“怎么，你不是一直想当最一流的钢琴家吗？这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吗？”
　　“可是我......我想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而不是......”雅克支支吾吾地说，他知道这样的反应会让父亲不高兴，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通过这种手段去超过维克多。
　　“不是什么？不是通过卑鄙的手段，是吗？你觉得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自己吗？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而且你是个音乐天才，但你早一日达到顶峰，我就早一日对得起你去世的母亲，我也就能安心地随她去了。”富商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
　　雅克见父亲如此伤心，后悔自己不该惹父亲生气。“父亲，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我接受您的提议。”雅克握着父亲的手说道。
　　富商抱起雅克，亲了又亲。
　　这一切，都被艾德看在眼里。

　　三
　　雅克跟着生物专家来到实验室，专家开始做注射准备，雅克低着头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正要注射时，专家突然放下针筒，去检查门有没有关好，窗帘有没有拉好。
　　艾德看到旁边有一瓶葡萄糖，于是趁机变回狐狸，拿了一个新针筒抽了一些葡萄糖，放到基因针筒旁边，又将基因针筒轻轻放到了桌子下面一个空桶里。
　　在专家回来前，艾德变回了玩具。
　　雅克做完基因注射，有点恍惚，手去支撑桌子，把艾德碰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专家扶着雅克问。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专家把玩具递给雅克，送他出了门。
　　雅克走后，戴安来到花园，今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亚当为什么会出现在富商家里。
　　“你说，雅克父亲不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艾德，你怎么不......”戴安扭头看不到艾德，一拍脑门，“哎呀，艾德还被雅克抱着那！”
　　戴安急忙跑回房子里，正好遇到雅克要去比赛场馆。
　　雅克将艾德还给戴安，便上了车。
　　“他状态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吗？”戴安问。
　　“他应该在做思想斗争。”艾德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戴安。
　　戴安久久没有缓过神来，无论如何，戴安也想不到富商竟然会用这种手段。
　　“你做得对，比赛就应该公平公正，但是可能要苦了雅克了。”戴安说。
　　戴安和艾德去看望亚当，刚进门就看到维克多一脸愁容，原来是亚当伤口感染，发了高烧，自己又要去准备比赛，没办法照顾它。
　　戴安自告奋勇要照顾亚当，让维克多安心去比赛。维克多非常感激。
　　“小安，你不告诉维克多吗？”艾德问。
　　“既然富商阴谋没有得逞，还是不要说了吧，说了只会影响维克多的比赛心情，毕竟他对雅克关爱有加，又一直很尊敬富商。”戴安说。
　　戴安和艾德在维克多家看比赛直播，比赛精彩纷呈。维克多依然发挥出色，掌声雷动。
　　而雅克仿佛真的拥有了维克多的音乐基因，台上的雅克，不再是那个平时只看父亲眼色，唯唯诺诺的小孩，变得潇洒自信最终赢得满堂彩。
　　比赛结果更是前所未有，评委会宣布本次大赛维克多和雅克并列第一。
　　维克多为雅克高兴，紧紧地拥抱了他，雅克则因为和偶像同台竞技而无比幸福。台下的富商，自然笑得合不拢嘴，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祝贺。
　　维克多回到家里时，亚当已经退烧了，小狗又逐渐活蹦乱跳起来。
　　“即使亚当不在身边，你也能出色发挥了。”戴安说。
　　“其实，这次比赛，我是为亚当而战的，它是我的精神支柱，没有它，我......”维克多抱着亚当泣不成声。
　　陪亚当玩了一会儿，戴安跟维克多告别。
　　戴安和艾德正要走出门，被维克多叫住了。
　　“我下个月要搬家，你来这里可能找不到我了。”说着，维克多拿出一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一个地址，“这是我老师家的地址，你一定可以在这里找到我的，如果你想的话。”
　　戴安郑重地点点头，跟艾德一起走下台阶。
　　“安，你想学钢琴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维克多又说。
　　戴安和艾德在回家之前又去祝贺雅克，雅克没有在台上时那么开心了。
　　戴安没有想到，雅克把父亲给他注射音乐基因的秘密告诉了自己。
　　“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只能跟你说。”雅克说。
　　“如果我说，是你的自信让你赢得冠军的，你信吗？”戴安说。
　　“自信是维克多的音乐基因给的。”
　　“不是，是你自己给的。你没发现，今天你在台上，让我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雅克！”
　　“可音乐基因......”
　　正说着，父亲叫雅克过去。
　　父亲的书房里，还坐着给雅克注射基因的专家。
　　“孩子，很抱歉，是我平时对你太严厉了吗？”富商问。
　　雅克摇摇头。
　　“是我总是对你不满意，对你永无止境的要求，让你变得没有自信了，对吗？”
　　雅克没说话。
　　“专家跟我说了，基因针筒被丢到了垃圾桶，给你注射的只是葡萄糖而已。”
　　雅克睁大眼睛，看着专家，专家点点头。
　　“你看，你自己都不相信今天是凭借才华赢得了冠军。”富商单膝跪在地上，抱着雅克说，“好孩子，你本来就是最出色的，都怪我，差点埋没了你的潜能。”
　　这个时候，雅克房间传来动听的钢琴声。原来是艾德实在没忍住，坐钢琴前，凭着一双小爪子，弹奏了一曲肖邦的《夜曲》。
　　“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弹钢琴呀？”戴安惊讶地说。
　　“我也不知道，上午在实验室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现在突然觉得我这双爪子就是为钢琴而生的，真是奇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