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的夏日旅行》下一城

12、圣托里尼的鲸鱼 聋哑的孩子

　　一
　　这天中午，戴安从商店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位年轻妈妈正慢慢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男孩。那位妈妈手里拎着很多东西，还拉着一个皮箱，走起路来很吃力。小男孩看上去比自己小一半，乖巧地帮着妈妈拎着东西，走两步就擦一擦脸蛋上的汗珠。
　　在小男孩面前，戴安是个大孩子了，他跑上去前去，问需不需帮忙。
　　年轻妈妈像是遇到救星，笑着说道：“小朋友，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戴安从年轻妈妈手里接过两个手提袋，看了看小男孩，又把他手里的袋子拿了过来。
　　突然，戴安呆住了，小男孩在用手语跟他比划着什么。
　　“他是聋哑人？”戴安心里一惊，“可是他笑起来多么阳光呀，怎么会......”
　　“他在跟你说谢谢呢。”年轻妈妈笑笑说。
　　戴安心里酸酸的，他是个有爱心的小孩，最见不得这种让人心疼的场景。
　　戴安把母子俩送到了她们家里，原来她们就住在隔壁的小区。
　　回家的路上，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戴安停下来站在树荫里，看着树上的鸟窝，“他的世界里，有没有鸟儿叫呢？”戴安心里在想。
　　这时，戴安感觉衣角被人拉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刚才的小男孩。
　　小男孩把手伸到戴安面前，张开小手，是一些五颜六色的糖果，有蓝色的、黄色的、绿色的。小男孩看着戴安，咧着小嘴巴，露出一点粉红色的牙龈，可爱极了。
　　“是给我的吗？谢谢你！”戴安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应该听不到吧。”戴安心里又想，“但一定能感受得到。”
　　告别了小男孩，戴安飞快地跑回家，冲进房间。
　　“艾德，艾德，我要请你帮个忙，十万火急！”
　　“小安，你回来啦，遇到什么事了吗？”艾德睡意惺忪地问。
　　戴安把回来路上的事告诉了艾德。
　　“你有办法让那个小男孩能听到鸟儿叫，能开口说话吗？”戴安的声音里满是渴望。
　　“这个......我......我不认识这方面的医生呀。”
　　“现在的医学技术是治不好的，不然小男孩早就恢复了。我是问，有没有一些神奇的方法？”
　　“神奇的方法？”
　　“比方说，我们国家有很多的神仙，上天入地，起死回生，无所不能。只可惜，他们都是传说中的人物，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哎！”
　　“噢，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想起来了，在希腊也有很多神呢。”
　　“希腊？”
　　“希腊是欧洲的一个国家，它是欧洲文明的起源，那里有很多神呢，爱神维纳斯，智慧女神雅典娜，太阳神阿波罗…”
　　“那我们能见到他们吗？”
　　“他们都是神话里的人物，跟你刚刚说的神仙一样，也是不存在的。”
　　“好吧。”戴安瞬间没了希望，“难道真的没有奇迹存在吗？”
　　“我们可以去碰碰运气。”艾德提议。
　　“去哪里？希腊吗？你不是说......”
　　“说不定会有意外发现呢。”艾德其实是想让戴安出去散散心，不然，以他的性情，他会一直沉浸在这种低落的情绪里。
　　可这句话却点燃了戴安眼睛里的希望之光，他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抱着艾德去了小花园。
　　很快，艾德带着戴安来到圣托里尼岛，白房子与蓝屋顶，红色沙滩与蔚蓝海洋，让戴安一度觉得自己置身于一个神话世界里， “真是美极了！神就在这里住着也说不定呢。”戴安不禁感慨。
　　“但是怎么才能找到神呢？”戴安立刻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欣赏美景是次要的，这次是带着使命来的。
　　戴安和艾德沿着悠长的海岸线走着，一望无际的爱琴海一时让他们失去了方向。
　　“前面有一个老爷爷，我们去打听一下吧？”艾德的视力相当锐利。
　　走近一瞧，一位花白胡子的老爷爷刚从一艘白色的小船上下来，将绳子牢牢地拴在岸边，船舱的水桶里满是白花花的鱼儿，正跳得欢快。

　　二
　　“老爷爷，您好！请问您知道怎么样才能见到这里的神吗？”戴安觉得这位白胡子老爷爷慈眉善目，很是亲切，就直奔主题了。
　　“你找神做什么呢？”老爷爷对这样的问题丝毫不感到奇怪，或许是出于对童心的爱护吧。
　　戴安说明了来意。
　　“原来是个善良的孩子啊，不错。不过，神都是神话传说中的，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我倒是没见过，也没听过。”老爷爷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这么说，找不到办法帮助小男孩了？”戴安有点失望，小声说道。
　　“小朋友，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孩子是聋哑人吗？”老爷爷问戴安。
　　“这......是天生的吗？还是因为受了伤才变成这样？”
　　“传说，聋哑的孩子都是被海神所偏爱的。海浪发起怒来，声音巨大，为了不吓到这些孩子，海神便施了魔法，让他们永远都生活在安静地世界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这是溺爱。海神以为是在疼爱他们，可是他并没有关心这些孩子内心的渴望，让他们无法真切地感受这个世界。”
　　“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见解，真是难得。”白胡子老爷爷满意地点点头。
　　“有这样的见解又有什么用呢，我什么也做不了。”戴安低下了头。
　　“如果你相信我，不妨试试我教你的办法。”
　　“您有办法？”戴安的眼睛里闪着光。
　　“在海底的最深处，有一种红果子，被绿色的海藻包裹着，可以破解海神的魔法。”老爷爷望着远处的海说道。
　　“海神的魔法？您刚才不是说，神并不存在吗？”戴安有点糊涂了。
　　“心地善良的人想要做成一件事，自然会有神来帮助他的。”
　　“我相信您！可是，我不会潜水，到不了深海的底部，这对我来说，太难了！”戴安为难地看着老爷爷。
　　“难与不难，做了就知道了。小朋友，现在请你踏出第一步，到那座蓝色的小岛上去吧。”
　　老爷爷指着的小岛，是浮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的一座光滑的小岛，说它光滑，是因为上面没有崎岖的石头，没有五颜六色的植物，只有光秃秃的“土地”。
　　老爷爷请戴安和艾德上了小船，载他们到了“小岛”的旁边，在老爷爷的帮助下，戴安和艾德艰难地爬了上去。
　　“老爷爷，这里什么都没有哇！”戴安回过头看向老爷爷。
　　“人呢？”戴安顿时吃了一惊，老爷爷不见了！戴安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安，快看！这不是小岛，它在动！”艾德忽然看着脚下大叫起来。
　　脚下确实不是小岛，而是一条巨大的鲸鱼，它正慢慢向前游动。
　　“哇！它有三辆校车那么长吧！”戴安坐在鲸鱼背上，从这头看向那头，连连惊叹。
　　天空，像个倒扣的蓝色玻璃碗盖在海面上，也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这一刻安静极了。鲸鱼喷出水柱，打湿了戴安的衣服和艾德的毛发，将两个小伙伴重新拉回现实。
　　“那位老爷爷让我们来鲸鱼身上做什么呢？”戴安擦了擦脸上的水珠，顾不得衣服被打湿，一心想着找到答案。
　　“老爷爷说红果子被绿色的海藻包裹着，就在深海的底部，现在又让我们待在鲸鱼的身上......”艾德一点一点地回忆线索。
　　“咦，鲸鱼的嘴巴上有一大片海藻。”戴安指着鲸鱼的头说道。
　　“它应该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吧。”
　　“海藻，红果子，深海，鲸鱼，老爷爷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呢？”戴安默默念叨着。时间非常紧迫，危险就在脚下潜伏，只要鲸鱼下沉，戴安和艾德只怕危在旦夕。
　　太阳，像个刺眼的火轮，挂在蓝色天空中，把海水烤得越来越热。
　　“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太久的话，我们会被晒坏的。”艾德提醒道。
　　“艾德，鲸鱼是从哪里来的呢？”戴安突然想到了这座“小岛”的来历。
　　“是从深海里来的吧。”艾德不假思索地回答。的确，这么庞大的身躯，也只有深海能够容纳得下。
　　“深海！”戴安和艾德同时看向对方，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要找的深海里的东西，会不会被这条大鲸鱼带到海面了呢？

　　三
　　戴安让艾德趴到自己背上，双手攀住鱼鳍，深吸一口气，把手一松，身体滑过鲸鱼嘴巴，又滑进海里。眼前的大嘴巴里面满是长须，刚刚看到的海藻，就是被这些长须挡在了外面。趁着鲸鱼张嘴的契机，戴安和艾德顺着海水滑到大嘴巴里。
　　“这里面好大呀，像一座宫殿。”戴安小声说道。鲸鱼吞掉了会发光的剑鱼，这些鱼还在鲸鱼肚子里游来游去，照亮了这座“宫殿”。
　　“艾德，抓紧我，我们去前面找找看。”海水没过了戴安的腰，走起来有点吃力。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们好像快到鲸鱼的胃部了，再靠近就要被它消化掉啦！”艾德提醒道。
　　“好险那，我们得尽快找到红果子才行。”戴安越往前走越觉得紧张了。
　　“那是什么？一团绿色的东西。”艾德指着前面说，“小心，快进入鲸鱼的胃部了！”
　　“就是它，我们要把它拿回来！”戴安兴奋地小声喊道。
　　眼看着那个绿团就要被海水冲进鲸鱼胃里了，艾德从戴安肩膀上向前一跃，两只前爪勾住了绿团，就在快要落到水里的时候，戴安一个箭步冲上去，右手抓住了艾德的尾巴，左手将它托起，高高地举过水面。
　　“我们快出去吧，再迟就来不及了。”艾德提醒道。
　　重新回到鲸鱼的背上，戴安剥掉绿团外面一层又一层的海藻，剥到最后，只剩下一个蜜枣一样大的果实，红艳艳的，看上去很好吃。
　　“这应该就是能破解海神魔法的红果子了！”艾德肯定地说。
　　戴安一脸兴奋地看着这颗小果子，想起小男孩马上就能听到鸟儿叫，说不定还能叫自己一声大哥哥，戴安觉得幸福极了。
　　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他俩怎么回到岸上呢？
　　心地善良的人想要做成一件事，自然会有神来帮助他的，老爷爷这话似乎是个预言，正在戴安和艾德望乡兴叹的时候，脚下的鲸鱼突然喷出巨大的水柱，将两个小伙伴高高抛起，送到了柔软的沙滩上。
　　戴安和艾德沿着海岸跑了好久，白胡子老爷爷和他的小船早已不见了踪影。戴安面朝大海向鲸鱼挥了挥手，便和艾德回到小区。
　　戴安抱着艾德马不停蹄地跑到隔壁小区，快到单元楼时，小男孩正牵着妈妈的手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恐龙玩具，看样子，他们这是要打算出门。
　　看到戴安朝自己走来，小男孩开心地笑起来。
　　“阿姨好，我来给弟弟送好吃的。”戴安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小男孩吃下这颗红果子。
　　“真是谢谢你了，小安。小童见到你可开心啦！”
　　原来他叫小童，多好听的名字。
　　“真甜，谢谢哥哥！”
　　戴安只觉得小心脏震了一下，抬头看向小童妈妈，她双手捂着嘴巴，眼睛里全是泪花。这位年轻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又看看戴安，一下子紧皱眉头百思不解，一下子又喜极而泣乐开了花。
　　“妈妈，这颗果子有点小哦，不是我不想跟你、跟小安哥哥分着吃哦。”小童天真地看着妈妈，扬起的小脸，比爱琴海上空的阳光还要灿烂。
　　小童妈妈蹲下身来，幸福地抱着自己的孩子，一直抱着，眼睛向戴安投来感激的目光。
　　戴安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抱着怀里的艾德，跟母子俩挥手告别，幸福地向家走去。
　　“难与不难，做了就知道了。”戴安回想起老爷爷的话，原来，一开始老爷爷就在提醒他：有些看似难以触及的地方，其实就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