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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无法被杀死的本能 sen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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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的一声后,电话被果断接起。
窗外还在飘风雨,刚从学校回来的顾沉卫偏头夹住手机,被炖锅烫得直甩手:“喂,沈徽,快十二点了,一会儿回来么?”
“顾沉卫,你给我打电话,问我这种事?”
电话那头的人哼出一丝轻快气音,顾沉卫夹着手机忙来忙去,满口胡咧咧:“不可以?还是你中午已经约了人?我特地买了一些东西炖汤,你手臂还没有好全,要补补吗?”
听筒顿时一阵盲音,又隐隐传来“行程表”、“推迟不行就取消”的字眼,很快就重新冒出他镇定自若的嗓音:“倒是有时间,你要亲自做饭?”
“你不是说我手艺很不错,那你中午回来吃饭么?不如我送过去吧,正好透透气。”
“不了,太麻烦。我开车回来。”
“最近不是很忙吗?这两天下雨路况又不好,万一堵车怎么办?我也顺便去你公司参观。”
“参观?阁下莅临指导,还是贿赂未来上司?”
“没长进,谁给你打工。”
电话一挂,顾沉卫系上围裙,特地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后,葱段牛仔骨还在噗噗收汁,门铃突兀响起,她又瞥了一眼时间,摘了手套过去。
门一打开,面前站着一身制服的物业管家,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扁大的KS盒子:“您好,这是刚刚送来的特快寄件,”出于礼貌,他多提醒了一句,“里头好像是一盘瓷器,您开封的时候小心轻放。”
逆光而站的人扫了一眼寄件人名字,眼神冷漠:“你打开过了?”
年轻管家双手捧盒,尴尬在原地:“没有,没有,不敢冒犯客户隐私。”
“那我需要你提醒我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重重关上的门打来冷风,吃了闭门羹的年轻管家窘得脸色通红,还在讪讪道歉:“对不起,业主。”
与此同时,丰庭大厦。
总裁办公室里,沈徽单手扶眉,眸光轻松地等人敲门,不过两回进来的都是特助季冬宜,他夹着一份回函,公事公办地等待指示:“Boss,银腰集团的合同预付已经核实了。”
微妙期望落空,沈徽下意识瞄了一眼腕表:“这种事也要特地来一趟?十二点了,怎么还不去午休?”
平时也不见得午休,季冬宜看了一眼时间,还是公事公办:“Boss,你之前交待银腰集团的一切事项都要及时汇报。”
沈徽抵起眉心,语气漠漠:“资料备份,密钥锁定,一切做好留痕就够了。”
瞧出老板的心不在焉,季冬宜长话短说:“是在担心去年的泄露案子?”
S市去年闹得沸沸扬扬——因为合作方泄露商业机密,银腰集团直接整垮了听达公司,提到这位赵大公子的传闻,沈徽沉声评价:“自弹自唱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冬宜罕见地夹杂一丝嫌恶:“听达不过初来乍到,银腰下手真狠,听达老板最后果然跳楼自杀了。”
杀一儆百,尔虞我诈不稀奇,沈徽又瞥了一眼腕表,没心情提工作:“就这样,准备午休,”再有十分钟怎么也到了,“上次公关部的精致小蛋糕在哪里买的?”
季冬宜皱眉,疑惑他一分钟看了三四回腕表:“您要订东西?我打电话安排。”
“不了,我开车去买,时间刚好。”
倒不是第一次来丰庭,却反复被大厦超现代的新潮设计震撼。
全立柱镂空,无数净蓝玻璃在折角中窥见人的影子,超乎想象的立体透光与平直线条让人陷入水晶迷宫的巍峨雄伟,伴随电梯上行,顾沉卫甚至可以瞧见大厦内来来往往的员工,这样的高度里,世界匍匐在他脚下,一切都变得触手可及。
顶层总裁办公室。
门将将推开一丝缝隙,伪装成灯带的摄像头就开始抓摄,在这一段隐蔽高清的录镜里,顾沉卫先是下意识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又悠闲地坐进椅子,一只手轻轻点着桌面。
镇在中央的总裁水晶铭牌闪出一线冷,她一直若无其事地转动椅子,眼神似乎落向窗外,又似乎在瞥视屏幕,上端的摄像头在特定角度下泛着淡淡红光,她百无聊赖地捡起一侧笔筒,瞧了瞧里头,正拨笔玩时,全屋警报一响,她听得微微发愣,一脸狐疑地瞧住笔筒,第二次报错后,警报忽然关停,门锁“咔哒”一声。
“好了,没你的事情了。”
门又关了。
洁白地毯上,一双艳丽高跟鞋气势倨傲,偌大办公室空空如也,唯独一只保温手提箱突兀地放在沙发桌上,残留一片水迹。
办公桌下,双手抱膝的顾沉卫大气也不敢出,暗骂自己为什么要一下缩进桌子底下,简直是掩耳盗铃,瓮中捉鳖……下一刻,一只限量版白金包猛地丢到机箱旁,椅子一转,微微摇曳的裙摆下,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交叠,自然翘起的鞋尖几乎抵到呼吸。
明明已经过了躲迷藏的年纪,还是会畏惧被人捉住的瞬间——来不及多想,面前椅子又是一转,艳丽高跟鞋尖更是毫不客气地往桌底一顶,顾沉卫心头一跳,整个人仰合在角落里,眼睁睁瞧着鞋尖轻轻点晃,透出一丝戏耍的惬意闲适。
是可忍孰不可忍,蹬鼻子再忍就是王八蛋……顾沉卫把眼睛狠狠一闭,正要破口大骂,门一下开了,沉稳脚步打断爆发,拎着一盒精致小蛋糕的沈徽冷不防瞧见人在,不由得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双手环胸的庄七月冷冷一笑:“问的什么话,开门进来的。”
那盒精致小蛋糕同样落在沙发桌上,沈徽眸光微微逡巡,瞬间一清二楚:“找我有什么事?”
高跟鞋尖还在悠悠摇晃,庄七月靠在椅子里似笑非笑:“是有事,有个特殊日子,我想跟你一起去看她,所以提前来邀请你这个大忙人。”
“你要待到那个时候?”
“不可以?”
沈徽扯松领带,缓缓走向办公桌,示意她起来:“让开。”
庄七月维持着冷淡笑意,示意他看向桌底,沈徽眸光微沉,似乎带着一丝责怪:“这样很有意思?”
“四眼相对才有意思。”
这话俏皮得很,他却没有要笑的意思,骨感分明的手一按下答录,门口很快就出现了季冬宜。
“把人领出去,我要午休。”
“这盒蛋糕呢,Boss?”
“免了,我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
限量版白金包一起,高跟鞋痛快出了门,那双薄底皮鞋又不偏不倚地卡在桌前。
门刚被带拢,熨得笔直的西装裤就被底下的手扯了两下,事主正谨慎翻看桌上文件,确认没人动过,哼得漫不经心:“舍得出来了?”
办公桌底下瓮声瓮气的:“快放我出去。”
他故意侧坐下去,翘起长腿,简直横挡眼前:“有本事钻桌子底下,怎么就出不来了?”
桌底下,那只手再次拽了他的西装裤角,恶狠狠的:“再不让开,我就要爬出来了!”
坐定不让的沈徽眸光嘲弄,弯起嘴角:“爬出来?你怎么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你这个男人不见得打女人,但是她这个女人是真的会打人,你想看到她跟我抓头发扯裙子,再互扇耳光,她的指甲长,我会吃亏。”
椅子一下退开,他弯腰扶桌,又朝她微笑:“哦,狼狈。”
蜷缩成一团的人瞪了他一眼,灰头土脸地爬出来:“好稀奇,还要弯腰来看,下次她看到我又该说我偷鸡摸狗了。”
“进我的办公室就是偷鸡摸狗了?”
“谁知道,你知道庄七月什么人,牙尖嘴利。”
看她一脸皱巴巴的,沈徽挑眉,笑得意味深长:“还是这桌子不大好,我应该换一个大得能藏住人的桌子,”他替她抹去鼻尖的一点灰,又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这种时候吧?”
“还笑,她明明知道我在里头还故意踢我。”
顾沉卫装作揉额头,特地瞥了一眼静默循环的机箱,心情一下沉入谷底。
正在挂外套的沈徽浑然不觉,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哼笑着:“那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再晚一点就鸡飞狗跳,大概可以重新装潢了。”
“当然,按照她的大小姐脾气,你这一屋子的东西都保不住。”
十来分钟后,借口要去学校的人匆匆出了总裁办公室,遥遥远远的,果然就看见有人在等。
顾沉卫十分心领神会地跟过去,到了悬景栏杆前,庄七月才回头一笑,故意扬起指尖的小东西。
那只小小的东西泛着金属光,方方正正,像是某种存储介质。
“顾沉卫,你不谢谢我?我帮你拿出了这个,免得你在沈徽面前解释。”
“技不如人,我是没有做商业间谍的本事。”
顾沉卫不冷不热地阴阳一声,等待下文。
难得看她装乖识趣,庄七月慢悠悠地拈起话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种人居然会对沈徽大献殷勤,看来是有理由非来他的办公室一趟不可,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样要好了?”她眼神一晃,“不过复制他的东西会有拷贝记录,你不常来这里所以不知道?还是你没有密钥,根本没有打开他的文件?只能先整个偷走?”
顾沉卫抿嘴一笑,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原来你已经去看过了。”
冰冷天光从四面八方折射过来,复杂奇诡,看过,是什么意思……庄七月神色微妙,一下回过味。
凉风忽然擦过耳边,原来顾沉卫一手按在墙上,抵近她的肩:“抓到我的小动作你很得意?不然你不会现在才回过味,”不等七月回答,她就戳穿猜测,“真是可惜,其实我什么也没有拷贝,所以不仅没有拷贝记录,反而是他能看到你偷偷摸摸拔走了某种奇怪小东西塞进包里,又急急忙忙找人查看里头的东西,毕竟这么点时间,你一定借用了季冬宜或者别的员工电脑,不然怎么知道文件有密钥?”
小东西一下滑握手心,庄七月讽刺得温软:“姓顾的,你来陷害我?”
“陷害你?他的办公室有针孔摄像头,我蠢到这个地步?我为什么要去偷他的商业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