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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抚慰欲望的顶点 他无法维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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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他的电脑现在已经中了病毒,全是乱码,不论跟你有没有关系,你拿走这个东西,就与你有关。”
顾沉卫装作恍然大悟一样,拍拍她的肩头:“本来想拿来威胁我,是不是,庄七月?” 她迫近她漂亮眼睛,语气阴毒得挑衅,“笃定我是偷东西。”
庄七月警惕地握紧手心,笑意冷冷:“顾沉卫——”
“庄大小姐!”
音量猛地加大,话再度截断,顾沉卫眸光敏锐,又压狠了声音:“你以为靠着一个过世白月光就能要挟他一辈子了?你知道你们长得七八分相似,也很会进退,不过如你所见,他总是偏心我,谁叫朝夕相处的人是我?”
她说着又退开半步,浮起庄七月厌恶的那种傲慢微笑:“七月,什么时候我都会压你一头。”
“未必,顾沉卫。”
那只小东西再次出现在庄七月指尖,招摇地晃了两下,又大方递出去。
锐利的一线冷光凝聚在端口,招人厌恶。
早猜到她突然回来有内情,也明白两人之间不可能善了,顾沉卫抽走那只小东西,近乎警告:“庄七月,不要再来找我的麻烦,不然你这漂亮脸蛋……弄急了,猫也会挠人。”
庄七月拎着精致白金包,再次从下往上打量她,轻蔑至极:“好得意的口吻,沈徽应该来看看你这个跋扈样子,应该来看看你骨子里是什么人。”
“那你说,我骨子里该是什么人?庄七月,你一直想揭穿我的真面目。”
一声闷哼后,高跟鞋猛地后退,原来一只手肘横压在了七月脖子上,顾沉卫笑得放肆,故意摁痛她,又直言不讳:“你很敏锐,也很聪明,比别人都要先知道我是什么人,”她眯起眼睛,卡住七月下巴,“难保他们早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以为真相揭穿,就皆大欢喜?”
被摁到墙壁上的庄七月垂眼瞧着她,仍然不屑:“说得冠冕堂皇,更自欺欺人,你知道你藏着什么东西,一旦揭穿,你一无所有。”她一字一句直挑软肋,“顾沉卫,鸠占鹊巢总是要暴露的,你以为你真的是大小姐,拥有大小姐的浪漫过往,拥有你窥伺里的家世,拥有对你言听计从的青梅竹马?他的青梅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只是我姑姑,我姑姑才拥有你幻想里的一切……你看到她,也梦到她,想成为她,你一直编想那些天真荒唐的大小姐过往,像个做白日梦的疯子,你知道你就是一个冒牌货,本性恶毒又卑劣。”
飘浮在梦境里的泳池水光,鳞状复叶的老树,丛丛血艳的直茎玫瑰,还有那只瘦弱脏污的长毛狗……一个模糊在白光里的年轻男人,充满掌控的指腹几乎碾碎她的眼珠。
不受控制的画面阵阵闪回,顾沉卫凝重得情绪破败,失神之际,身体被人猛地一推,撞向栏杆。桎梏一松,一口新鲜热辣的空气骤然灌入喉咙,七月痛苦得弯腰,一直扶着脖子哑声咳嗽。
阵阵模糊的咳嗽声里,后背悬空的顾沉卫往下一瞧,一览无遗的二十层平台镂空中部……一股摇摇欲坠的恐惧与粉身碎骨的渴望同时冲到她的脑海里。
原本还在痛苦咳嗽的庄七月一下注意到她,神情犹疑,竟然生出一个骇人想法。
“你想跳下去?”
静默里,顾沉卫缓缓凝向她,轻声说:“你害怕我跳下去,是不是?”见庄七月皱眉不说话,她异常平静地呢喃,“你害怕我死了,不过是怕沈徽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只是这样……”她又从胸腔里闷出作乐的渗人语气,“我不会这样想,七月,更不会跳下去。”
说完以后,她沉默一刹,又露出了让人无法忘怀的讽刺微笑:“你不过是要我身败名裂,我等着你,”见七月要说话,她又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志得意满,“嘘,我等着你,庄七月。”
丰庭大厦外,天阴沉得更甚,还有一场更淋漓的雷暴等待夜晚,顾沉卫目光冰冷地望向天际,只有晴天的高空才会看到飞机尾翼刮出的痕迹。
A市机场。
一干西装革履的高大保镖推开玻璃门,一双白色运动鞋踏出候机厅,一架来自国外的私人飞机已经等待许久。
舷梯上,一个搭着毛衣的年轻公子哥正懒散地靠在栏杆上,看到人终于来了,眯眼一笑:“等你很久了,应熹年,你真是好难请。”
一干保镖神情冷漠地跟过来,看架势不像是护送,更像是把白色运动鞋圈在中央。
那名年轻公子哥慢条斯理地走下舷梯,故意做了个请的姿势,又笑着说:“押送你的话,就不会是丝绒座椅,红毯铺地。”
拾阶而上的人微微一笑,余光掸在身上就跟刀子刮过一样,嘲弄凭他也配说这种话……那个年轻公子哥挑了眉,悻悻耸肩。
“塔台,X-0102请求起飞。”
“收到,X-0102请前往01跑道。”
起飞瞬间,气势恢宏的航空大厅还在广播致歉:此次由A市飞向R市的航班因该地区雷雨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
与此同时的某处远洋,大雨瓢泼,刷着“海事集团”logo的万吨货轮正在风浪里颠簸,揭起的滔天巨浪在呼啸里冲向甲板。
“预计本年雨季长度将超近年平均水平,各地区应做好防洪涝灾害准备。”
宁静温馨的夜灯里,闲居家中的苏漪正端着一杯红酒,蜷坐在一张软椅里。
桌面手机嗡嗡响个不停,是集团酒会消息,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精英们正在喝酒狂欢,不断弹出让人窘笑的狼狈照片。
最新一条是合作伙伴发来的,说是要请她单独出去喝一杯。
里头刻薄字眼充斥着亵渎与威逼利诱,她眸光冷漠,十分厌烦地弯起嘴角,又看到紧接其后的一句话:苏部长,怎么这么不近人情,不是说苏部长最通情达理,这点礼貌也不懂——Delete。
眼不见心不烦。
苏漪冷冷一笑,抿了一口红酒,又注意到一条陌生来电,没有名字。
她凝视了这串数字一阵,一下子反应过来,匆匆放下酒杯,小跑着去开门,隔着血红酒液,玻璃杯上变成两道身影。
面前的人头发湿润,目光冷淡。
她扶着半开的门,为他一身湿冷的突然造访,感到一股危险的快乐和惊愕。
“我想进去。”
一股轰轰隆隆的雷暴里,高脚酒杯被碰得倾倒。
湿润水声从缠绵嘴唇里流出,一撕而开的吊带睡裙咧着凉气,苏漪眯起眼睛,意乱情迷地抱住他的头,带着热度的吻狂乱地攫取知觉理性,忽然后背一磕,冰冷墙壁刺激得她微微战栗,恍惚中,她瞥到他危险侵略的目光,隐隐透出渴望的浑浊暗红。
流淌一线的酒液滴在地上,两三滴,似鲜艳人血。
墙体坚硬地磨蹭着她的肩头,粗暴又凶狠,她闷哼着,抠着他的手臂:“这样不行,太疼了。”
“为什么不行?”
炙热短促的呼吸扑打在她敏感的颈窝里,一遍一遍,烘烤得人神魂颠倒。在起伏干涩的凝望中,她一下想到了躺在海滩上的情景,奔涌而来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击全身,淹没过人的头顶,窒息又饱胀的酸楚里,她双臂绞在一起,颤颤呼吸着:“慢点。”
颈间的人闷闷应了一声,亲吻着她散落胸前的头发:“你很美。”
酒液渐渐流干,失去负重的高脚玻璃杯慢慢滚下桌面,钝响一声,又跌在地毯上。
强烈余韵还裹挟着神经,苏漪双腿泛酸,伏在他的怀抱里,只听到他声音低醇地问:“要泡会儿温水吗?”
“我以为你讨厌温热的东西。”
他垂着眼睛,流露出一丝冷漠:“偶尔不那么讨厌。”
她亲了亲他的眼睛,轻声问:“那你快乐一点了么?”
“我并不觉得难过。”
她又亲了亲他的喉结,看他敏感咽动,很有感触地说:“你像玻璃。”
他仰头靠在床沿,盯着壁灯的茫茫光亮,寂寞得笑了一声。她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眉眼,很怜爱地说:“我陪着你。”
他还是似笑非笑:“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痛苦的那一面,敏感纤细,我想了解你的快乐,明白你的悲伤,你来找我,是因为害怕雷声吗?”
他久久望着那一盏灯,深灰色瞳仁漫溢出浓烈忧伤,又轻声说:“我讨厌打雷,讨厌黑色的衣服,讨厌黑色的伞,讨厌淋在雨里的墓碑……女人总是很脆弱,总有病痛和死亡缠绕,她们……”他默默凝视着她,指尖抚开一缕汗湿的长发,“你们总是很脆弱,意外和不幸不知道谁先来到。”
“人都会脆弱,至少女人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他拎起她的手腕,给她看刚才激烈欲望下的青紫掐痕:“男人的世界是丛林。”
“人的世界都是丛林。”
他又微笑了,顺势把她压在地毯上,洁白柔软的地毯衬着她晶莹肌肤,就像宝石一样耀眼。他怜悯地凝视着她,又透出一丝不为人知的残忍:“女人是河水,弥补河岸每一寸皲裂的缝隙,又汹涌澎湃得杀死每一个试图渡过河水的人。”
苏漪为他眼底翻滚的黏稠痛苦感到惋惜,轻轻抚摸他的脸:“你喜欢有生命力的女人,能一直坚强活着的女人。”
“苏漪,你会不会一直活着?”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充满欲望靡丽的光芒:“我一直尽力活着,像所有人那样攀登欲望的山巅,试图得到所有男人可以拥有的权力。”
“野心让你很生动。”
她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他闭上眼睛,满室光亮一下湮灭,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瘦削的背影……是顾沉卫,他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生命腐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