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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怀疑 “你到底是 ...
只有阿灼那样叫过他。
那个拯救了他,将自己人生赋予了希望、又砍下他一尾、逃跑后失踪百年不见踪影的阿灼。
-阿临,阿临。
那人总爱这样唤他,带着明媚而灿烂的笑意,然后将他拉起,带他去看从未见过的自然景象、繁华热闹的人间、去看形形色色的人。
此刻,这两字却从柳重焰口中吐出。
晏雪临一时错愕不已。
门外的下人们蜂拥而入,百大夫提着药箱疾步赶来,身后跟着徒弟,漓丝和金爪也挤了进来,一时间屋内人影幢幢,询问声、吩咐声此起彼伏。可这些声音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壁,传到晏雪临耳中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少年唤完那一声,眼睛便又合上了,仿佛方才那两个字不过是昏迷中的一场梦话。晏雪临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像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他退到墙角,跌坐在椅上,沉默地望着床前忙碌的众人。
百大夫在诊脉,漓丝在吩咐下人取药,金爪在一旁帮忙拿东西。所有人都在为柳重焰的苏醒而忙碌、而欣喜。
可晏雪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晏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金爪的声音才穿透了那层水壁,落进他耳中。小豹妖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重焰哥醒来的时候,看起来怎么样?还好吗?”
晏雪临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声音在发抖。
他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是真的不知道。
......
百大夫的诊断结果比预想中要好。
“他的状态比前几日稳定许多了。”百大夫收了诊脉的手,向漓丝交代道,又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晏雪临——狐妖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百大夫顿了顿,压低声音:“......可能是因为阁主不留余力地......以血饲之,但这法子太伤根本了,太胡闹了......你多劝着点吧,不能长久的。”
漓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两日应该还会再醒,好生看着便是。我把药方调整了一下,也给晏阁主开了一副安神的,他那模样,怕是好几日没合眼了,叫他别不喝了。”
百大夫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徒弟告辞了。漓丝将伺候的下人们也遣了出去,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下来,只剩床上昏迷未醒的柳重焰、坐在角落的晏雪临,以及一旁的金爪和漓丝。
明明柳重焰有了好转的迹象,晏雪临本该比任何人都高兴才对。可自从他们进屋起,晏雪临便一直垂首不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漓丝与金爪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你们先出去吧。”
晏雪临没抬头,声音沙哑而疲惫:“百大夫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先静一静。等阿焰醒了,再叫你们来。”
漓丝看了一眼金爪,小豹妖懂事地点头,两人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晏雪临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目光落在床上那张脸上。
少年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墨紫色的魔纹比前几日淡了许多,在烛火下几乎看不真切。
可方才那一声“阿临”,却还在他耳边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阿灼的争吵声、旧玉的碎裂声、柳重焰的呼唤声——无数声音在他脑中交织、碰撞,吵得他头疼。
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他到底......该怎么办?
寻了百年,找了百年,恨了百年。曾在无数个深夜设想,若有一日找到了阿灼,他要用怎样的语气质问,要用怎样的眼神注视,要用怎样的姿态转身离去。
留下柳重焰,也是因为他带着阿灼的影子而来,却最终不受控制地爱上了那个真实的柳重焰。阿灼带来的痛苦与阴影,都在少年陪伴下一日日地消散。
可当真相或许真的近在咫尺时,他却发现自己怕了。
他怕知道真相之后,眼下这一切来之不易的美好,都会化为泡影。
他怕柳重焰的那双眼,会变成另一个人的眼睛。
他怕自己到头来,不过是在同一个人的影子里,反复跌倒。
害怕、无助、恐惧、愤怒、悲伤......无数混乱的情绪堵在心口,却无人可说,无人能懂。晏雪临将脸埋进掌心,觉得疲惫无比。
.........
自那次短暂的苏醒之后,柳重焰的状态便一日好似一日。
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凉刺骨,脸上的魔纹也褪去了大半,呼吸日渐平稳,脉象也恢复了往日的力度。在漓丝和金爪的轮番劝说下,晏雪临终于肯离开那间屋子,下楼好好吃了一顿热饭。
他坐在桌前,对着满桌菜肴,却食不知味。脑子里还反反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等柳重焰醒了......自己该说什么?
“...你是谁?”
“...你记得什么?”
“...你为什么要那样叫我?”
可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双刃剑,问出口,或许能得到答案,也或许会斩断眼下的一切。他放下筷子,起身回了楼上。
推开房门时,床上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柳重焰倚在床头,偏头望着窗外,窗外是妖市寻常的午后,鸟雀啁啾,伴随着远处街市隐约的喧哗。他安静地望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一看到晏雪临,便绽开了笑容。
那笑容晏雪临见过无数次,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明亮与狡黠,仿佛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你来了。”他说。
晏雪临快步上前,在床沿坐下,一把抓起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脉门。
灵力探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平稳,稳健,顺畅,甚至比昏迷前的状态还要好上几分。
恢复的速度简直快得不正常,晏雪临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感受,抬头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句自柳重焰第一次醒来便盘桓在心头的话:
“......你到底是谁?”
柳重焰闻言,露出意外十分的表情,无辜眨眼:“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你第一句话就这样质问我么?”
他垂下眼,“......真难受啊。”
“......阁主不担心我吗?”
一声“阁主”叫得自然而然,晏雪临的心猛地一颤。
他咬住唇,耳朵和尾巴都不自觉垂下。他扑上前,一把抱住少年:“...我担心死了......你都不知道......”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
柳重焰笑起来,抬起手回抱住晏雪临,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没事了,阁主,我没事的,你看,我好好的呢——我回来了。”
晏雪临将脸埋得更深:“......我真怕你出事...万一你死了怎么办?明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不会的。”柳重焰更收紧了手臂,嘴唇贴着他的耳,一字一句,“只要你在这,我就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连日的操劳与担忧,在终于确认柳重焰无事的这一刻,化作排山倒海的倦意席卷而来,晏雪临抱着抱着,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柳重焰便极轻地将他放倒在床榻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盖好后,便就着这个姿势低头仔细端详那张睡颜。
狐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即使在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连入睡都无法卸下心头的重担。
柳重焰盯着看了许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
他收回手,心情极好地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魔火从掌纹间迸发而出,在他指尖温顺地跃动、环绕,他轻轻一握,那魔火便顺着他的心意蔓延开来,沿着床沿淌到地板上,铺成一地令人望而生畏的墨紫色。
然后,那些光晕又迅速渗入地板的缝隙、窗户的角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少年左眼中那抹妖异的紫色闪烁了几下,又缓缓褪去,恢复了寻常的黑色。
睡梦中的晏雪临似乎感受到了那股转瞬即逝的寒意,无意识地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
柳重焰又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抚过晏雪临细腻的脸颊,摸着摸着,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干脆俯下身,凑近那散发着淡淡莲香的脖颈处,落下一串细密的轻吻。
他张嘴,用牙齿轻轻磨了磨那处脆弱的皮肤。
狐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迷糊的轻哼。
柳重焰满意地抬起头,盯着那枚浅浅的牙印,看了许久,又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与方才的温柔全然不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与玩味,像终于逮住猎物的野兽,在享用之前,要先好好欣赏一番猎物的模样。
“哈哈......”
他舔了舔唇角,眼底映着晏雪临安静的睡颜。
“......晏雪临?我该拿你怎么办?”
.........
第二日清晨,晏雪临尚在房中,便听楼下传来一阵嘈杂,没过多久,漓丝便面色凝重地上来向他报告:“三目鬼回来了。”
“人呢?”
“......带回来了。活的。”
晏雪临一顿,想要起身,衣摆却被拉住,他扭头,柳重焰望着他:“阁主,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两人向楼下走去。活的——这两字却并未带来半分轻松,反倒让晏雪临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愈发清晰。
他走进屋内,便见中央跪着一道人影。
那人衣衫褴褛地被五花大绑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额上一对黑红小角格外刺眼。
三目鬼站在一旁,满脸疲惫,见晏雪临来了,连忙迎上前,谄媚地笑:“大人们......!人带回来了,路上费了些周折,但总算没让他跑了。”
晏雪临没答话,只缓缓走到那魔族人面前,垂眸打量着。
——魔族人。
他在心中默念这三个字,只觉得荒谬至极。当年那一战,他亲手将魔界通道封印,将残存的魔族清扫殆尽,一个不剩。他确信自己没有遗漏。
可眼前这个人,却是活生生的。
他是如何逃过当年的清洗?又是如何发现自己的身份?在这两百年间,他藏身何处,又在谋划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中翻涌,晏雪临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冷冷开口:“把他弄醒。”
三目鬼面色一僵:“阁主大人...这魔族人......这里不太正常。”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您、您等下...千万别吓到了。”
“别废话了。”晏雪临不耐地打断他。三目鬼缩了缩脖子,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柳重焰——少年抱臂靠在门边,脸上挂着看好戏般的笑。
三目鬼莫名打了个寒噤,不敢再多看,连忙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
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那魔族人猛打了个哆嗦,从昏迷中醒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赤红的眼珠骨碌碌转动,像在辨认周遭的环境。然后,他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晏雪临脸上。
“你——”
晏雪临刚开口,那魔族人便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啊啊啊啊啊——!!!”
声音尖锐刺耳,仿佛看见什么极可怖的东西。他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绳索勒进皮肉,渗出血,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甚至低头,用额头狠狠撞向地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一声,不过几下,额上便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额角淌下,糊了满脸。
“按住他!”三目鬼急忙喝道。
几只小鬼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将那魔族人死死按住,不让他乱动,可那人虽被制住,嘴上却不停歇,赤红的眼珠死瞪着晏雪临,嘴里开始叽里呱啦迸出一串谩骂:
“该死的狐狸!该死的狐狸!!肮脏的、可恨的、可耻的——”
“唔——!”
三目鬼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可魔族人竟猛地张嘴,狠狠一口咬在三目鬼手掌上!
“哎哟——!!”三目鬼痛得惨叫一声,猛地抽回手,只见掌心一排深深牙印,鲜血直流。
那魔族人得了空隙,口中的咒骂便又倾泻而出。他不再针对晏雪临,而是猛地扭头,瞪住三目鬼:
“你甘心吗?!不痛恨吗?!去死吧!胆小鬼们——等伟大的魔尊陛下降临,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
三目鬼脸色一白,也顾不上手上的伤了,抓起旁边一块抹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塞进那魔族人嘴里。
“唔——唔唔唔——!”
那魔族人瞪大了眼,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片混乱之后,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三目鬼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晏雪临和柳重焰道:“呃......大人们,就是这样的情况......”
晏雪临没答话。
他站在原地,垂眸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浑身浴血、仍在不住挣扎的魔族人,眉头紧锁,只觉得头一阵阵发疼。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原以为能从这魔族口中问出些什么——关于他是如何逃过清洗的,关于他背后是否还有同党,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熊三爷的府邸......可面对这样一个神志不清、满口疯话的疯子,他该如何问?
“......真是疯得不可理喻啊。”
柳重焰见状,挑了挑眉毛,打量着他们慢悠悠道。
“你们这么多人,就被这样的家伙耍了那么多天,抓不到人?”
三目鬼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身后那群小鬼也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柳重焰收回目光,转向晏雪临,语气自然而然地软了下来:“阁主,该怎么处置他呢?”
晏雪临抬手揉了揉额角,烦躁无比。
“......疯成这样,该怎么问?”
他叹了口气:“先关起来,你们看着,等过几日,我再去审他。”
众鬼如蒙大赦,唯唯诺诺地领了命,手忙脚乱将那还在唔唔挣扎的魔族人拖了下去。
三目鬼走在最后,正要伸手带上门时,鬼使神差地回头瞥了一眼——
少年正亲昵地往狐妖身上靠去:“阁主,你想问那魔族什么问题?不如我替你去审一审......”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后面的声音。
三目鬼站在门外,从昨夜接到柳重焰的命令、到回到忘忧阁,就总有股莫名的寒意笼罩着他,久久不散。明明没有切实的在威胁他,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某种极其危险的处境......只要走错一步,便会死得极其凄惨。
......他本该带着魔族在外头多拖些时日,拖到让晏雪临将此事淡忘才好.....直到柳重焰的密令,在昨夜轻飘飘地传来——
「藏了也没用。带回来。」
三目鬼当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战战栗栗、硬着头皮、他还是赶了回来。本以为此番归来,势必要承受欺瞒狐妖的后果,可怎么看......那狐狸竟是毫不知情的模样,反倒是那位柳小祖宗,带着副看好戏的模样敲打他们。
......怎么会这样?三目鬼不敢再深想下去了,缩了缩脖子,快步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当夜无事。
晏雪临在书房坐到深夜,将那些关于魂魄修补的典籍又翻了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反复回响着那魔族人疯癫的咒骂——“等伟大的魔尊陛下降临”——以及白日里柳重焰那声自然而然的“阁主”。
他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
他起身,往寝房走去。推开门时,柳重焰已经躺下了,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晏雪临在床沿坐了片刻,看着少年的脸庞,心中那股不安才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脱了外衫,轻手轻脚地也躺下,刚躺好,身旁的少年便像有所感应一般,翻了个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阁主。”含糊的呢喃。
晏雪临僵了一瞬,又放松下来,任由自己靠进那个温暖的怀抱。他闭上眼,听着身后传来的平稳心跳,终于渐渐沉入梦乡。
他没有看见,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身后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次日清晨,晏雪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阁主,阁主大人......!”
他猛坐起身,心头一沉。身旁的柳重焰也被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晏雪临顾不上回答,匆匆披上外衣,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小鬼,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结结巴巴地道:“那、那个魔族......死了!”
晏雪临赶到那间关押魔族的屋子时,看到的便是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那魔族歪倒在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他双手扼在自己脖颈上,指甲深深嵌入皮肉,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而他的嘴里——空空荡荡,只剩半截断舌,血淋淋地落在身旁的地上。
晏雪临站在门口,瞳孔骤缩。
“......怎么会?”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战战兢兢的两只小鬼,那两个小鬼被他目光一扫,吓得扑通跪倒在地,连声辩解:
“阁主大人明鉴!小的们守了一夜,真的没有半点异常啊!”
“除了......除了昨晚柳大人来看过一眼之外,就再没人来过这里了!”
晏雪临心头猛地一跳:“......阿焰来过?”
“是、是的......”那小鬼结结巴巴地道,“柳大人说,怕这魔族夜里闹事,便过来看了一眼,他也没进去,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了听动静,便走了......”
“然后呢?”
“然后那魔族就一直闹个不停,在里面大喊大叫,小的们觉得烦心,就把他的嘴又堵上了......后来安静了后半夜,还能听到些动静......可、可天一亮,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小的们进去一看,就、就发现他已经......”
那小鬼说不下去了,只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晏雪临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上——绳索散落在地,显然是被挣脱的。可那绳索乃是特制法器,寻常妖魔根本无法挣脱,更何况一个被关了整日、滴水未进的疯子?
他是怎么挣脱的?
咬断自己的舌头,又亲手扼死了自己?
......一个疯子,真的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阁主?”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晏雪临回过头,柳重焰正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具尸体上,微微皱了皱眉。
“......怎么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有几分嫌恶,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只不小心被碾死的虫子。
晏雪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他听见自己说,“......大概是疯得太厉害,自己把自己弄死了吧。”
柳重焰“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感兴趣,走上前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那便让人收拾了吧。你还没用早膳呢,我们先回去吃饭?”
晏雪临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沉默了片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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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首作,求收求评求营养液……感谢!! -无榜一周三更,有榜随榜更。没更新的时候在画画: 【dy/红薯:宴舟(文画双修版)】 -古耽预收:《合欢宗主他情债难逃》 《高冷剑豪?不,是小结巴》 -幻耽预收:《门缝里的漂亮嫂嫂》 《最强万人迷兵器,但想下班》 《顶流今天驱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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