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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出门 “失忆一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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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吃了。”
萧鸿闲拿出一枚易容丹,他庆幸于自己把易容丹放在储物袋而非储物戒中,不然他现在还得求着白榆疏开储物戒,尽管那本来就是他的。
“这是什么?”白榆疏一边问,一边接过萧鸿闲手中的小药丸吞下去。
萧鸿闲看着白榆疏清俊的面容,逐渐变成普通的样子,内心十分满意。要是再换上一身粗布麻衣,更看不出是那个光风霁月的天穹门大师兄了。
“清气丹,对你身体好的。”
反正家里也没有镜子,白榆疏看不见自己的脸,萧鸿闲索性撒谎。
“好,我们出门吧!”
萧鸿闲喜出望外,大摇大摆地走到家门口。一只手试探地伸出去,半只手臂,没有不知名的力道把自己推开。又跨出一条腿,半只脚迈过门槛,还是没有感受到灵力的阻碍。再迈了一步,整个人都完整地站在家门外。
他出来了!他——出、门、了!
萧鸿闲心中的雀跃难以按捺,几乎没跳起来庆祝。他深深地呼,深深地吸,第一次觉得家门外的空气竟然如此香甜。
未等他细细感受这份安宁,忽觉手上一暖。
低头,瞧见白榆疏握着他的手,萧鸿闲挣了两下没挣开。
“为什么要牵手?”
“防止你逃跑。”
……
萧鸿闲许久没有御剑飞行,踩上剑身的那一刻竟有些怀念。如果白榆疏没有站在他背后,还硬要拉着他的手的话,他能更高兴点。
二人来到晴雨亭,萧鸿闲提前将两封信拿出,并嘱咐白榆疏不要随便说话。
他推门而入,刚踏进去半只脚,掌柜抬头见他便调侃道:“躺了这么久,是不是又没灵石……”
只见紧跟着萧鸿闲其后,又出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其貌不扬,却气宇不凡,掌柜一时愣住。
她眼珠子上下一扫,望见二人握紧的手,眯起眼睛,咧着个嘴,挑眉笑问:“这位是……?”
萧鸿闲没答,只是笑了笑。
掌柜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满脸兴味。
萧鸿闲生怕掌柜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急忙把两封回信拍在柜台上,说道:“我要寄信。”
掌柜虽然脸上不怀好意地笑,但手上的工作并不停歇。她将萧鸿闲的两封信拿起来一看,收件人明明白白写着“宁隐”,又愣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萧鸿闲身边的白榆疏,皱眉盯着萧鸿闲,好像在说“你脚踏两条船?”。
萧鸿闲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掌柜,好像在说“别问”。
掌柜大约是领会了萧鸿闲的意思,没有再盯着他,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将两封信封好禁制。
她本还想问萧鸿闲今天要不要工作,但又瞥了一眼白榆疏,只道:“五日之内送达,总计四块灵石。”
萧鸿闲松了口气,准备从储物袋里拿灵石,却瞥见一截儿洁白的袖口,其中伸出一只手,将四块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
白榆疏面朝掌柜开口问道:“您教过萧萧阵法吗?”
“萧……?”
“咳、咳!”萧鸿闲用力地咳了两声。
掌柜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里。她一时无奈,把其中三块灵石收起来,取了一块在手指间把玩,将抛不抛:“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是我唐突。”白榆疏垂首,不再言语。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萧鸿闲插空拽了拽白榆疏,二人转身离开。
临走前,萧鸿闲转头向掌柜施以歉意的眼神,掌柜比了个口型“新情人?”,萧鸿闲猛猛摇头,掌柜皱起脸,耸了耸肩,表示懒得追究。
出了晴雨亭,萧鸿闲长舒一口气。
他心想,带白榆疏出门一趟还不如呆在家里,万一他身边有个新情人的事儿传到宁隐耳朵里,他可怎么办?
不过还好,他们可以回家了。
“萧萧,我还想去集市逛逛。”
“什么?”萧鸿闲震惊,他可不想再遇到认识的人,向别人解释白榆疏是谁了。
“后续的炼器、阵法一类的课程,要用的材料可不少。”白榆疏道,“家里的那点储备可能不够用。”
“……行吧,我带你去。”
从晴雨亭出门,向左拐两条街道,就是齐云镇的集市。路上行人并不多,却也不乏成双成对的情人。萧鸿闲和白榆疏在其中并肩前行,看上去并不起眼。
萧鸿闲挑了一条不怎么常去的街市,祈祷自己不要遇见熟人。
二人一路走一路看,店铺门窗会展示一些上品材料,白榆疏偶尔会驻足停留,若是他看上某物,便会进去问价。
萧鸿闲看着白榆疏采买这些五颜六色的玉石和墨粉,将储物戒里的灵石一块块取出时,只觉得心在滴血,这都是他的积蓄啊——
而店铺老板的脸色就比萧鸿闲好看多了。难得遇见出手大方,也不讨价还价的顾客,老板满面春风,喜笑颜开地精心包装,一一打包,热情地对他们说“下次再来”。
萧鸿闲心想,下次绝对不来了。
二人又逛到一家铸器铺,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招牌上的字都有些淡了。“器”字下面的两个口颜色浅淡,看着像“铸哭铺”。
白榆疏好奇,提议进去瞧瞧。
萧鸿闲见了招牌,这里他偶尔来过几次,都是为了给宁隐打造奇玩一类的,老板还算是认得他。
萧鸿闲刚想说“还是换一家”,白榆疏突然用指甲在他手心剐蹭两下,直盯着他。萧鸿闲恍若身体过电,好像被猫挠了两下,一时心痒,拒绝的话到嘴边也说不出了。
行吧,行吧,萧鸿闲无奈叹气。
他推门而入,老板正在低头敲打铁器,抬眼见他,寒暄道:“好久不见,来打什么?”
“随便逛逛。”萧鸿闲回道。
萧鸿闲后面跟了个白榆疏,老板神色诧异地看向萧鸿闲,萧鸿闲眼珠子左右乱转,口型比了个“不是”。老板了然,低头继续乒呤乓啷地敲打铁器。
铸器铺里有各式各样的原材料,也有已经铸成的成品武器,还有一些储物镯、铁链等一类的小物件,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白榆疏只盯着炼器的原材料,或有他满意的,就拿起再仔细打量。
萧鸿闲没那么多讲究,他只看中一块鹅卵大的天青石,泛着淡淡的蓝光,颜色煞是好看。
他拿起那块天青石,白榆疏在一旁评价道:“颜色不错,略有杂质,品质还算上乘。”
“你先挑着,我要去老板那儿打点东西。”
说着,萧鸿闲转身欲走,可二人的手还牵着,萧鸿闲刚踏出一步又被拽回原地。白榆疏先是握紧了不愿松开,看见萧鸿闲可怜巴巴的眼神,还是心软松手了。
萧鸿闲拿着天青石,小声问老板:“老板,这天青石能打东西吗?”
“能,要打什么?”
萧鸿闲沉思片刻,答道:“我要两个剑穗,一个长穗,一个短穗。都用天蚕丝,镶天青石;短穗的再做个剑格,剑格用普通白玉,样式选一字形,花纹不必太繁杂。”
老板仔细查看了一下天青石,问道:“这块拿来做剑穗也太可惜了,你确定?”
萧鸿闲郑重地点头道:“确定。”
“行,四个月内能打好。”老板犹豫了一会儿,又问,“……打好了是要寄去‘那位’那儿吗?”
萧鸿闲知道老板说的“那位”是宁隐,他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寄到我家就好。”
老板张嘴还想问点儿什么,萧鸿闲立刻举出一只手,掌心冲着老板,示意老板不要再问。
随后,白榆疏拿来一堆奇形怪状的原料,付了灵石后,二人出了铸器铺,天色渐暗,他们已经快逛了一天了。
萧鸿闲正欲询问白榆疏是否要回家,却见白榆疏一直盯着某处,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街尾的秋冷堂,门前冷落,门口挂了半吊子珍珠。
落日西沉,余晖洒在莹白色的珍珠上,好像敷了一层金粉。微风拂过,珠串响动,音如敲冰戛玉。
“秋冷堂?”
“那是家药馆。”
“不是医馆吗?”
“卢青可不喜欢自称医馆了,敢在他面前这么问,管他是权豪势要,统统会被赶出来的。”
“怪不得不挂葫芦,要挂珍珠。”白榆疏突然来了兴趣,“你认识馆主,他技术如何?”
萧鸿闲解释道:“卢青他以前可是杏林谷的,丹药水平可谓一流,你受伤时用的药基本都出自他手。”
白榆疏恢复得好,除了他本身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也得益于卢青的丹药品质一流。
他肯定道:“那绝不是‘半吊子’水平了。杏林谷出身,门牌却是‘秋冷’……他是被赶出来的?”
“是,”萧鸿闲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那要问问这位杏林春暖的圣手为何这样取名了。”白榆疏笑道,“正巧,也只差了炼药这一门的材料。我合该亲自登门拜访,见一见这位救命恩人。”
白榆疏率先推门进去,见柜台里没人,他敲了敲门框。
一个疲惫的声音却从上面悠悠传来:“打烊了。”
二人抬头,一个微驼着背,灰衣灰袍的背影悬在半空,坐在一个小凳儿上,正在整理顶层药柜里的草药。他根本没低头,似乎根本不想理会客人。
“卢青,我们想买点药草。”萧鸿闲开口,卢青的动作一滞,这才低头。
“是你啊……”卢青的声音满是疲倦。
他瞥了一眼萧鸿闲身边跟着的白榆疏,并未多言。
萧鸿闲长舒一口气,感念卢青这个不爱和人打交道的性格。
今天每每遇见认识的人,他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人问他身边的白榆疏是什么身份?是他的什么人?萧鸿闲根本无法作答,总算是在卢青这儿能安心些许。
卢青轻咳两声,运转灵力驱使凳子从半空中下来,移动柜台前,问道:“要什么?”
白榆疏报了一堆草药名,卢青一一记在纸上。
萧鸿闲听了一堆认不得的名字,神游天外,突然被点名,是卢青问他有没有要买的,萧鸿闲说“老三样”,要的是辟谷丹、回灵丹和易容丹。
白榆疏将灵石付清,突然后退一步,微微俯身,双手作揖道:“前些日子我身受重伤,幸得馆主丹药水平出神入化,得以药到病除,在此谢过馆主。”
“不用谢。”卢青顺嘴一答,可神色却十分茫然,显然是不知道白榆疏在谢什么。
他凝眉思虑片刻,突然恍然大悟,指着萧鸿闲道:“啊,怪不得你当时买了……”
萧鸿闲这才想起来,他没跟卢青说过他捡了个伤患的事儿,急忙出面解释:“疏疏之前受伤严重,身体不便,所以在我家里养着,一直没出来过。”
卢青对八卦绯闻不感兴趣,听见如此亲密的称呼和萧鸿闲金屋藏娇的故事,也只答了个“哦”字。
暮色四合,药馆里的灯一一亮起。卢青站起身,萧鸿闲知道他是要赶客了。
“馆主,我还有一事相求。”白榆疏忽道,“失忆一症,您是否有解决之法?”
卢青对他这没头没尾的话有些困惑,但可能是想快点下班,也不细问,语速也变得奇快,答道:“失忆不能靠丹药治愈。
“目前所知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随着时间,记忆可能慢慢恢复;还有一种是依靠曾经熟悉的人事物激起回忆,但此法成功率并不高,有许多无法激起回忆的先例。总而言之,恢复记忆只能随缘,无法强求。”
“什么样的人事物可以激起回忆?”白榆疏追问。
“……什么都可以,小到一个字、一句话,大到记忆的情景复现。
“问完了,你们该走了。”卢青截断话头,不给白榆疏接着问问题的机会。
“多谢馆主。”白榆疏作揖答谢。
被卢青赶出来后,二人站在秋冷堂的门外,一时无话。
萧鸿闲回想,在他捡回白榆疏的这段日子里,白榆疏表现得太乖巧,几乎是他说什么,白榆疏就认什么,以至于让他产生了白榆疏对恢复记忆毫无关心的错觉。
甚至于,白榆疏从未提起过他想要恢复记忆。
可是,失忆的人怎么可能不想取回记忆?怎么可能情愿浑浑噩噩地过完下半生?
尤其,他还是白榆疏。
“回家吗?”萧鸿闲问道。
白榆疏点头,二人携手御剑而去。
……
远处茶楼上,一袭碧色的身影从窗口探出,轻轻摆弄手中的茶盏,望着底下远去的二人,眼里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小二,结账。”
那人将茶盏放下,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宁公子,请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