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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玉书》 总算是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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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寅时,天蒙蒙亮,萧鸿闲准时醒来。
最近,他迫于白榆疏的强制闭关修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的作息,都已经被调成正常作息了。
武学一门结课后,白榆疏又重新给萧鸿闲安排了一遍课业,他意在把阵法课提前,于是问萧鸿闲道:“萧萧,你想先学阵法吗?”
“为什么?”萧鸿闲疑惑,白榆疏之前不是为了让自己不能出门,特地把阵法留到最后吗?
“因为你昨天出门看起来很高兴。”白榆疏适时解惑。
萧鸿闲心想,刚出门的时候是很高兴,但真出门之后就不这么觉得了。不过,他也不觉得先学阵法是坏事,起码出入自由,不会整天被锁在家里。
“好呀,”萧鸿闲得寸进尺,“要是能先学禁制就更好了。”
“……可以。”白榆疏道。
这下轮到萧鸿闲吃了一惊,白榆疏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
萧鸿闲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阵法室、炼丹炉、小型灵田应有尽有。
不过,他的阵法室和寻常阵法室稍有不同。
阵法室的正中央放了个大浴桶,桶的正上方悬着一枚水灵珠,四方位各放置一块火灵石,阵纹如水波,编织成一个不伦不类的炽火阵。
白榆疏推门而入,见此情此景,以为走错,还问萧鸿闲:“这里是阵法室吗?”
“是、呃……”萧鸿闲顿了一顿,吞了吞口水道,“不完全是。”
他运转灵力激起向正中央的水灵珠,忽闻水声哗哗。白榆疏朝声音源头寻去,只见桶底升起一股水流,直至灌满半桶为止。他将半个手掌浸入水中,水竟是温热的。
“……也是我的浴室。”
寻常修士,是不会用这种方式保持水温的。
一来,浪费材料;二来,修士筑基后便没有用水清洗身体的必要,使用灵力自净是更便捷的办法,但萧鸿闲显然是个异类。
萧鸿闲以为要被白榆疏说教一顿,却听他一声轻笑,说道:“我们开始吧。”
二人搬来桌凳纸笔,白榆疏拿着那本他之前一直在编撰的小册子,正式开始授课。为了防止萧鸿闲开小差,白榆疏会在讲完一段后,问萧鸿闲几个小问题。
白榆疏提问:“阵法由什么组成?”
萧鸿闲从容对答:“阵眼、阵基、阵纹。”
白榆疏认可地点点头,继续授课:“绝大多数阵法可以分为战斗性、辅助性和封印性三大类,战斗性阵法又分为杀阵、防阵、幻阵等……”
白榆疏把小册子翻到“封印性阵法”这一小节,推到萧鸿闲面前。他提起笔,沾了墨水,在白纸上画了一个最简单的封印性阵法。
“这是所有封印性阵法的雏形。”
白榆疏运转灵力,双指并拢,手掌向前一推,灵力包裹在阵法周围,解释道:“禁制,是封印性阵法中最常用的一种,阵眼通常为使用者的灵力。”
在灵力与纸张交融后,阵基和阵纹也融为一体,白纸渐渐变得透明,上面的墨迹也渗透进桌面,直至消失不见。
萧鸿闲震惊地看着完美融入桌面,毫无痕迹的阵法,他凑上前去盯了半天,也看不出刚才白榆疏在这里画了一道阵法。
“来试试碰一下这张桌子?”
“我不要。”
萧鸿闲知道他碰了会是什么后果。如果他用手去碰,禁制就会用一股强劲的力道在瞬间将他弹开,按白榆疏的修为和此阵的精密程度推测,把他弹飞十米也未尝不可。
白榆疏也不强求他,便又问道:“你会解阵吗?”
“这个简单。”萧鸿闲也拿了张白纸,三下五除二画出解阵,贴在桌面上。只见白榆疏刚才所画的阵法复又显形,两张白纸紧紧相贴,墨迹相融,直至淡得毫无颜色。
“还可以。”白榆疏道。
萧鸿闲颇有些得意。但他也清楚,他刚才是看着白榆疏画的,自然知道这个阵法该如何解。最重要的是,凭他的修为和眼力,根本无法看穿白榆疏宛如隐身一般的阵法,如果碰上了反弹效力更强的禁制,后果不堪设想。
白榆疏又画了一张新阵,这次稍有不同,他并未使用墨水画阵,而是使用了石粉,阵眼、阵基均保持不变,阵法还是毫无痕迹地完美融入了桌面。
“你要来试试碰一下吗?”白榆疏又问了一遍。
“不要。”萧鸿闲坚定地拒绝,用石粉绘制的阵法反弹的是火焰,“我不想我的桌子烧没了。”
“没错。”白榆疏认可地点点头,“但桌子会不会被烧,要取决于你的解阵画得怎么样。”
“……那要是桌子真没了怎么办?”萧鸿闲没自信能画出完美的解阵。
白榆疏铺了一张纸在地上,缓缓道:“如果桌子没了,就在地上画。
“如果房子没了,就去院子里画。”
“那院子没了怎么办?”
“我在院子里布了防火防水阵,放心,不会没的。”
“只有院子没有房子,晚上还怎么睡觉啊……”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修道之人,不应耽溺于享乐。”
萧鸿闲被这一番大道理噎住,内心腹诽,没了床你白榆疏也睡不了觉!
白榆疏一手把石粉递给萧鸿闲,他接过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始在白纸上做功夫。
为了桌子不被烧,他难得认真,画解阵时花了十成十的精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画错一笔。
解阵落定,他把白纸贴到桌上,原先的阵法迅速显形,和解阵融而为一。萧鸿闲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地。
“萧萧……”白榆疏深深地看了萧鸿闲一眼。
“怎么了?”萧鸿闲抹去额头渗出的汗珠。
白榆疏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接着,白榆疏又画了好几个基础阵法的变形,区别大致在于禁制的反弹效果和显现形状,萧鸿闲眼睁睁地看着白榆疏一笔一笔落成的阵法,从一个他无从可解的封印阵,显化成了最普通的五行灵阵。
萧鸿闲,偷懒如他,修炼极其不认真,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一介散修,竟沉迷于白榆疏的一对一“名师”小讲堂。白榆疏深入浅出地解释那些他半知不解的知识,从前一些疑惑的地方,经白榆疏一点拨,便豁然开朗。
此时此刻,萧鸿闲才对“修炼天才”白榆疏有了实际的感触。
只阵法一门,白榆疏只教了他半天,他便觉此前学过的知识不过是泛泛。
可实际上,白榆疏是一位剑修,并非阵修。
日落西山,萧鸿闲方觉疲惫。课程结束时,白榆疏把那本没封皮的册子给萧鸿闲:“明天还是封印阵这一课,晚上记得预习明天的内容。”
二人离开阵法室,回到卧房。
白榆疏独自一人在床旁打坐修炼,竟没逼着萧鸿闲陪同。
萧鸿闲顿觉诧异,却不敢询问,害怕问了反而被叫去修炼。
比起修炼,他还是乐得去摇椅上晃晃,翻翻这本白榆疏精心编撰的册子。
时隔个把月,萧鸿闲总算是能躺在摇椅上清闲一会儿。
白榆疏嘱咐他要预习明天的内容,他翻到封印性阵法这一节,忽然心生厌烦,不想再看。就随手往后翻了几大页,看见有几页字少,几乎全是图,画了许许多多奇形怪状的灵草,萧鸿闲津津有味地翻看起这一章。
白榆疏虽然修炼到家,但画技属实一般。比如止血草这一节,止血草的叶片是细长型的,上尖下圆,边缘有锯齿,常为蜷曲之态。白榆疏写是这么写,但画出来却是一片圆滚滚的叶片,锯齿画得很钝,看着不像锯齿,反倒像熊耳朵。
白榆疏似是知道自己画技不足,还会在一旁标注,诸如“好难画”“仅供参考”“下次不画了”……
萧鸿闲看到这里忍俊不禁,感念天才如白榆疏,也有棘手,无意识哼笑道:“哈哈,白榆疏……”
“你说了什么?”
白榆疏就坐在萧鸿闲身边,听到萧鸿闲的喃喃低语,一瞬睁眼。
“萧萧,你刚才说……什么书?”
萧鸿闲心道不妙,自己无意识的一句话,竟被白榆疏灵敏察觉,昨天卢青才说过记忆可能被熟悉的事物唤醒,今天他就犯错。
他急中生智:“没什么、没什么,我……我在给你写的书取名字!”
“取名字?”
“是啊,”萧鸿闲清了清嗓子,“我总不能一直叫它‘这本册子’吧?我刚才看见这本书没封皮的样子,像块白玉,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白玉书》。”
“《白玉书》……?”
见白榆疏神色犹疑,萧鸿闲又继续解释道:“疏疏为我写书,我当然要精心养护,像对待宝贝一样对它啦。给它取名,就是把它当宝贝的第一步。”
“白玉书……”白榆疏喃喃道,“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些熟悉。”
萧鸿闲干笑两声,那可不是,白榆疏是你的名字啊。
他必须换个话题,于是急忙将册子举起来,正色道:“疏疏,我在《白玉书》里发现不少错误,你快来看看。”
“错误?哪里。”
果不其然,白榆疏的注意力立时转到他身上,萧鸿闲却起身走到床头的柜子旁。白榆疏的眼睛跟着他,见他从中拿出几株止血草,坐到白榆疏身边,身体微微贴着他。
白榆疏忽然不敢正视萧鸿闲,身体僵硬,脸也转过去了,萧鸿闲清楚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萧鸿闲故意把止血草举到白榆疏面前晃悠,又把书翻到止血草这一页。白榆疏撇过头去,萧鸿闲追着要他看个明白,白榆疏被惹得无法,只抬眼瞄了一眼,双颊泛红,面色局促。
于是,萧鸿闲一边手里拿着真正的止血草,一边指着书上画的圆咕隆咚的叶子,摇头叹气道:“疏疏你看,止血草这修长的叶形,怎么画得这么圆乎?是我的眼睛坏了吗?”
白榆疏无力辩驳道:“……我并非丹青妙手,你能看出是什么就好。”
“是啊,疏疏画技一流,这止血草惟妙惟肖,和实物简直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白榆疏更是羞赧。他知道自己画技拙劣,萧鸿闲正话反说,只会让他心里愈发烦躁。
他背对着萧鸿闲,低声含混道:“……没心没肺,不给你画了。”
萧鸿闲知他不禁逗,立刻哄道:“有你在身边,我还需要什么书?而且,你写得通俗易懂,引人入胜,我看了觉得受益匪浅,此前修炼的几十年都白费了。要是有谁得了这本秘籍,才是福星高照,把这本书当成传家宝也不为过。”
白榆疏听了这话,肩膀微沉,身体稍稍放松,可人还是不肯转过来。
萧鸿闲只好继续哄人:“你虽然画不像,可我更觉得可爱。
“止血草就该长成你画的模样,才讨人喜欢。”
萧鸿闲听见一声短促的鼻音,白榆疏大约是笑了。
“歪理。”白榆疏嘴上是反驳,眼里却是笑意,“我画不好,反倒要赖灵草长得不好。”
见白榆疏笑了,萧鸿闲也跟着笑了。
白榆疏起身准备继续打坐,叹道:“若是能把实物直接装进《白玉书》里,我也不用画了。”
萧鸿闲看着白榆疏毫不设防的后背,突然玩心大起,猛地把白榆疏往后一拽。
之前玩老鼠捉猫时,白榆疏总是从他手里溜走,总算是抓到这条泥鳅了,他要好好戏耍一番。
白榆疏失去平衡,直接跌入萧鸿闲怀中。萧鸿闲趁机把人翻身摁在床榻上,搓手哈气,在他腰上乱挠一通。
白榆疏刚被摸上腰,整个人就一个激灵,蜷缩起来。他不敢用力反抗,怕伤着萧鸿闲,想说萧鸿闲把自己放开,一张嘴却是忍不住的大笑。
“停、停下……”
萧鸿闲隐约从他连不成句子的笑声中捕捉到几个字,但他哪里会听命,反而变本加厉,不止在白榆疏腰上作乱,膝弯、肋骨、胁下都要雨露均沾。
白榆疏似是有些气恼,忍着痒意,狠狠拍了一下萧鸿闲的手背,萧鸿闲手上吃痛,停下动作。
“快去预习明天的课业。”
白榆疏言辞严厉,表情冷硬,可他才被挠得眼眶湿润,微微气喘,脖颈和耳后红了一大片。
萧鸿闲只能说,这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但他仍答道:“知道了。”
毕竟一来一回,总算是把白榆疏名字的事儿掩盖过去。
临睡前,他想,日后可要小心注意,不能再触犯白榆疏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