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牌》微辣辣一点

168、我不分手 “喜欢

　　“喜欢吗？”

　　黎源用力连连点头，因为晃动，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又咸又涩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程生仪看不到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开心些

　　“喜欢。”

　　“嗯，这次这个戒指不会再卡住了，你可以试试。”听着程生仪略带调侃的语气，黎源配合的笑笑，将戒指戴进了无名指

　　的确，刚刚好

　　身侧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黎源顿时紧张的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等...等一下。”

　　她回应着，一边伸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又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电话那段的程生仪也一直没发出声音，安静陪着她，直到黎源收拾好，看着镜子里已经趋于正常的自己，这才拿起口罩给自己戴好，站在门口处重新拿起手机贴在耳侧

　　“黎源，按时吃药，等我。”

　　那段的声音温柔的像是随时都会消失，黎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嗯”了声，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卫生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黎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厕所门，习惯性道歉：

　　“不好意思我——”

　　门外空空荡荡，黎源往外走出，过道两端都没有着急等待的人，仿佛她刚刚听到的那声短促敲门只是她的错觉

　　她没再纠结，低着头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座位上的黎父紧闭着双眼，还保持着黎源离开时的样子，看着身侧的人同样闭上眼后，才将手里还未完全揉皱的报告紧攥成团

　　穆禾离开时告诉他，黎源自从上次拐卖以后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他有些半信半疑，黎源明明看着和平时一模一样，不爱说话，沉闷，怎么可能会是生病的症状

　　手里的就诊记录他刚才趁黎源不在也仔细看过，几乎没有写什么严重的字眼，他站起身，越过黎源朝站台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纸团丢进走道的垃圾桶里

　　他想，这应该也是程生仪和黎源串通好，蒙骗他的招数

　　毕竟程生仪连插手他工作借此来威胁他这种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更别说只是做份假报告

　　或许是太困，黎源迷迷糊糊闭上眼躺了会，但睡得并不太安稳

　　身侧总有人时不时路过，鞋底摩擦地面和周遭的说话声，头顶空调出风口的沙沙声混着电子播报音，这些声音都像是贴在她耳侧，一点点声响都会让她一颗心跟着下坠抖动

　　直到一道清晰的嬉笑声响起，黎源才终于从睡梦中醒来，身侧的小孩已经跑过一段路，外面到了途径站点，正停靠着

　　车厢里久违传来了一丝新鲜的空气，黎源挺直背脊，发现后背湿了一片

　　身侧空荡荡的，黎父还没回去

　　黎源捏着手机才想起，自己今天好像忘记吃药了

　　她站起身，伸手去够上方架子上的书包

　　药瓶在最里侧，她刚摸到，身侧就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你找什么呢？”

　　黎源快速抽回手，将药瓶留在了书包里，随后坐了回去，看着黎父也跟着落座后将手里的两盒盒饭放在桌子上

　　“没什么，就是想，找个耳机。”

　　黎父没有追问，只是示意她先吃饭

　　回到海城时，已经是下午四五点

　　因为拿了东西，黎父并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黎雨探出头，带着客厅里的空调一起吹了出来

　　“伯伯。”

　　她先叫了声黎父，随后和身后的黎源对上视线后快速移开，往后退了几步拉开门让两人进来

　　黎源在最后面，关上门后换鞋时发现鞋架上的鞋子很多，不仅有黎雨的还有爷爷奶奶，在鞋架旁还堆了两个大纸箱，客厅的过道上也堆了好几个黑色塑料袋，看起来像是刚收拾完还没来得及丢垃圾

　　每个房间的门紧闭着，黎源来到客厅，没看到爷爷奶奶，黎雨也在开完门后回了房间关上门

　　餐桌上只有黎母

　　她的目光从黎源进门起就紧紧跟随着她

　　“回来了。”

　　黎源低着头轻轻“嗯”了声

　　桌上做了几道新鲜菜，还没有动过的痕迹

　　“洗手吃饭吧。”

　　黎母说着站起身，拿了个空碗准备盛饭，黎源连忙放下书包站起身想要接过母亲手里的碗，但被黎母推开，她坚持自己替黎源盛了饭，一边对着刚放下东西的黎父吩咐道：“你下去一趟把过道里那些东西全部丢下去。”

　　“好。”黎父应的很快，刚说完就顺手提起了脚边的几个塑料袋，但东西有些多，黎父提完塑料袋再去抱箱子有些艰难

　　黎源想去帮忙：“我和爸爸一起下去吧。”

　　“不用。”黎母严厉拒绝后强硬拉着黎源坐下，又把装好饭的碗放在她面前：“你吃你的饭。”

　　身后的门重新打开又关上

　　黎源没再说话坐下开始吃饭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灯，因为在车里吃过饭，其实黎源不太饿，但期间她能感觉到母亲一直看着她，这种视线让她有些内疚和无措，为了假装没看到只能认真吃饭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家里的饭，今天的饭总有些涩口，仔细低头一看，还有些发灰

　　“不好吃吗？”或许是她的迟疑太过明显，对面的人开口问道

　　“没有没有，挺好吃的。”黎源说着又吃了好几口，不再理会奇怪的触感吞下，抬起头对上母亲的视线，她比过年时看起来圆润了不少，但脸上总有些说不上来的疲惫感

　　黎源看着她搭在腹部的手，那里还是平坦的，但或许是母亲的习惯，总要抚摸确认才能放心

　　而在不久的将来，黎源就要迎来自己的弟弟妹妹

　　黎源对着母亲笑笑，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开心大概是家里要有一个新生命诞生，或许这个家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沉闷，难过大概是她不懂母亲为什么要瞒着自己，现在也不打算告诉她，是也在担心，怕她会难过吗？
　　吃过饭，黎源收拾好碗筷正要回房间，就听身后的母亲忽然开口：”你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小源，把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吧。”

　　黎源愣怔了一瞬，可转过身对上母亲慈爱询问的视线时，还是将口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母亲接过手机端详了一会，脸上的笑意加深：“最新款啊，她买的的确是比妈妈买得要好。”

　　“不是的妈妈。”黎母的话让黎源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要解释却被黎母直接打断

　　“好了好了，没关系，你进去收拾东西吧。”黎母说着自己开始打起了电话

　　黎源只觉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拿起书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身后响起很寻常的说话声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还没回来吗？”

　　黎源加快了脚步，推开房门正要放下书包，忽然觉得房间里好像和她离开时有些不太一样

　　黎雨有了自己的房间后已经很少进她房间，所以房间里的东西几乎不会怎么动，而此刻，床上原本堆放着的娃娃不见了

　　白粉色的床单被套也全部换成了深蓝色，黎源有些疑惑的想是不是有人在这住过，随即打开了手边的衣柜

　　衣柜里的衣服被刻意收拾过，最上方好几套黎源常穿的睡衣不见了，好几件熟悉的衣服也不见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腾升

　　黎源半蹲下，只见原本塞的满满的柜子此刻空空如也，所有的东西，全部不见了

　　她转过身，又去看另一侧，原本用来放娃娃的柜子也是空的

　　“妈妈，我房间里的东西怎么好像不见了？”

　　黎源急匆匆跑出来时黎母刚挂了电话

　　她神色淡淡的点着屏幕：”哦，我全部丢了。“

　　黎源忽然想到刚才那些东西

　　“所以，刚才丢的就是我的东西是吗？”

　　“是，所有和程生仪有关的东西我全部丢掉了。”

　　黎母坦然看向黎源，她将面前微信锁的页面递给黎源

　　“你解开，然后跟她说分手，学校那边我会让你爸爸去办理退学。”

　　该来了终究还是来了，黎源看着面前的手机，哽咽着开口

　　“我不分手。”

　　她刚说完，下一瞬桌上的手机就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黎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站了起身

　　黎源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我不会分手的妈妈。”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黎源踉跄了几步，只觉耳边一阵嗡鸣，眩晕过后脸颊上是火辣辣的刺痛

　　这一巴掌黎母用足了力气，她打完后也扶着餐桌才站稳

　　她看着面前的黎源，眼里满是不解：“黎源，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明明将所有的心血都付出在了你的身上啊，我那么努力的教导你，爱你，你小的时候所有人都让我把你放在老家让我再生一个，我全都没听，不管再难再累也要你带在身边，就是怕你敏感自卑，怕你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盼着你长大成才，做个健康的，正常的人，不用再走我们的老路，吃我们吃过的这些苦

　　而你呢？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一个，异类，怪物，心里扭曲不正常的变态！你知道现在外面是怎么说你的吗？说的有多难听你看不到吗？没有人能接受你们这样的人，不管走到那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你的一辈子就毁了，你知道吗？”

　　黎母声嘶力竭的控诉着，说着说着，她也流下泪来，声音有些哽咽

　　“从小到大，我一直想不通，不管怎么做，你总是不亲近我们，总是话很少，什么都不会说，总是那么畏畏缩缩胆小怕事，之前我告诉我自己，可能有些孩子就是这样的，可直到黎雨来了家里，我看着她那么活泼开朗，每天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鸟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我才知道你就是不正常的，从根本上，你就是一个劣质品，一个不健全的人，不管怎么对你好都没有任何用！”

　　黎源僵在原地，一句句听着，喉咙发紧，胸口的钝痛压得她不自觉快速喘气，母亲的话让她下意识回想，她真的那么差吗？对啊，她为什么不能是一个正常人呢？她是不是真的天生就有问题？

　　光是想，脑子的疼痛就几乎要将她撕裂成两半

　　面前的母亲一点点脱力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黎源才像如梦初醒般扭动着僵硬的四肢上去扶快要昏过去的母亲

　　但她刚碰到母亲还温热的手就被她用仅存的，微弱的力气推开，脸上厌恶又痛苦的神情全部落进了黎源眼里

　　她颤抖的抽回手，愣愣看着有人越过她扶起了母亲，就在她刚刚伸手的位置

　　黎雨紧张的搂着黎母，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黎源后和黎奶奶黎爷爷一起手忙脚乱搀扶她起来去医院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黎源没有理会黎奶奶的咒骂不管不顾跟了上去

　　医院的走廊里，黎父交完费出来

　　黎母本就是高龄产妇，加上情绪波动太大，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在医院静养保胎

　　“你真是个讨债鬼，鬼上身了，要是你妈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是你害的！”黎奶奶一面看着里面一面咒骂着黎源，她坚信黎母这一胎是个儿子，所以格外看重，加之黎源出了这个事之后她更是骂的毫无顾忌，一旁的黎爷爷没说话，但同样一直瞪着黎源的方向

　　黎父的视线在母亲和女儿身上来回，最后还是出声制止了一下：“妈，这是医院，安静一点，别说了。”

　　随后他走向黎源：“你妈妈要住一段时间，你跟我回去吧。”

　　刚才出来的太过着急，黎源并没有带口罩，他总觉得周围人的视线总是时不时朝他们看来

　　黎源点点头，麻木的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后跟在了黎父身后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两人直到回到小区楼下，黎父都没有再说一句话，黎源也同样如此，她此刻只是茫然的跟在黎父身后，像只没有灵魂和躯壳的游魂

　　“黎源？终于找到你了。”

　　耳边一道女声把她叫醒，黎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生，只觉有些眼熟，视线下移到她怀里的小猫她才记起，这是住在她们之前家楼下二楼的那个女生

　　“你怎么搬来这里了，那么难找，你，哎。”
　　女生话还没说完，就见黎源被身旁的男人猛地拉走，男人走的极快，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在追一样，女生抱着小猫跟在后面追了好一会也没追上，只能看着两人进了楼栋

　　她进不去，有些气馁的看着门口：“什么意思啊，不想养我家小猫和我说一声我也不会赖着你啊，话都不听完这么没礼貌，真是的！”说着摸了摸小猫的头抱着它转身离开

　　黎父的一路走的很快，黎源只能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受伤的那只手被父亲紧攥着传来一阵刺痛

　　一路回到家，进了家门，黎父的脚步才放慢，但他并没有松手，而是带着黎源回到了她的房间

　　力道松开了，黎源的手已经有些发麻，手腕上的手表被大力拉扯了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就被猛地关上，门锁处传来扭动声

　　黎源握着门把手推了推，没有推开，外面传来脚步声，眼看着人要走远，黎源拍了拍门，莫名有些害怕：“爸爸，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分手，我就什么时候放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