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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死尸 破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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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天光透过没关紧的窗缝,照进侧对着的床榻。
夏槐盘腿而坐,闭上的眼睛睁开,偏头看一眼透光的窗户纸,心里估摸着已有辰时。
“笃、笃、笃”外间一阵敲门声。
什么人?
夏槐眼神警觉,下床,低头整理下盘坐微皱的下摆,才慢慢走出里间。
昨夜在外间休息的男子此时被敲门声惊醒,一双眼眸无神地睁着,坐在木椅上。
夏槐走到门口,打开门,对上低着头的侍女。
“主人已经在兰溪阁备好早膳,还请客人随奴前往。”
夏槐回头看一眼还在屋中的男子。
她离开屋子之后,他还会待在里面吗?
算了,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她略微迟疑一瞬便跟在侍女身后。
左拐右拐,都是一样的青竹和假山,绕得人一不留神就忘记走的是哪一条路了。
走了一会儿,就听到小道一边的青竹后面隐隐传来一阵说话声。
侍女带她绕过竹林果不其然便看到一群人坐在阁中。
“阿槐!”一身淡蓝衣裙的林秋筠亮着眼睛挥手。
夏槐笑着走过去。
边走边眼神扫过整个阁内所有人。
都是昨日赴宴的人。
她眼神停留在先前的灰衣男子身上。
那灰衣男子自认为隐蔽地对她眨眨眼,然后又别过脸,一副与她不甚相熟的模样。
夏槐看他拙劣的表演,面色不改,但眼里闪过一丝无语。
幸好没人关注他们,要不然就灰衣男子对她堪称眼皮抽筋的眨眼怕是三岁稚童来了都知道他们有关系。
也不知道他背后的主使是怎么想的,派这样一个人来。
不过夏槐转念一想,也不需要假扮得多好,毕竟在场的几人也不与他们这些新来的相熟。
“阿槐,你昨夜......”林秋筠凑到耳边,神情难得有些扭捏,像是实在难以启齿的模样。
夏槐只听了个头,就福至心灵懂得了她在说什么。
她看着林秋筠隐隐泛红的脸,忽然想起昨夜看到林秋筠大半夜不睡绕着院子转的场景。
有点儿想笑,但夏槐硬生生忍了下去,拉了拉林秋筠的衣袖,眼神同时注意着正在畅谈的几人,见没人关注她们这边,才压低声音开口:“秋筠,你听我说......”
夏槐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出来。
林秋筠听完一脸惊讶,“你们都被捉了?”说完她又喃喃道,“不对啊,为什么我没被抓?”
夏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额,大概是他觉得你灵力高深,不敢对你动手吧。”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林秋筠不在屋内,迷香没用,但是也是因为林秋筠确实灵力不俗,黑衣人没有必胜的把握才迟迟未动手。
夏槐说完,眼神看向站在林秋筠身后不远处的闻泠。
林秋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挠了挠后脑勺,眼睛里透出疑惑,“那闻泠有没有被换啊?”
夏槐抿唇,看着那人,“不用试了,他不是。”
那双眼睛里没有如同雪落般的死寂,看她的眼里也不复温情。
只用一眼,夏槐便知道他不是闻泠。
林秋筠有些着急,“啊”了一声,“那他被带去哪了啊?”
夏槐摇头。
她也不知道。
昨夜她把林秋筠屋顶上埋伏的黑衣人捉到地牢时没发现闻泠的身影。
夏槐蹙眉,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他们意识到了不对,所以将闻泠换地方关起来了吗?
可是若是他们发现了不对,又为何没有动作?
她视线看向最中间的宴会主人,昨夜那易容的女子告诉她宴会主人名唤青雯。
青雯坐在椅子上,手肘懒懒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撑着带着朱红珠钗的脑袋,娇美的面容带着几分无聊。
而在她身边的几人不是恭维她,就是在恭维另一端坐着的金老爷。
夏槐看过人群,却突然觉得人数好像不对。
阁内坐着的算上青雯和她身边一直站着的宣郎,一共有十三人,做客的宾客算上她们,有十一个,还差一人。
容礼,昨日宴会上与林秋筠搭话的男子还没出现。
“容礼怎么还没来?”六位梁城富商之一眼角带着细纹的女子扫视一圈,也注意到了有一人没来,略有些疑惑地问道。
夏槐坐的位置恰好能看见金老爷不满地皱眉,眉头的肉挤成小山似的,“我们还要等他不成?”
眼角带细纹的女子见金老爷面色不虞,连忙道:“可能是昨夜宿醉未醒,我们就不等他了。”她抬头看着慵懒的青雯,“大人,不如先用膳吧。”
青雯抬抬指尖,身边的宣郎便低着头退下去。
一会儿工夫,一个接一个的侍女端着玉碟款款走进阁内。
精致的糕点摆在面前的方桌上,诱人的清香钻进鼻腔。
用完早膳,容礼却还是不见人影,但除了夏槐、林秋筠、唐胡三人外,其他人似乎都忘记了容礼这个人,在青雯的示意下一同去了兰溪阁旁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大得很,相较于昨夜的宴会的屋子还要大些,布置也更加金碧辉煌。
与昨夜宴会一样的位置坐下,夏槐看一眼林秋筠旁边空出来的位置。
“诸位,浮云山庄广罗天下奇珍,今日主人特意为诸位设下这赏宝宴,若是诸位有什么看上的宝物,可以低价购得。”
宣郎站在青雯身边,声音如同潺潺流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一副如玉君子的模样。
夏槐收回目光。
说是赏宝宴,不过是挂着名头的拍卖会罢了。
随着一阵“咔咔”声突然响起,屋子中央地面缓缓露出一条长缝,一个盖了红布东西缓缓升上来。
东西很大,长且窄。
青雯对宣郎使了个眼色,宣郎便走到红布边,一只手拉住红布的一角,缓慢地将红布扯下来。
当红布完全被扯下来,被盖着的东西露出真容时,屋中一片寂静。
不是被宝物震撼到了,而是眼瞪大了的惊悚。
夏槐蹙着眉,微微抬头看着中央静静躺着的东西。
是一个玉石棺,有人小腿高,没有棺盖,直接露出窝在棺里的尸体。
眼睛呲目欲裂,两道血痕从眼尖蜿蜒到嘴角,嘴巴张大,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显现出一种死久了的扁平僵硬。
“啊——”似乎是才反应过来,离玉棺最近的男子吓得大叫一声,身体坐不稳往后一倒,结结实实一屁股摔在地上。
“死...死人了。”他咽着唾沫,惊恐地看着玉棺里的尸体。
尸体在场的每个人都认识,正是那位一直未曾出现的容礼。
他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杀的?
夏槐眼中虽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被压下去。
“青雯大人,这人可是在山庄被害的,又被装进你们山庄的宝物里面,大人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吗?”金老爷脸色很难看,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夏槐听着金老板的话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青雯。
她柳眉蹙起,显然一副对尸体不知情的模样。
“凶手将他的尸体放到玉棺里是什么意思,警告我们会和他一个下场吗?”金老爷似乎是见青雯一直未回答,咄咄开口,“送我下山,这宴会我不参加了。”
青雯这下回话了,“抱歉诸位,只能等到满五日才能下山。”
也就是三日后他们才能下山?
夏槐想起送他们上来的妖尸。
金老爷听到青雯的话冷下脸,双手拂过衣摆,“哼”一声道:“怎么,你作为浮云山庄的主人,连送我们下山都做不到?”
青雯脸上扬起娇媚的笑,只是眼神冷着,“我的确是没什么办法,若是金老爷实在是想提前离开,那不如自己从涯边跳下去,这样还下去的快些。”
“你!”金老爷被她这么一挤兑,立即站起来,肥厚的手一拍身前的桌子,不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青雯涂着蔻丹的指甲缓缓拂过脸颊旁的发丝,语气轻柔,“金老爷放心,我会安排好山庄中的护卫,保您的周全的。”
“好了,想必诸位都没了赏宝的心思,就先回屋吧,午膳自会送到诸位屋中。”
她抬了抬手,站在主位下的宣郎领意,唤来侍女,让她们领着人回屋。
夏槐在与林秋筠和唐胡分别时让他们多加小心。
又回到昨夜的院中,夏槐推门,外间已经没有男子的身影。
她坐到木椅上,手肘抵着桌子,托着腮,思索着方才发生的事。
青雯在看到容礼的尸体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不似作伪,若不是浮云山庄动的手,那就只有他们这些外来之人。
可观其他五位皆是浮云山庄的常客,看模样也对浮云山庄极其畏惧,不想是会在浮云山庄杀人的。
她。林秋筠、唐胡、闻泠也绝不会杀人,灰衣男子是黑衣人扮的,听从浮云山庄的命令,因此只有一个人可能,那就是金老爷。
只是就算是他,他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夏槐眼神落在光滑的桌面上,思索间,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从里间传来。
瞬间她目光变得锐利,手握住腰间的长鞭鞭柄。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