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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交代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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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的一口,朱大夫又吐出血来,眼神更加灰败,一张脸都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秋筠。”夏槐连忙提醒她手下有个轻重,若是她再往里捅一截,怕是朱大夫就要亡了,他们毕竟还没从朱大夫嘴里问出实话。
“阿槐!”林秋筠瘪了下嘴,但也只是叫了一声,她虽不爽朱大夫,却也知道朱大夫还不能死,忍着恶心没将长枪抽出来,防止朱大夫一命呜呼。
夏槐见林秋筠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转向重伤的朱大夫。
朱大夫偏过头,视线对上一双看似温软却好似浮冰的眸,他扯了扯嘴角,依旧坚持他先前的说法:“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都死了,你们不必再问了,我的木偶都被你们毁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杀了我吧。”
说着他握住胸前长枪的手猛然发力,就想捅穿心脏,不愿多说。
林秋筠没想到他会自己找死,一时间卸力,大惊失色下,一只手握住了枪身,朱大夫动作硬生生被这双手逼停。
夏槐也留意到了朱大夫的意图,手指微动,却被唐胡抢先一步,阻止了朱大夫。
“你死了,不怕我们将他给毁了么?”夏槐开口,说了句在场除了朱大夫其余人皆没什么头绪的话。
林秋筠一头雾水,挠了挠脑袋,小声嘟囔:“他是谁啊?”
不同于林秋筠和其他人的疑惑,朱大夫脸色微微变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夏槐自然没放过他变化的神情,对心中的猜测更有了几分把握。
“你还剩一个木偶不是吗,那个才是你最得意的木偶不是吗?”夏槐白净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堪称柔软的笑容,却让看着她的朱大夫心里一紧。
难道她知道了?不,不可能。
朱大夫强行将心里的慌乱压下去,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平稳:“你们不是都毁了么?”
夏槐依旧笑着:“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要是不说实话,那就别怪我将他也毁了。”她停顿了下,视线掠过江渔,朝他身后看去,“我原先还在疑惑你是如何知道我们的行踪,早早就布置了那荒宅还抢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广元,都是在他通风报信吧。”
她边说余光边观察朱大夫的神情,看到他控制不住朝她先前看去的方向瞄了一眼。
“怎么,还不说么?要我把他从外面带进来你才肯说么?”夏槐笑吟吟地偏头看向朱大夫,瞥到他紧攥的拳头。
朱大夫一副被抓到把柄的模样,梗着脖子,脸色冷硬,终于妥协:“我没有杀那些人,说出他们的下落我就得死,你立下天道誓言放过他,我就告诉你他们在哪。”
林秋筠虽不知道夏槐和朱大夫在说什么哑迷,但眼见着朱大夫乖乖交代,压下心底的疑问,静静站着,等回头再细细问夏槐。
“好。”夏槐颔首,一张白净的脸上笑容柔软,明明看着毫无威胁,甚至称得上是无辜,朱大夫却看着只觉心里发冷,他倒是小瞧了这女子,看着柔弱,没想到竟识破了他最大的秘密。
他低头,想到,那些人低估了她的真正实力,根本用不着他放她走,他都被一锅端了,虽不知道他们要她做些什么,但怕是要在她身上栽个跟头了,不过他这么想,却依旧认为夏槐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毕竟那可是......就算她有通天本领也难逃他们的手掌心,朱大夫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夏槐,结果如何如今都和他没关系了。
夏槐抬手,四指并拢发下天道誓言,带着在场的林秋筠几人发誓不与他最后剩下的木偶为难。
等做好这一切,夏槐看向朱大夫,沉静的目光示意他将村里失踪之人的下落说出来。
朱大夫张了张嘴,他将那些人都送到一处特定的地方,每过一月便会有人从那地方接走被替换掉的村里人。
“东村口的东南角有个地牢,这月被替换的村民都在里面。”
“接走村民的是什么人?”夏槐问道。
朱大夫没有立即回答,偏头看了眼江渔,又看回夏槐,抿了唇,才开口:“我……是天……”
他嘴里不过蹦出三个字,却好似花了很大的力气,额角冷汗直流,一张脸满是苍白。
夏槐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模样,蹙了蹙眉,看样子是有什么约束了他让他说不出幕后黑手,不过他嘴里的“天”倒让她想到了青城那只狐妖,依她所言,天道门就是幕后之人,这两件案子均有人失踪,这朱大夫口中的“天”会不会就是指天道门呢?只是天道门作为整个人界最大的宗门,为何要与这些妖合作,他们偷偷抓人又是为何呢?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心间,夏槐理不清思绪,眉头越皱越深。
“你……”林秋筠的惊呼将她唤回神。
怎么了?
夏槐抬眸,见朱大夫唇角不断溢出黑血,握着林秋筠长枪的手此刻也无力地垂下,眼皮耷拉着,胸口没了起伏。
“他他他……死了?”林秋筠一脸懵,这可不是她杀的,她压根就没动啊。
夏槐倒是一眼便明白了朱大夫是为何气绝身亡,开口解释道:“他违背了天道誓言,再加上身上的重伤,撑不过去了。”
林秋筠苦瓜脸,看着朱大夫的尸体,她的长枪还捅在他胸口啊,这下抽出来也不是,不抽也不是,一时间僵住。
夏槐只看了朱大夫一眼,生死她早已见惯,朱大夫到如今的地步何尝不算咎由自取。
她低头收回长鞭,束在腰间,抬手将脸颊边打斗弄乱的鬓发拨到耳后。
林秋筠在一旁干站着,看着自己长枪上的血都快凝成块了,才手腕用力,从朱大夫胸口抽了出来,尸体没了支撑,软软倒地。
“他嘴里的天是什么意思?”唐胡问过夏槐,瞥了眼倒在地上,上半身不断溢出黑血的朱大夫。
抬手折扇半遮脸,似乎是厌恶院中血腥味。
夏槐抬腿,边朝着江渔他们走去,边回道:“我猜是天道门。”
唐胡和林秋筠两人跟在她身后,林秋筠“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唐胡倒是没有发出什么声响,连脚步声也极轻。
面对林秋筠的惊讶,夏槐没解释,等站到闻泠旁边,才停下脚步,开口:“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本质上和青城狐妖一案相同么?”
林秋筠脑后的马尾晃了晃,她仔细想想两个案子的共通之处,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他们都是在抓人?”
夏槐点点头,“没错,那狐妖说她的背后之人就是天道门,而这朱大夫没说出口的话应该也是天道门。”
林秋筠一脸不解:“天道门可是人界第一大宗门,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虽说先前狐妖也说背后主使是天道门,可她也只觉得是某个天道门的弟子坏了脑袋,偷偷摸摸做的坏事,天道门的长老一定不知道,毕竟在人界天道门的地位极高,一千年前与妖族大战,天道门几乎是拼尽了全宗的力量,才打退了妖王,划分人妖两界,但不管是青城将他们困在城中的阵法还是眼下的朱大夫,这等手段绝不可能出自普通弟子之手,莫不是天道门中某位长老?可若是长老,天道门真的察觉不到么?
“人向来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越是看着干净的地方,背地里反而越会生出见不得光的秽物。”唐胡嗤笑一声,桃花眼弯起,眼神里却不含半分笑意。
夏槐看了眼意有所指的唐胡,轻拢五指。
林秋筠被家族保护得太好,虽不甚解唐胡话里的意思,但也未过多纠结,对她而言,想知道什么就去努力知道,天道门这事她是必管不可了。
下定决心,她又忽而想起夏槐和临死前朱大夫打的哑迷,又问道:“阿槐,你和朱大夫口中的他是谁啊?”
夏槐听到林秋筠的疑问,抬眼看了眼身边低垂着头,只露出发旋的江渔,又越过他,看向一直站在门外等待的身影。
她笑了下,“我发了天道誓言不说的。”
林秋筠只好挠挠脑袋,不再询问。
夏槐应付完林秋筠,注意到一道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她面色不变,顺着视线看过去,唐胡正毫不掩饰地盯着她。
唐胡不是林秋筠那种靠天道誓言就能糊弄过去的人,况且当时夏槐发的誓只是不伤害“他”而不是不能说出他的身份,夏槐知道这一点,但她不觉得唐胡会问,她也不打算主动说出来。
秘密说出来就会徒增烦恼。
夏槐避开唐胡的眼神,“走吧,去救人。”
她迈腿,肩错过闻泠,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了静静站着的小余身边,脚步微顿,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告诫:“往后不可害人。”
说完这句话,她余光瞥了眼小余,他头垂得更低,夏槐没等他回答,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抬脚,身形远去。
待夏槐一行人从他身边离开,小余才抬头,遮着半张脸的墨发看不清他的神情,他看着江渔的身影跟着夏槐慢慢远去,苍白消瘦的手撩开额前的长发,露出一张和江渔一模一样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