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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一百零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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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空间波动之后,这间房间里面仅剩从暮和方枫佑两个人。
气氛突然显得有些尴尬。
“哈哈,忽然怎么这么安静。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让自己看起来比较忙。
从暮也不例外。
她从那张成人直立迈三步就会走到地上的小床上面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然后嘴里絮絮叨叨地往卧室门外走: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水的话……应该在……”
“小心!”
”
从暮从床上跳了下来时候,只不过落脚的时候稍微和构想有些偏差,一脚踩上了椅子脚。
一阵天翻地覆,从暮感觉自己免费体验了一把海盗船的感受。
还好没崴脚。
但是……眼前的状况显然更不乐观。
方枫佑紧急之下来扶她,害得两人的距离再次更近了一些。
大事不妙。
方枫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心,迅速脸色阴沉了下去。
那副模样从暮虽然没见过几次,但是每次见不是在训下属,就是在训江无恙。
糟了。
这不就是讲经堂说教版本的方枫佑吗?
但是不得不说,美人发火的怒容也格外好看。
红色的耳坠流苏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挠得从暮心痒痒。
她看着眼前放大好几倍的俊脸,嘴里感叹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后忽然有如受惊的猫弹跳而起。
从暮人离开到了厨房,余音还留在卧室内:
“我去倒水了!”
扶着的人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方枫佑又想怒又想笑,最后揉了揉磕到椅子拐角上泛青的手腕。
多大一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不过,这人可是真迟钝。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那股力量的原因。
他走到门口,望着在厨房里面忙碌热水的人。
看来需要徐徐图之。
毕竟他也不可能在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他坐在床上,环视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窗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桌上的字条被微风吹动,原本折叠的字条被风吹得展开,隐约露出了几个字。
方枫佑微微瞥了一眼就要走去窗边。
可当他看清楚内容后,他的眼睛随后死死盯着纸条,出神许久,就连眼中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
咚咚两声从门口响起,从暮进门之前格外有礼貌地敲了两下。
她颇有些自豪地进门来,这个房间她可是下了好大幸苦装饰出来的。
鲜少有人能来她家里欣赏一番。
她昂首挺胸地进门,可卧室内地客人却盯着她那张平平无奇的桌子看个没完。
甚至忽视了她这个主人。
这种情况就少见了。
见方枫佑盯着纸条看了许久,她怕吓到对方,就先敲了两下桌子。
“水来了,先喝口水吧。”
方枫佑悚然一惊:“你多会儿来的?”
从暮有些疑惑,难道来了现代之后方枫佑先前堪称敏锐的感官能力也会被削弱吗?
她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水,拉开椅子,打开了电脑和屏幕几乎布满了蜘蛛网般碎纹的手机:
“啊,就你刚刚看桌子上字条的时候来的。”
“看你比较专注,就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的。”
她在电脑上搜查着什么东西,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纸条内容。
“抱歉,我不该看你的私人信件的。”
被抓包后迅速道歉的人从暮还是第一次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啊,这样啊。”
“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从暮被他的厚脸皮惊得连电脑都顾不上看了,她转头,对上了一双阴云密布的深黑色眸子。
这种表情,不管任谁看到都能感觉到眼睛主人的心情不怎么好,甚至有几分人将就末的消沉……
低落?
从暮自己也是刚刚出去倒水。虽然刚刚方枫佑有些激动,怎么看也不是死里逃生的欣喜若狂,更算不上是低落伤心。
她想到刚刚方枫佑迫切、渴求的眼神:大概算是激动?
可惜,在辨别他人情绪的能力这一方面她始终算不上天才。
不过这也应该是语言存在的意义。
从暮快速浏览了一下自己电脑调出来的内容,随后锁定电脑。
她将椅子一转,和方枫佑面对面。
是时候沟通一下了。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看纸条?”
她还不记得方枫佑什么时候有偷看她桌上的书的内容的习惯了。
先前她桌上总放着一些禁书和嫌重不想背着的任务卷轴,可也从来没见过他翻一下。
这次是转性了?
“那上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吗?”从暮顺口问道,然后才拿起来了那张系统小鱼留下来的没来得及看的字条。
“眷念?死而复生?还有离开?这些是怎么回事儿?”
“最重要的是,你已经死了吗?”
“陪在我身边的你,是灵魂吗?”
方枫佑压抑着心底的惶恐不安密不透风地将他的心脏包裹了起来,另一个更糟糕的想法堵在喉咙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他终于在日日夜夜的仇恨和折磨下发疯了,幻想出来了一个陪他同生共死的“盟友”出来。
从暮扫了几眼字条:“这个啊……”
她尚未回答,忽然发现鲜血顺着方枫佑的手汩汩流出。
方枫佑紧紧盯着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过于紧张,指甲已经硬生生地抠入了手心。
从暮迅速把他右手中的杯子拿走在桌上放稳,一把抓过方枫佑的手,掰开他的手指:“你这是魔怔了?”
“好端端地为什么突然掐自己。又不是做噩梦了需要清醒一下……”
从暮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面找了一卷纱布将流血的地方包了起来。
幽灵一样的人絮絮叨叨的。
方枫佑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感受着对方身体温热的体温。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落薄薄的一层雪花,带着寒意的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得他心胆俱寒。
窗外已经是寒冬腊月的时分了。
发疯后的幻觉居然也是这般的真实吗?
方枫佑无意识地再次攥紧手,却被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按住:“别动,好不容易包扎好的!”
从暮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凉的胳膊:“回来时候居然是冬天吗,可惜了。”
她顺手将窗帘拉住,厚厚的窗帘隔开了窗外的风与雪。
昏暗的环境中,方枫佑坐在床沿边,从暮长舒了一口气:“这个事情说来话长了。”
像是躲在自己的洞穴里的小兽一般,从暮将被子扯了一半将坐在床沿的方枫佑拉了进来。
她开了一盏小小的昏黄的床头灯,两个人相互依偎着:“鉴于你和我的关系很……不错?”
“应该算不错吧?毕竟我很了解你,你也和我很有默契?”
从暮的尾音中带着一丝疑惑,像是求证一道自己并不能解出完美的答案的数学题一样。
但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决定告诉你——我好像的确死过一回。
空气中安静的落针可闻,只剩下呼气和吸气的声音。
看吧。
方枫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线:果然,这就是他的痴心妄想。
那这个见到幽灵的梦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还是说,只要一直不醒来,这个梦就永远不会结束?
幽灵能像鬼魂一样禁锢在某一个器皿中吗?
如果……将自己的身体制造成承载灵魂的器皿的话……
方枫佑勉力控制着自己不显露出更多的异样,不动声色地开口:“那你是什么?你现在是幽灵吗?”
从暮一乐: “哈哈,果然还是有些耸人听闻吗?”
她伸手摸了一把方枫佑的脸,然后手指轻轻地十分快速地掐了一下对方:“怎么可能,我现在当然还是人啊。”
方枫佑脸上突然一疼,从暮反而饶有趣味地观赏着方枫佑的表情。
不得不说,此人的脸的手感光滑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虽然有些变态,但是她自从在幻境里见过小时候的方枫佑就很早想去摸一摸对方的脸了。
“这是你听我的秘密要支付的一个小小的代价。”
事情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乍一回想却恍若大梦一场。
从暮和方枫佑两个人挤在这张格外小的床上,但是却尚且有些余裕。
从暮拨弄着手指,系统小鱼有意帮助她削弱了当时痛苦的记忆,但是身体的记忆在回忆起来时不免变得躁动不安起来:
“大概是很平凡的一天。
太阳升起,套鞋、穿衣,推开门去工作。”
“只不过和寻常不太一样的是,走在大街上突然喘不上来气了。”
“医院药店离当时的地方并不远。”
“我就想,再走走,走到药店喝点儿药是不是就好了。”
从暮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显然我撑起来的那口气并没有那么长,长到能支撑着我走到药店或者医院。
然后我就昏迷了,除了撕心裂肺的痛,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后来系统告诉我,大概是因为我连续高强度打工赚钱导致猝死的。
但是谁叫我意志力强且人比较幸运,所以又获得了一次人生。”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有些像雪地里狐狸的笑容:“先前林清弦说我是被系统的力量侵蚀了所以才对欲望变得迟钝起来,但是我觉得是我想这样做的。”
“也算是因祸得福?”
“毕竟怎么看我在修仙界都过得不错。”
从暮笑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倾诉这些事情。
如果和别人说的话大概会被吓个半死的。
不过,是方枫佑的话,就没事儿了。
从暮久违地躺在柔软的布料的床上,浑身的担子一卸,昏沉的睡意像是羽毛一样柔软地落在她地身上。
以前通宵达旦睁眼的疲倦仿佛重新回到她身旁,她浑身轻松、毫无顾忌地合上眼睛沉沉睡去。
方枫佑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下半句话。
是从暮在思考下一句话说什么吗?
他掀开对方蒙着头的杯子,却看见从暮带着安心的表情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种几近开天辟地、成为真正的英雄这种事情果然过于惊险刺激。
看着从暮的睡颜,方枫佑将对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又将被子搂紧,紧紧盖住了浑身发冷把自己卷成树袋熊的从暮。
“那你不会再离开了吗?”
他的声音极低,又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将床上的人视若珍宝一般地望着:
“至少现在,我就当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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