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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一百零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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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
从暮睡着的时候外边还在下雪,等到她醒来时候,外面已经雪霁天晴了。
在困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从暮隐约记得方枫佑是在她身边的。
可身边却空空如也。
从暮打开手机:凌晨五点四十四。
这个时间点?
她皱着眉头,颇有些担心地顺着墙壁摸了出去。
沙发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她长舒一口气,胸中沉甸甸的那块石头送了下来。
她轻巧地折回卧室,找了一块毛毯盖在方枫佑身上。
方枫佑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就感觉有人往他的脑袋下面塞了什么东西——软乎乎、毛绒绒的。
“是抱枕,睡吧。”
熟悉又轻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像是催眠的歌谣,柔和又强硬地闯入他的脑海之中。
看见对方睡下,从暮有一刹那仿佛感觉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只柔和的大猫一般。
从暮恋恋不舍地摸了几把方枫佑的黑色头发,如锦缎般的长发如瀑布倾泻在沙发上,衬得她这个小小的、廉价的沙发看起来都高级了不少。
摸了许久,从暮的睡意也再次萌生。
她打了个哈欠,又回到床上躺着。
明天……去游乐园玩玩吧。
下雪的游乐园。
她还没去过呢。
如血的夕阳的余晖映在残雪上,寒风从窗户缝里面直直钻进了屋内。
从暮浑身一颤,然后被寒意惊醒,打了一个喷嚏后被冻醒了。
已经暗下去的屋内桌前,坐着一个黑色人影。
黑色人影不动、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十分专注地看着她。
可是她醒来打了巨大的喷嚏之后,那人也没有理她。
在她没醒来之前,方枫佑就这样一直这样坐着看着她吗?
从暮裹紧被子下地,摸了一把暖气,冰凉的触感将她的大脑彻底刺激得清醒过来。
从暮呆滞着大脑,抬头看向钟表。
下午五点十五。
太阳落山了。
去游乐园的计划大概已经是打了水漂。
她拍了一下方枫佑,将自己的被子分了一半给方枫佑。
“睡着了吗?”
方枫佑动作幅度格外大,突然向后一撤。
看见从暮的担心的眼神后他才镇定下来了。
从暮叹了口气,按开了灯的开关,亮光充斥了整个屋子:“先吃点儿饭吧。”
她走到厨房:“对了,方枫佑你也过来。”
“客人要有客人的觉悟。”
从暮将几个西红柿放他手里:“帮我把这个西红柿洗了。”
“既然是你来到异世界的第一次晚饭,那我从大厨就勉为其难地下一次厨房款待你一下。”
从暮拧开水龙头,放了一盆水给他:“记得洗第二遍。”
方枫佑搓揉着西红柿,择去上面的叶子,洗去表面的浮尘。
然后如法炮制,拧开水龙头,接好水又洗了一遍。
从暮那边进展十分迅速,她十分利落地将鸡蛋打入碗里,娴熟地撒入葱花、咸盐和味精在碗中搅拌起来。
远远看去,一碗鸡蛋液已经成型。
方枫佑将西红柿递过去后,就站在旁边在不干扰从暮的地方看着从暮一下又一下地将西红柿切成小块。
“笃”、“笃”、“笃”……
“你最近好像老走神?”
从暮切下最后一刀,然后将鸡蛋倒进了烧开火的锅里,热油和鸡蛋撞在一起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
“好像是有一点?”
从暮用铲子一翻锅里的鸡蛋:“是吗?”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诚实?”
方枫佑心底咯噔了一声。
难道她发现了?
从暮将西红柿倒进去后又撒上调味料,加入水,盖上锅盖等着汤汁熬好。
从暮没再说话,屋内,西红柿鸡蛋汤汁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面弥漫开来。
熬好汤汁之后,煮面的时间也不算慢。
从暮和方枫佑坐在桌前,两人面对面坐在餐厅的小桌子前。
方枫佑揣测了对方很久,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先说什么?
胭脂蛊?还是那对铃铛?
还是留给她的另一只流苏耳环?
昨天偷看从暮字条的事情,从暮还没有原谅他。
先道歉吗?
还是……
从暮望着方枫佑看着碗发呆的模样,视线望去暗下来的天边,颇有些惋惜。
如果早点起来的话会能过更有意思的一天。
她按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转到了新闻播报的频道上: “算了,先吃饭吧。”
两人也算是彻底贯彻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古老训诫一般,一句话都没说。
方枫佑收拾好碗筷,从暮起身跟着他进了厨房:“怎么样,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不错吧?”
方枫佑点头:“很美味。”
从暮将碗往前一推:“好了,我要休息啦。”
“剩下的都麻烦舍友你了,没意见吧?”
方枫佑收拾起碗筷:“舍友是……?”
“住在一间屋子里的人,我们一般称作舍友。”
从暮轻轻推了方枫佑一把:“快点儿洗完我们一起看电影。”
看见方枫佑顺手按亮了厨房灯,然后将桌面上摆放着的盘盘碗碗都收拾干净后,她就松了一口气。
从暮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最近的电影好像没有什么好看的。”
厨房里的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碗筷的碰撞声音响彻在方枫佑耳畔。
双手湿淋淋地浸泡在看不清的昏黄的水中。
身旁,从暮滴了几滴洗洁精到水中:“洗碗时候加点儿这个会干净一些。”
“你加油洗碗,那我就先出去等你了。”
说完话,她就出去了。
厨房外,电视的声音隔着一道推拉门,变得失真和嘈杂起来。
那些腥风血雨、血海深仇的未来仿佛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
恍若隔世一般。
明明窗外是风雪,他的心底却有一种慰贴心底的暖意。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客厅里,电视换台的跳跃声音变得平稳下来。
从暮选好节目,顺手将刚刚擦好桌子的纸丢到了垃圾桶里面。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方枫佑的视线。
她走进来,有些惊奇地看着方枫佑:“怎么了,有什么难到你了吗?”
“不过,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从暮一头雾水。
记忆中的那些已然褪色的家的回忆在这番场景中忽然鲜亮闪烁起来。
点点滴滴都聚集在眼前的人身上。
方枫佑笑着认命了——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不会想离开她的身边了。
无论从暮喜欢他,不喜欢他,还是觉得两人只是朋友。
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关心他,那就足够了。
“你出去等等我,很快我就出去。”
从暮半信半疑地被他推出去。
方枫佑怎么怪怪的。
她坐在沙发上,心中总是反复想起来最近古怪的方枫佑。
看来不能拖了……
说实话,她其实一直都很担心,方枫佑应该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或者家庭创伤吧?
但是看见他先前笑起来的模样,从暮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方枫佑淡然地洗完碗,学着从暮抽了一张纸擦干了手。
他悠哉游哉地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却看见了从暮苦大仇深、如临大敌地看着电视。
他看着电视,电视上播着毫无营养的广告。
从暮见他走了过来,拍了拍她身侧的地方,暗示方枫佑坐下来。
她将一盏小灯放在两个人中间,终于询问起来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都很好奇。”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了胭脂蛊的?”
方枫佑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难道不是第三次见面时候就……中蛊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就想着提前把蛊解开。”
从暮轻轻啊了一声:“其实我当时根本没中蛊……”
她颇为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转了转眼珠,没想到自己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从暮不知道应该怎么讲起:“当时就是那个神秘的力量保护我来着。”
她开口:“我看过典籍,情蛊是必须对某一个人有强烈的恨或者是爱意时候才能种蛊成功的。”
“所以,当时下蛊的时候,蛊好像就没有下成功呢。”
这下就说清楚了。
从暮长舒了一口气。
方枫佑为了解蛊,反而将两人用胭脂蛊绑在了一起。
“啊,这该死的命运。”
从暮颇有些尴尬,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突然一起中了情蛊。
这是什么小说漫画剧情。
“这个蛊还能解开吗?”
方枫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能。”
“不过……”
从暮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什么?解蛊材料很难找吗?”
“就是得等回修仙界才有解药的材料。”
从暮摇头:“这个无所谓,反正我也准备回去的。”
“那你讨厌我吗?”
从暮忽然被这个问题打得措手不及,脸上习惯性地露出了一个客套的笑:“什么?”
方枫佑在一瞬间内思考了很多种从暮突然这样回答的原因,但是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那你恨我吗?”
好巧不巧的,电视剧中,男主角对着一个模糊的背影问出台词。
从暮呆呆地看向电视,十分迷茫地看回方枫佑:“你在复述电影台词吗?”
见方枫佑执著地看着自己,从暮更加迷惑了:“我好像很难有恨你的理由吧?”
方枫佑沉默不语,许久才开口,声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我不讨厌你,相反,我很喜欢你。”
从暮忽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转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她都忽略了方枫佑刚刚如同自言自语的那句话。
她灵光一闪:“你不会以为我会因为你欠钱讨厌你吧?”
从暮露出一个此时此刻独属于方枫佑可见的让他安心的表情:“放心吧,你现在勉强也算上是我半个合作伙伴。”
“虽然无意中给我下了个蛊,但是从心意和结局下来看还是个蛮好的结局——起码你和我都活下来了。”
“到时候回去了你多给我分些利润就好。”
“牵扯不上什么恨不恨的哈。”
方枫佑苦笑了一下,甚至一时间都想不到要如何开口挽留对方。
从暮拍了几下方枫佑肩膀,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进了卧室。
今天说了不少关键事情,弄得她又犯困了:
“我先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
方枫佑努力露出一个和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晚安。”
门内的光线被慢慢遮挡,方枫佑目送着从暮进了卧室。
他看着电视,尽可能地快速吸收这里的知识。
黑暗中,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从暮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脑内混乱嘈杂的意识归于寂静的一刹那,从暮垂死病中惊坐起,一双眼睛瞪得格外大:
刚刚,方枫佑不会是在暗戳戳地表白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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