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毒蛇 “凯伊，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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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边吃早餐边商量，赫敏和罗恩都认为挂坠盒应该让凯伊戴上，哈利却很反对。
“我不光不允许凯伊戴，就连你们俩也是，”哈利放下叉子，目光扫过他们三个，声音沉下去，“挂坠盒作为魂器有什么威力我们都不知道，万一遇到危险呢？”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一滑撞在柜子上，发出一声闷响，罗恩手里的叉子吓得掉在了盘子里。“就我来带，这么定了。”
“魂器好几件呢，全挂在你身上？”凯伊扬起眉毛，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爸爸之前带着它，除了情绪变得暴躁以外没受什么影响。给我吧。”
“我说了不行！我再怎么暴躁也不会做出蠢事来。”哈利声量提了一截，脸颊因为激动泛起一层薄红。
凯伊冷冷地看着他。“难道我就会做出蠢事了？”
罗恩往嘴里塞面包的动作停住了，小声念叨他们怎么又开始吵了，赫敏拽了一下他叫他闭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哈利冲到凯伊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受了伤就自己扛，扛不住了就躲，躲不了就往最危险的地方冲。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空气静默了几秒。凯伊仰头看他，眼圈泛红，但一滴泪也没有掉下来。
“这不是你在做的事吗？”她委屈巴巴地说，“哈利，我只想帮你分担，你为什么凶我。”
哈利矮下来一截，手从她肩上滑落，“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哈利，凯伊比你情绪稳定，她更适合戴这个。”赫敏站起来，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凯伊接过挂坠盒，指尖触到金属壳面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腹蹿上来。她没多想，把它挂上脖子，金属贴住锁骨的那一刻，她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她上了楼，走到楼梯拐角才停住，头也没回。“我去收拾行李，一会就下来。”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一个伸缩袋足够装下她所有的东西。可她没办法继续站在那，让男朋友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吼她。她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听见楼梯上传来克制的脚步声。
凯伊抹干净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戴着挂坠盒拉开门，哈利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攥着栏杆，他好像在那里站了很久。
“凯伊对不起，我……我没有尊重你。”他走过来想抱她。
他知道凯伊比很多人都强。
可是他还是害怕。
因为曾经很多瞬间，他都看见过她差一点离开。
“我只是想……”
“保护我，我知道。”
凯伊看了他两秒，抬起脚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哈利没躲，赧然地低着头。“替可怜的柜子报仇。”凯伊气鼓鼓地。
哈利怔了一瞬，手臂合拢，把她箍得紧紧的，脸埋进她肩头。“凯伊，我真的……怕你会有危险，怕你会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睫毛低低地覆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凯伊感觉到他在努力平稳呼吸，她心软了。
凯伊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很少在她面前展现柔软，每次都是撑不住所以才……
她想讨厌他，可她知道自己讨厌不起来。
最终只是回抱住他。
“出发吧，”她拍拍他的胳膊，“别让他们等太久。”
哈利点了点头，跟她一起下去。
——
路上费了一点时间，四人到达戈德里克村庄时，天空飘起鹅毛大雪。银白色装点了一切，积雪深得足以淹没小腿，他们不得不紧紧扶持着往前挪动。凯伊化身小白山雀站在哈利肩膀上，爪子抓着他厚实的围巾边缘。
中央广场上矗立着哈利一家三口的雕像。凯伊飞上去，用小爪子抖落了他们头上的雪。
哈利静默地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墓园走去。凯伊落回他肩头。
附近的教堂传来颂歌吟唱声，灰茫茫的雪让本就萧瑟的环境染上了更多哀伤。赫敏环顾了一圈，低声说：“邓布利多的自传上写着他曾在这住过。”
哈利肩膀僵了一瞬。“可他带着我走过那么多地方，从没有和我说过。”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哈利的声音很平。
凯伊停在哈利肩上，感受到他在克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衣服很厚，她小爪子都抓不住，那只有可能是因为悲伤。小白山雀凄厉地叫了一声，哈利摸摸她洁白的羽毛，指腹蹭过她小小的头顶，“我没事。”
他说没事，可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积雪掩埋了墓碑上的铭文。凯伊离开他飞得更远一些，爪子扫过墓碑上的雪，停在一处啾啾地呼唤他们。
“谢谢你。”哈利赶过来，用围巾裹住小白山雀。罗恩和赫敏都很沉默，四周只有雪簌簌而落的声音。
墓碑上哈利父母的姓名紧紧靠在一起，像他们活着时那样挨着。哈利单膝蹲下来，安静地褪下手套，指腹拂过那些刻进去的字迹。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读出墓碑上的字，直到最后一行。
「最后一个要消灭的敌人是死亡。」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一滴泪极轻地落下来，砸进雪里。
哈利不肯出声，可痛苦抑制不住，第二滴第三滴眼泪跟着垂落，然后彻底变为沉默的啜泣。他肩膀耸动着，风雪落在他黑发上、肩头上，正如伏地魔强加于他的那些苦难，凛冽冰冷。
罗恩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想哭就哭吧哈利，没什么的。我中毒了疼的时候还哭呢。”
小白山雀从围巾里钻出来，用蓬松的绒毛蹭了蹭他的脸颊，暖意贴着他冰冷的皮肤。赫敏替他扶正了被风吹歪的帽子，手指在他肩上停留了一下。
赫敏画了一个槲寄生花环，魔法作用下枝条和白浆果绕在一起悬在空中，哈利轻轻把它放在墓碑上。
结束这场纯白的纪念，凯伊变成了人形，哈利忽然说想要走走。
“哈利...”身后传来赫敏和罗恩关切的声音。
“去看看我父母那栋房子。”哈利没有回头，牵住凯伊的手，“就我们俩。”
戈德里克山谷的雪还在下，落进衣领里凉丝丝的。
凯伊裹紧外套跟着他走进雪里，安静地走在他旁边，靴子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个人没怎么说话。
哈利在那堵爬满常春藤的墙前面停下。墙根有一道很深的裂痕，从地基一直延伸到窗台。
他没有走进去，只是带着凯伊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照片，边缘已经磨毛了。
“这是我爸妈。”他说，把照片递过来。
凯伊接过去。她的指尖在触及到这张照片时奇异地感受到一阵温热，像它活过来知道凯伊现在很冷一样。
照片上的两个人很年轻，靠在一起笑，背后就是这栋房子——那时候墙还是完好的，窗台上摆着一盆花。
凯伊仔细端详了很久，把照片递回去，哈利接过去的时候指腹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折好收回口袋。
“走吧。”
凯伊走在他旁边，雪在脚下咯吱响。
“哈利，我觉得我来过这，”她声音放得很轻，说出口就散在风里，“或者说我感觉这场景很熟悉，而且我看着你父母的照片觉得很温暖。”
哈利猛地停住，看看照片，又看了看面前的小屋，接着转过头，看了她好几秒。
一种奇异的连接感漫上心头。
凯伊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露出冻红的耳朵尖。
哈利情绪落回到“她冷了”这样的小细节，没说话，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一圈缠好，拉到鼻尖底下。
凯伊感觉到他碰她那只手在发抖。
“别冻坏，”他语气柔软，像怕弄疼什么，“先回去。”
他们随后在雕像旁和赫敏罗恩碰面了，一起往安妮的小木屋走去。
凯伊忽然嗅到了蛇的味道——浓烈的、带着血腥味和泥土潮意的腥气。她的羽毛炸开了。
赫敏眼尖地发现一个老妇人。“看那，有个人。我们刚走她就过去了。”
“她的动作好奇怪。”罗恩的围巾掉下来了，小白山雀飞落给他叼回去。罗恩摸了她一下，接着说，“你们看那个老妇人是不是在和我们招手。”
三人朝那里走去。靠得越近那股蛇味就越重。凯伊凭小动物直觉还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阴冷潮湿，像一具强撑着维持人形的尸体。
她绕道而行飞到那妇人身后。她的衣服很奇怪，皮肤皱成一团，皮球漏气一样显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凯伊飞得更近一些，听到确切的蛇的嘶嘶声，紧接着她看到了——尸斑。
这不是活人。
凯伊感到头皮发麻，背脊的每一根羽毛都竖了起来。她怕暴露在敌人视线内，没有化形成人。她坚决地挡住他们的脚步，发出急促的啾啾尖叫。
“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有危险，凯伊提醒我们。”赫敏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紧锁住那只小山雀，“凯伊，你是指那个老妇人有问题，对吗？”
凯伊上下飞了飞，翅膀扑得又快又急。
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妇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目送他们走远。她羽毛底下蹿起凉意，晚上得警醒一些。
“那走吧，我们先回木屋。”
哈利放弃了去探究她，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眉心拧得很紧。
夜色渐浓，吞没了戈德里克山谷，风雪愈烈。
为了隐蔽不引人注意，凯伊没有变回人形，依旧保持着小白山雀的形态蜷缩在木屋里。三人都睡在客厅，壁炉里山毛榉木烧得呼哧作响。罗恩仰头躺在毯子上，发出响亮的鼾声，赫敏蜷在沙发上的睡袋里，离他不过几英尺。哈利挤在罗恩旁边，眉头紧紧地皱成一团，嘴里低低地哼哼着什么，像做了噩梦，他的一条腿从毯子里伸出来，脚踝露在冷风里。凯伊费力地衔了一条枕套给他盖上，他还在睡。
她也有点困了，团成一小只，在壁炉旁边的茶几上浅眠。但挂坠盒贴着她胸口的羽毛，即使隔着一层，那股凉意也没有消散。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
午夜时分，寂静无声的木屋之中，地板缝隙传来一声盖过一声的异响。凯伊嗅到蛇的腥味，警觉地睁开眼睛——炉火映照下，她看见一道阴冷的蛇的影子正沿着墙根爬行。
凯伊将这条蛇与白天那个诡异的老女人联系起来。她试图把他们啄醒，叼住赫敏脖子上的吊坠往前拽。赫敏皱了皱眉，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一触到地上的蛇影就彻底清醒了。“凯伊？你说的那条蛇过来了对吗？”
她忙去叫剩下的两人。哈利很快也醒了。罗恩还在熟睡，赫敏扑过去拍他的脸：“罗恩！起来！”，墙角的影子骤然扑向了哈利。
“蛇！它来了！”赫敏尖叫道，“霹雳爆炸——”
地板裂开一个洞，木片四溅。
哈利抓起魔杖丢了个驱逐咒，杖尖亮起刺目的黄光，擦过蛇身烧焦了一小片鳞片，罗恩彻底惊醒了，翻身就丢了个石化咒，咒语擦过滑溜溜的蛇尾打在地板上，可惜没中要害。
“赫敏小心，护住罗恩！”哈利吼道。
他挡在两人前面，魔杖尖迸发出火光，障碍咒一个接一个砸出去，蛇被逼着倒行两步，但它的眼睛始终盯着哈利。凯伊察觉出她一直以来的预感是什么了——它不是来找他们的，蛇的目标只有哈利。
凯伊顾不得多余的考虑，扇动着翅膀试图引开它，飞扑上去用爪子戳瞎了它的一只眼。腾空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引力拖着她的小身体往下坠——来不及反应，尖牙狠狠咬住了她的肩胛骨，刹那间剧痛贯穿躯体。凯伊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
打斗间穿衣镜被撞碎了，碎片在地板上弹跳，扎进了哈利的大腿里。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捞起坠落的凯伊塞进怀里，右手魔杖几乎刺穿了蛇的下颚。
“粉身碎骨！”
蛇在碎片中挣扎着昂起头，凄厉地叫了一声。
在他们直奔窗户之际，蛇张开了血盆大口，从空中猛扑过来。
“罗恩，拉着赫敏从窗户走，快！”
蛇拖着焦黑的躯体从炸开的窗洞滑出去，仓皇而逃，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哈利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把小山雀捧在掌心里。
他的腿在流血，触目惊心的一个血洞。
“你伤到哪了？”
他问凯伊，顾不上自己的伤。
凯伊虚弱地歪了歪脑袋，啾了一声。
哈利把脸埋进她蓬松的羽毛里：“下次别往前冲了，我没事。”
再之后凯伊彻底失去了意识。
胸口压着的挂坠盒，又冷又重，像一个漩涡把她往下拽。
似乎是一场梦。
又像是一个片段，从记忆里浮上来。
天空晴朗无云，伦敦南部的魁地奇训练场人声鼎沸。热风扑面而来，裹着冰淇淋甜香。。
红发小女孩放声大哭。
“都怪你，奥利弗。我要告诉妈妈，是你让我摔下来的。”
两根小辫子松松散散，白色发带系得很随便，后脑勺一大绺碎发被风吹得乱飞。膝盖裂开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向外翻，鲜血汩汩往外冒，裙摆沾满了摔落带来的尘土。
高个子男孩蹲下来，把她受伤的腿搁在自己膝上，对着伤口吹气。
“药已经敷上了，凯伊，别哭了好不好。”
“我不要。你是坏人！连辫子都扎不好，我看上去好难看——我每天都好难看！”小女孩不停抽噎，“我要找妈妈——”
“不要哭。”男孩耐心地哄，伸手解开她的发带，“我重新给你扎。哥哥给你买冰淇淋，别告诉妈妈是我带你骑扫帚。”
哭声停了。女孩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耸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
“真的？那我要蓝莓味的。”
“你已经连续吃了半个月冰淇淋，我的零花钱全都……”
“啊啊啊啊——”哭声再次炸开。
男孩将她抱起，走向冰淇淋柜台。两个口袋翻得干干净净，男孩摘下胸前闪闪发亮的徽章。
“拿这个换。”
售卖的年轻人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绝版的普德米尔联队徽章，确定要换？”
小女孩咬着半截手指，含含糊糊地念叨：“蓝色……冰淇淋……”
男孩闭了闭眼：“换。”
一团黑雾骤然席卷而来，男孩被卷走，小女孩从他怀里重重摔落。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她却愣愣地看着那片黑雾消失的方向。
“不——”
“凯伊，还好吗？看看我。”
凯伊在帐篷里醒来。最先看到的是哈利苍白憔悴的、满是胡茬的一张脸。
她虚弱地问，声音沙哑：“大家都还好吗？”
哈利趴在她唇边才听清。他重重点了点头：“我们都好着呢。你还行吗，你已经昏睡两天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去给你拿水喝好吗？”
他站起来，指尖刚从她手里滑出去，就被勾住了。哈利回过头。
床上的人可怜兮兮地勾着他的手，眼圈泛红：“能不能先别走，我做噩梦了，很害怕。”
“你救了我们一命，怎么都行。”哈利坐回床边，把她的手贴在脸颊上。
“发生了什么？”
“咬你的那条蛇是神秘人的魂器，纳吉尼。”哈利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小木屋被毁了，只能躲到这里。安妮阿姨会怪我们吗？”
凯伊摇了摇头，声音还很虚：“房子她不会在意的，别告诉她我受伤了就行。”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这是哪？”
“树林里，赫敏说她度假来过，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哈利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她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他看着那几根攥紧的手指，胸口闷得发疼，心疼得要漏出一个洞来。
“饿不饿？渴不渴？”
“我好了，就是觉得胳膊麻麻的。”凯伊试探着动了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片溃烂的皮肤。纳吉尼的尖牙穿过她身体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只有一股凉从骨头缝里灌进去。现在连那股奇怪的感觉也没有了。
“凤凰的眼泪真有效。”赫敏的声音从帐篷口传来。她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凯伊你知道有多神奇吗，你躺在这的时候福克斯来了……”
“我说是邓布利多的魂上他身了，你们不信。”罗恩额头上粘着一块纱布，从赫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他看到凯伊，咧嘴一笑，“小天使醒了？”
“朱丽叶！”赫敏拿起一本厚书作势要打他，“我要说几遍！”
“都行都行，能别打我吗，我这还有伤呢。”罗恩躲到哈利后面，两个人在狭小的帐篷里撞来撞去。
他们吵闹的动静让凯伊有了存活下来的实感。她撑着哈利的手坐起来，委屈巴巴地看向他：“我能吃冰淇淋吗？蓝莓味的。”
哈利皱了一下眉毛，“现在是冬天。”同时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等你能站起来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毒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