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2、列车 怕猫 还是

　　返校这天，伍德家照例办欢送派对。妈妈安妮亲得凯伊满脸口水，奥利弗照例皱着眉躲开。

　　意料之内地，当兄妹俩气喘吁吁地挤上霍格沃茨特快时，只剩下走廊尽头一个角落隔间勉强能塞下他们。

　　凯伊搂着自己的黑猫坡坡，盯着它不让它乱窜。行李在奥利弗手上，她不操心。她努力平复呼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淑女。

　　“跟紧我，凯伊，别走丢了。”奥利弗停下替她拉开门。

　　凯伊忙加快步子，差点撞上奥利弗的后背，一抬头，刚稳住的呼吸瞬间又乱了。
　　隔着玻璃，她居然看到了波特。

　　圆眼镜，绿眼睛，一头乱蓬蓬的黑发，大得离谱的旧衬衫……
　　他身边围着韦斯莱和格兰杰，最边上还窝着一个睡觉的黑袍男人。

　　四个人正齐刷刷地望着她。

　　“达芙妮给我占座了，”凯伊又是一阵反胃，不等他们说话就拉开门，“我先走啦回见。”
　　斗篷领子却被人拽住，“安分坐下，凯伊。小天狼星出逃，今年学校不安全，你得跟我待着。”奥利弗轻轻一提把她拎起来，摁在座位上。

　　哥哥深邃眼窝被紧皱的眉头压得又沉又黑，凯伊瞪不过这根倔木头，不服气地吸了吸鼻子，“知道了我不走。”

　　她的位置没挨着波特，可惜座位正对着他。
　　那双绿莹莹的、活像两只招人烦的绿头苍蝇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粘在她脸上。

　　凯伊懒得理他，低头安抚坡坡，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乖宝宝，别害怕。”
　　小猫发出均匀温吞的呼噜声。
　　她也弯了一下唇角，再抬起眼，波特居然还盯着她。

　　凯伊鼓足勇气瞪了回去，波特的耳尖奇异地红了，像两个熟透了的果子。

　　什么毛病？
　　凯伊暗暗猜测。
　　……

　　难不成他怕猫？
　　胆子这么小还当救世主呢。凯伊在心里默默嗤了一声。

　　凯伊抽出魔药书，埋头假装看不见对面那道视线。奥利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韦斯莱他们聊着，话题基本绕着魁地奇转。格兰杰也翻着课本，像是在跟对面的凯伊较劲。

　　手肘忽然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凯伊第一反应是坡坡，随手呼噜了两下——毛发是暖乎乎的、有点扎手的那种。脑子“嗡”地炸了——不是坡坡！

　　居然是一只肥硕的橘猫，像是格兰杰的宠物。
　　它被凯伊摸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坡坡也被吵醒了，弓起背：“喵呜……”

　　攻击前兆。凯伊对格兰杰没意见，当然也不想招惹她的猫。她警觉地合上书，去捞坡坡。

　　“克鲁克山，过来。”格兰杰也识趣地唤那只橘猫。克鲁克山却充耳不闻，照旧胆子很大地往凯伊身上拱。

　　坡坡跟主人一样，表面厉害、内里怂包，吓得腾地蹦起来，“咚”地挣脱了凯伊的怀抱。
　　“坡坡！”
　　凯伊吓得叫出声，生怕小猫在晃荡的车厢里摔着，毕竟它还不到一岁。

　　奥利弗也伸手去够，扑了个空。

　　坡坡乱蹦乱跳，整只猫慌不择路，直挺挺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钻到了波特的胳膊底下。

　　凯伊闭上眼不敢看。她生怕波特把对她的不满和对斯莱特林的偏见全撒到坡坡身上，那个大脑空空的家伙完全干得出这种事。

　　“别怕。”波特的声音很轻，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拢进怀里，“我不会伤害你的。”

　　凯伊睁眼。男孩和小猫的画面撞进视线，她心跳得飞快。

　　“你不是怕猫吗？”她脱口而出。
　　“这是伍德他妹主动跟哈利说的第一句话吧。”韦斯莱小声咕哝。

　　凯伊懊恼地咬住嘴唇。她不该跟波特说话的。可是……他抱着坡坡，那双绿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此刻在昏暗车厢里竟不那么像两只招人烦的绿头苍蝇了。

　　“谁说我怕猫？我没有。”波特看向凯伊，倔强地说。

　　凯伊还没来得及回嘴。
　　她抱回坡坡，小猫惬意地打着呼噜。
　　风波暂歇，奥利弗忽然开口：“凯伊，你也该对哈利说声谢谢。”

　　波特慌忙摆手，脸“唰”地红了。“啊不用，我也没做什么……”

　　凯伊翻了翻眼珠，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比一年级时大了一圈的手上。

　　前世当金飞贼时被他抓了太多次，一闭眼，那浸着皂香的袖口就像又蹭上了脸颊。

　　“谢谢。”她敷衍完，冲奥利弗做了个口型：“行了吧？”
　　然后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满心盘算着一到站就去找达芙妮和西奥多。

　　波特忽然开口叫住她。
　　“凯伊……伍德。”
　　“干嘛？”

　　“我就是想问你，”他抿了一下唇，“你是不是真的养了一条大黑狗？”

　　凯伊愣住了。
　　大黑狗？她什么时候养过？
　　然后她想起来了。对角巷那天，她冲他喊“再靠近我就养一条大黑狗咬死你”。

　　这都多久了，他居然还记着。

　　凯伊慢慢眨了一下眼，嘴角微微一勾。
　　“嗯。”她拖长了声音，歪了歪头，“有，还是没有呢？你猜猜。”

　　波特的耳尖红了，脑门上一层汗。
　　“不说算了。”

　　“哈利！”
　　格兰杰戳了他一下，他别扭地躲开了。

　　凯伊心情大好地转回头，翻开魔药书。

　　“凯伊？”
　　“叫我伍德。我们没那么熟。”

　　波特说一句她就怼一句，完全不给他机会。
　　凯伊挑衅地撇了撇嘴角。
　　被她这么一激，波特坐直了。
　　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孩俯视着凯伊，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好吧，伍德小姐。我也没那么想跟你套近乎。我只是想跟你求证一件事。你有没有……”

　　凯伊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问题，不耐烦地打断：
　　“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答。”

　　“你以前……梦......”波特不死心地接着说。

　　就在这时，包间门猛地发出一阵异响。气温骤降，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生生掐断了他的话。
　　“看呐——”坐在窗边的韦斯莱大叫，指着玻璃，“结、结冰了！在夏天！”
　　凯伊也惊住了。

　　奥利弗猛地冲过来，像扑鬼飞贼似的把妹妹护在身下。

　　他对其他人喊：“都别动，我出去看看。”说着就去拉门。

　　格兰杰跳起来拦住他：“伍德，别乱跑。”

　　波特忽然转头对凯伊说：“喂，你的猫，当心别让它溜出去。”
　　他的声音沉下来，莫名给人安全感。

　　“嗯。”
　　凯伊愣了一下。
　　她从哥哥背后探出头，看到波特不仅没有退后，反而挺直脊背往前迈了一步。

　　一切陷入诡异的死寂。克鲁克山趴在格兰杰怀里，坡坡缩进主人怀中痛苦地“喵呜”直叫。所有人屏住呼吸，凝视着抖得很厉害的包间门。

　　下一秒，门把手结满了霜。

　　“唰”地。

　　一只枯黑的手撕开门，一个笼在黑袍里的、鬼魅般的巨大生物大摇大摆地晃了进来。它一出现，凯伊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头痛，像有十万只康沃尔郡小精灵揪住她的耳朵，恐惧和不安攫住了她，仿佛再也不会快乐了。

　　那团黑雾径直飘到凯伊跟前。很多记忆从脑子里飞出去。
　　最先消失的，是小时候奥利弗带她骑扫帚吃冰淇淋的画面。

　　紧接着消失的，是前世她飞在半空时忽然被手攥住脚踝的感觉。
　　那只手腕骨突出，温热有力，怎么甩都甩不掉——它的主人波特那时候笑得得意，而她气得想咬人。
　　向梅林起誓，她恨死那个记忆了，可它正在被抽走，一点不剩，与此同时，她反而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凯伊整个人钉在原地，本能往白色斗篷里缩，柔软蓬松的领子把她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惊恐的黑眼睛。

　　奥利弗劈手丢过去一本大部头的魔药书，砸向黑雾：“放开我妹妹，你这个坏东西！”

　　眼看那东西终于离开，凯伊下意识一抖，不小心弄疼了坡坡。小黑猫惨叫一声，后腿猛地一蹬，挣脱她，灵巧地扑向对面。波特发动找球手本能，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接，稳稳托住了小猫，险险没让这不满一岁的小家伙“咚”地砸在地上。

　　凯伊松了口气，想去抱坡坡。奥利弗摁住她：“别动。”然后冲波特点了点头，“谢了。”

　　接着他脸色骤变，指着黑袍家伙：“小心，哈利！”

　　波特转过身，才发现方才的动作早已把黑雾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那东西飘在半空，对准波特，妄图从他那儿吸出什么，一条细细长长、银线似的白色条状物连接着他们。

　　坡坡吓得一蹦，缩回凯伊怀里。
　　凯伊看着波特，心里浮起一丝淡淡的愧疚。

　　她点点坡坡的鼻子，心想：要不是为了救你，波特也不会遭到攻击。他肯定和刚才的我一样浑身冰凉，正在失去快乐的记忆。

　　奥利弗正要再抄本书砸过去，凯伊放下坡坡拽住他，腾地起身。

　　“看我的。”她挡在哥哥前面，拔出魔杖，对准那团黑雾，“荧光闪烁——”

　　刹那间，魔杖尖冒出白光，短暂驱散了那片黑雾。但对方对波特的攻击仍在继续。凯伊气鼓鼓地冲上前，她抬脚就踹了过去，靴子穿过那团黑袍子，可什么都没碰着，她这时后怕得冷汗直流，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

　　奥利弗在身后吼：“凯伊，回来！”

　　她索性抓了本书，作势要砸。
　　胳膊刚抡起来，却被波特拦住了。

　　“别。”

　　凯伊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很显然，找球手的力气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波特弄疼她了。

　　“别抓着我！”凯伊不耐烦地大叫道，目光触及身边的人她却僵住了。
　　波特在被黑雾侵袭的时候，下意识还在护着她。
　　他明明意识都在涣散了，抓着她手腕的力气却大得不像话。嘴唇翕动着，凯伊凑近了一点点才听清，他说的是：“别……别过来……它吸的是我……”

　　凯伊的脑子“嗡”地又炸了一次。

　　她忘了挣脱，就那么呆呆地盯着他痛苦而沉静的脸。
　　这家伙……当真大脑空空吗？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下意识去护一个讨厌他、躲着他的人……

　　奥利弗越过她，把那本书砸到黑雾身上。与此同时，波特猛地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像张穿着衬衫的地毯似的，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波特软绵绵地滑下来，凯伊下意识伸手兜住了他。

　　角落里那个一直睡觉的黑袍男人轰然跳起，冲着黑雾厉声吼了句咒语。那家伙“唰”地消散在车厢里，带走了一室冰冷。

　　倏忽间，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空气像被人重新塞回了肺里。

　　奥利弗帮凯伊把波特扶起来。韦斯莱和格兰杰也不再发愣，过来把波特挪到空着的座椅上放平。

　　黑袍男人扔给凯伊一板巧克力。微弱的灯光下他的脸布满疤痕，但笑意温和，凯伊缩了一下听见他说，“等他醒了，喂给他。你很勇敢，小姑娘。”
　　说完利落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凯伊攥着那板巧克力，犹豫了两秒，掰下一小块塞进波特微微张开的嘴里。

　　格兰杰挑了一下眉毛，似笑非笑看着她，凯伊耳尖微微泛红，恶狠狠地补了一句：“他要是死在我面前，奥利弗会唠叨我一辈子。”

　　凯伊别过头不看他们，袍子盖住发抖的手 。
　　“刚刚那位先生说得没错，你确实很勇敢，伍德。”格兰杰诚恳地说。
　　韦斯莱咧嘴笑道，“喂伍德，你刚才那一脚，虽然什么都没踹着，但是挺带劲的。”

　　凯伊被他盯得发毛，摸了摸鼻子，“少夸张了。”
　　余光瞥见波特的嘴唇恢复了血色，她顿了顿，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救了他的是我哥和刚才那男人。别这么看着我。”
　　她冷冷地对格兰杰和韦斯莱说，起身拉开了包间门。

　　“你去哪？”奥利弗拦着她，“你的行李还在我这呢。”
　　“下车我找你拿，现在，我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门在背后关上，清楚划开两个世界：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注定是没法和平共存的。

　　列车轰隆隆地钻进隧道，窗外漆黑一片。
　　凯伊走得很坚决。
　　巧克力糖纸躺在手心，被她攥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