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这人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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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伊当人已经十三年了，还是不太习惯。
她曾经是一只金色飞贼。
从一个没有生命的魔法物件转世成一个巫师，这件事连她自己也想不通。
她只知道上一秒她还躺在扫帚贮藏室的箱子里打盹，下一秒她就成了伍德家新诞生的小婴儿，奥利弗·伍德的妹妹，躺在妈妈安妮怀里哭。
奥利弗那年五岁，年纪尚小但对魁地奇的热爱已经深入骨髓。
他趴在摇篮边沿上看她看了很久，黑眼睛一眨不眨。
“妈妈，你确定这是我妹妹？她像金色飞贼一样小。”
安妮笑了，“当然，奥利，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一个小婴儿。”她充满爱意地摸摸奥利弗的头，“她很柔软，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她。”
奥利弗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有一种心愿成真的感觉。
梅林把一个像金色飞贼一样的妹妹送到他身边，就是为了让他练习抓球的。
于是他认真训练了十三年。
眼下是1993年的盛夏，暑气蒸腾。
凯伊推着割草机，嗡嗡的噪音吵得她脑仁发疼。她心里想：如果还是金色飞贼就好了，每天只要躺在箱子里睡觉，偶尔和其他球聊聊天，日子就过去了。
但她显然不是了。
这一切都源自一个愚蠢的赌约。
喝多了黄油啤酒，凯伊头脑发昏，刚巧传闻中的哈利波特路过，她就信誓旦旦地指着他后脑勺，拿“哈利·波特肯定不认识伍德的妹妹”跟奥利弗打了赌，赌注是十个金加隆。
这是远超她承受能力的巨大数额，但无所谓，凯伊不认为自己会输。
她在霍格沃茨读了两年，从来没有跟波特说过一句话，甚至为了躲他故意在分院时选了休息室离他最远的斯莱特林。
结果......她输了，这个结果还是期末，她正在朝皮皮鬼扔粪弹的时候知道的。
“哈利点头说认识你。”
“哥哥，”凯伊捂着鼻子和嘴巴，“我想吐！”
她往盥洗室跑，同时坚定了波特会像上辈子一样给她带来厄运的念头。
——譬如在比赛开始不到一刻钟就把她牢牢攥在手上；他第一次逮住她甚至还把凯伊直接吞进了嘴里！
救世主的口腔长什么样，如果有人好奇这个问题，凯伊能给他答案。
她不知道哈利为什么会认识她，她只知道她两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她输掉的那十个加隆，换来的就是，在盛夏割草。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哈利波特和斯内普教授顶嘴时的脸。
“可恶的奥利弗·伍德，你到底是我哥哥还是我的冤家！”凯伊直起身，刚好看到奥利弗坐在飞天扫帚上悬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先进去吧小鬼，”他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作为你哥哥，我决定大度一点。”
“不要，”凯伊把割草机往他脚边一推，“我愿赌服输。”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翻来覆去地在骂自己为什么要嘴贱。
为了躲他，她可是花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在斯莱特林里面藏着。
“几乎所有人都想跟救世主套近乎，”奥利弗从扫帚上跳下来，“就你不一样。”
他说着，把她两条胳膊松松一架，从割草机旁边挪开了。“进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去对角巷。”
“啊？这么快？”凯伊捋捋头发，遮住扬起来的唇角。
“对啊，”奥利弗已经发动了割草机，“离开学只剩一周了。”
凯伊猛地想起放假前还和西奥多约好要一起去买东西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点细小的期待。她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跑，背着身冲奥利弗喊了一句：“你魔药补考过了吗？”
奥利弗笑容僵在了脸上。
凯伊则是使劲摁住手腕，好让心跳慢下来。
什么救世主，都去见梅林吧。
前世当金色飞贼的时候她就烦透了那个家伙，因为他是抓她最多次的那个人。
那双绿眼睛总是能在人群里锁定她，像装了追踪咒一样，然后那只手就会伸过来，把她攥在掌心。
这辈子她绝不能再给他机会。
去对角巷那天，凯伊花了两个钟头打扮自己。她用了一点美容药剂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像个没长开的小女孩，又把速顺发剂均匀地抹在头发上，让那头红褐色的乱发服服帖帖地垂下来。她穿上一条亮闪闪的新裙子，转了两圈，确认镜子里的自己看上去够淑女了，这才走出房门。
奥利弗靠在门框上等她，看到她的时候，伸出手比了比个头，“长高了……但是一样傻。”
“怎么样？”凯伊完全没听进去，脸上已经显现出那种醉醺醺的红晕，“够不够淑女？”
“让我猜猜，”奥利弗握着扫帚模型转了一圈，“你是不是又要去见斯莱特林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了？”
凯伊抿了一下嘴巴没说话。
“我看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了。”奥利弗嘟着脸，手上扫帚模型快捏扁了。
他一直很不满意她的分院结果——他自己是格兰芬多的，从小带大的妹妹也应该是格兰芬多的。但凯伊分进了斯莱特林，这叫什么？
“我就是斯莱特林啊，”凯伊说得很轻巧，“一开始就是。”
两人幻影移形来到对角巷。
这已经是凯伊进入霍格沃茨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奥利弗在学校的最后一年。他们很快就买齐了课本和坩埚（买神奇动物保护课本时差点被咬），站在魁地奇精品店门口，凯伊伸长脖子找西奥多，活像一只两只前爪揣起来的猫鼬。
“我去买点扫帚保养剂，”奥利弗说，“你去找你朋友，不许聊太晚！之后路口汇合。”
她胡乱点点头，正想溜，奥利弗很重地扯了扯她的领口，把人揪回来。
当然不敢用力，只是想捉弄一下妹妹，他在她背后念叨：“跑快点哦，小心被我抓到。”
这声音几乎是滑进凯伊耳朵里的，她听清楚奥利弗在说什么之后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她转身打掉了奥利弗的手，借上辈子的瞬移优势，跑出好远的距离。
奥利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妹妹已经飞出去了，站在石板路人堆里。
白色发带，红头发，曾经小小的一点，已经变得瘦长了。
奥利弗黑色的眼睛微微晃动。
他冲着她喊了一声：“凯伊，别跑太急！”
凯伊懒洋洋地晃了晃魔杖，心想：还不是你非要像小时候一样用我练抓球。
她面对着奥利弗往后退，明明奥利弗的表情是微笑着的，头顶上太阳也正高悬，照得她浑身发烫，可凯伊偏偏就感觉背后凉凉的，好像有几万只毛毛虫在身后爬似的。
这是怎么了？
她没转头，恍惚间听到了衣袖摩擦的声音，刺啦刺啦，令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接着嗅到一阵旧衬衫潮味混着青草的味道，加上一点奶糖的甜。腻人，泛着腥臭，不讲理地从背后钻进她的鼻腔，差点让她把早上的冰淇淋全都呕出来。
凯伊别扭得要晕了，听见身后的人担忧地说：“喂，你还好吗？”
她感受到一只手隔着布料触到了她的皮肤，夸张点说，这是直接伸进她的胸腔捏住了她的心，然后把它使劲揉，直到揉碎掉。
凯伊不可控地浑身发冷，又恶心又混乱，脑子里就剩下“快逃”，可她动弹不得。
这种本能的恐惧，只有一个人能给她。
凯伊试探着往前挪，可那只手偏偏不放开。
那人把她往后带，直到她僵直身体站稳，他才走到她面前。凯伊用半截眼睛瞥到了一双充满关切的绿色眼眸，再往上一点便是标志性的闪电疤痕。
除了那个让她躲了两年的波特，还能是谁。
“你好？”波特说，他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味道一样令她毛骨悚然。渐渐和上辈子那个声音重合——你跑得太慢了，你必须再快一点，比我快！
她没有回答，就这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转过身，瞬移走了。
石板路跌下一支羽毛笔，上面写着“凯伊·伍德。”
哈利的手在看到这名字时僵住了。
“哈利？那人谁啊，那么没礼貌。”罗恩抱两个人的神奇动物保护书追上来，看了眼那个越来越小的红发女孩，“她跑得真快，一溜烟就不见了。”
“伍德的妹妹，我没跟她讲过话。”哈利没再往那边看，而是捏紧了羽毛笔，认真地说，“但我认识她。”
罗恩拿出那副“你准是被晒傻了”的表情，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该认识的，毕竟……那是个斯莱特林，而且传言说她很讨厌你。”
“哦。”哈利哼了一声，走了半步回过头，伍德早就不见了。
夏日炎炎，凯伊惊魂未定地躲进弗洛林冷饮店，在人挤人的小空间里摸到了一个位置。
“我要坚果巧克力冰淇淋，加蓝莓酱。”
没过多久，甜点摆到了桌上，她慢吞吞地用勺子戳着纸杯里的小洞，放任蓝莓酱酸里带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这感觉抚平了她因波特生出的褶皱，她抱有期待地看了眼门口。
西奥多......他大概很快就会来。
然而一对男女却比他更早走到她面前。
潘西和马尔福。
“哟，伍德家的小混血。”马尔福淡色的眼睛扫过她那条亮闪闪的新裙子，撇了一下嘴角，“穿成这样来见西奥多？你哥知道吗？”
“早就过时了，”潘西捏起鼻子，“一股廉价味。”
凯伊头没抬，“走开。”
“别急啊，”马尔福慢条斯理地拖过一把椅子，把手搭在椅背上，“我就是想提醒你，西奥多和我们才是一路人。你是个混血，你们伍德家都是魁地奇疯子。你觉得诺特家会要你这种人？西奥多也根本没法护着你。”
“就是，”潘西附和着，“你最好照照镜子。”
“照过。”凯伊终于舍得给他们一个眼神，冷冷地说，“比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好看。”
马尔福脸涨红了，伸手就要扯她的麻花辫。
凯伊躲开，后脑勺却撞到了墙。
避无可避时一只苍白、骨节分明的手硬生生拦下了马尔福。
“凯伊，原来你在这里。”
西奥多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立在凯伊前面，“客气点，这是我的朋友。”
平静的一句话，让凯伊心跳都乱了。
“西奥。”
马尔福看看西奥多，又看看凯伊，脸上的表情像吃了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
“这就是你的答案？”他语气忿忿地，“我们拦了你一天，你还是要和伍德家的人待在一起？”
“嗯。”西奥多平静地点了点头，“约好的。”
他搬来一把椅子，在凯伊身边坐下。凯伊偷偷看他，心里升起一种轻飘飘的愉悦感。
马尔福临别前瞪了凯伊一眼，“小臭虫，攀高枝都不会。”，就匆匆离开了。
冷饮店一角恢复了安静。凯伊低头看着自己戳了半天的小洞，收回手，试探着问身边的人：“为什么不和他们在一起……却来找我？”
“约好的。”西奥多只是这么说。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凯伊呆住了。她试探地问：“西奥多，你知道我是混血吧？”
下一秒，一张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我还知道你刚才吃了加蓝莓酱的坚果巧克力冰淇淋。”
西奥多这句话听起来格外让人心跳加速。
凯伊伸手捋了捋刘海，挡住发红的耳尖。
接下来，他们一起去买了魔药书和羽毛笔。
天色渐深，对角巷的青石板倒映出火红色的夕阳，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凯伊有些不舍，她喜欢身旁这个寡言而神秘的男孩。神秘意味着智慧，而作为一只金色飞贼的转世，她最欣赏的就是聪明人。
那种四肢发达、大脑空空的家伙肯定不行。比如前世总抓她的哈利·波特。想到他就觉得晦气。那种怎么逃都躲不过的无力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回了。
西奥多临走前送了她一本写有自己名字的魔药书。
凯伊握在手里，心跳得飞快。
她目送他离开，低头翻了翻新书，忽然发现新买的羽毛笔不见了。
足足两个金加隆！伍德家虽然有点家底，但也不是能随便糟蹋的。
凯伊决定从最开始逛的摩金夫人长袍店开始找，可来回转了两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她蹲在人流少些的巷口，皱着眉翻书包，忽然有人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一阵战栗从被触碰的地方炸开，顺着她的脊背一路蹿到头顶。
一股皂香味，直冲鼻腔，令她干呕。
又是波特，这次他离她更近了。
她脑中闪回许多碎片：一个空房间、一张婴儿床、一道绿光以及一声女人的尖叫。
她猛地回头，看见了来人。
小圆眼镜、凌乱的黑发、额头上那道标志性的闪电疤痕，还有他那双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祖母绿眼睛。
哈利·波特。
他手里拿着她的羽毛笔。
“你在找这个吗？”他问，“凯伊·伍德。”
凯伊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羽毛笔，金加隆，都不及此刻发自内心的厌恶和恐惧。
——躲了两年的人，为什么就这样出现了，一天之内还偶遇两次？
她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愣了两秒，然后几乎是本能地弹起来，一头躲到了他身后的奥利弗旁边。
没错，奥利弗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旁边还站着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一排格兰芬多，打群架似的。
“他跟踪我一天了！”凯伊指着波特的鼻尖，“奥利弗，他想害我！”
这几声几乎是尖叫出来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疯了，见到你反应这么大。”韦斯莱在波特边上嘟囔。
“我没有！只是想还你......”哈利举着羽毛笔，“只是，凑巧一路上逛的店都一样，罗恩和赫敏可以给我作证。”
他的朋友给面子地同时点头。
“别诬陷哈利！”
“好了好了，”奥利弗拦住他，“凯伊，你别紧张好吗？我知道你不爱和陌生人讲话。”
“我才没有紧张！”凯伊从奥利弗背后探出半个红脑袋，冲波特喊道，“我是讨厌你躲着你，知道吗？”
“走吧哈利，”格兰杰揪了一下波特的袖子，“别跟斯莱特林废话。”
但波特没有动。他站在暮色里脊背挺得很直。
宽大的旧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衬出他精瘦的身型。
韦斯莱在扯他，但他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凯伊。
“伍德，打赌吗。”他说，“总有一天......你......”
他补了一句，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总有一天，你会自己走到我身边。”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凯伊皱起眉，“是吗？在那之前，你先离我远点——否则我就养条黑狗咬死你。”
她挥着两只手吓他：“啊呜——像恶灵一样！”
话音落下，波特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
趁这个空档，凯伊刚要转身，他已经开口：“喂你站住，我有话要问你！”
但凯伊没给他机会。她用上了前世当金色飞贼时继承下来的瞬移技能，钻进人群一眨眼就不见了。
奥利弗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队员：“抱歉啊哈利……我真没想到凯伊反应这么大。我答应给你减训，别计较！”
“不用奥利弗。”
“好了我开玩笑，训练还是得照旧。”奥利弗松口气，“不过，上次我开玩笑问你见没见过我妹妹。你怎么会点头的？你们明明不认识。”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暮色渐渐暗下来，拢着他倔强的绷紧的下颌线。
他手里攥着那根伍德的羽毛笔，捻起一截白色羽毛。
“我在梦里见过她，”他轻轻说，“你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