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104、一个斯莱特林的暗恋 第三视角看

　　大战落幕后，庭院里挤满了劫后余生的人。

　　艾米丽蹲在碎石堆边，指尖抠开叠压的石块。手背划破了，渗出血丝，她像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往下翻。米里森从背后挤过来扒开她的肩膀：“全校都在找家人，就你蹲在这里翻垃圾？一本破日记烧了就烧了！”

　　艾米丽指尖微顿，依旧没有抬头，“它没烧，它对我很重要。”

　　“战争都打完了，谁还在乎几年前的破本子。”米里森直起身，“马尔福他们都在集合，你别落单被格兰芬多的人逮住。”

　　艾米丽不再说话。

　　米里森嗤了一声，“怪胎！”转身汇入斯莱特林人群。她对马尔福、潘西一伙人粗声抱怨：“别等了，艾米丽疯了。”

　　人影喧闹，艾米丽的世界却安静得只剩下石块的轻响。

　　足足翻找了二十多分钟，皮质封皮在石缝最深处显现出来。她立刻将日记本搂进怀里。

　　坐在断石上，艾米丽轻轻翻开一页，过往画面顺着记忆缓缓展开。

　　「1993年10月9日，今天真是刺激的一天，我在比赛时出了意外，可是现在反而有些庆幸，因为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有些好感的人。」

　　三年级那场斯莱特林对阵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赛，是整个学年火药味最足的一场比赛。

　　那天空气中残留着暴雨后的湿气，第一次斯莱特林击球手上场，艾米丽紧张了一晚没吃任何东西。

　　骑着扫帚悬在高空，她脑袋发晕地紧握木棒，时刻警惕着四处乱窜的游走球。高空中气流反复颠簸，扫帚随着狂风摇摇欲坠，她咬牙稳住，不敢有半分松懈。

　　毫无预兆地，在挣扎中胃里一阵翻搅，剧痛炸开，与此同时胀痛死死钉在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颅。远处德拉科马尔福追逐金色飞贼的身影逐渐模糊，艾米丽的视野随着剧痛涣散，耳边传来李乔丹的嘲讽，“斯莱特林的艾米丽即将支撑不住，难道是被格兰芬多吓到了吗？”随后而来的是看台上米里森暴躁的怒吼声，“怕什么！冲过去揍他！”

　　她下定决心奋起直追，但生理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过度消耗让她的四肢骤然脱力。

　　阴暗昏沉的天空中，艾米丽握不住扫帚柄，直直朝着草坪坠落。

　　一片混乱惊呼。

　　“快接住她，艾米丽要摔下去了！”

　　场上的斯莱特林队员彻底乱了阵脚，视线里队长弗林特急速调转扫帚朝她冲过来，“坚持住艾米丽！”

　　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落在高空坠落的艾米丽身上。

　　她费力地想要撑住眼皮，就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着火.弩箭划破狂风而来，哈利的飞行姿态十分标准，漂亮的流行甩尾之后，哈利飞到了她身边，在艾米丽即将砸向地面的瞬间，哈利一把攥住她的小臂，借着扫帚缓冲的力道，带着她稳稳落在草坪上。

　　双脚踩实地面，哈利立刻松开手：“你还好吗吧，有没有撞到脑袋？”

　　艾米丽撑着昏沉的脑袋仰头看他，印象最深的是他黑发掩盖下的闪电疤痕。

　　“我没事……你为什么要救我。”

　　出了意外，霍琦夫人吹哨宣布暂停比赛。

　　这时她听到波特平淡地说，“我看到你要掉下来了，总不能放任不管。”

　　斯莱特林队员立刻围上来搀扶艾米丽，

　　马尔福语气尖酸地拔高声音：“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圣人波特。放着到手的胜利不要，非要装模作样救对手。”

　　“要我拿针把你的嘴缝上吗马尔福？”哈利全然无视他的挑衅，“有说话的功夫不如关心一下你的队员，我自然也没有机会装模作样了。”

　　他转身跳上扫帚，微微后仰手腕一抬，随即离开地面。

　　这场比赛之后，马尔福嘴里的“圣人波特”，成了最常挂在嘴边的调侃。

　　艾米丽也不信哈利会为了斯莱特林放弃机会，她把这归咎于他早就注意到她，这只不过是一次救美的表演。

　　然而两院一起上课她有时特意选在他身边，黑发救世主却从来没有在意过艾米丽，

　　反倒是艾米丽的目光开始追随他，她注意到哈利总是很惆怅地盯着第一排看，特别是魔药课。

　　那里坐着凯伊..伍德和她的室友格林格拉斯，艾米丽推测哈利在意的是后者，毕竟三年级人人都知道凯伊.伍德讨厌哈利。

　　回忆到这，艾米丽苦苦地牵了牵唇角暗叹自己的无知，又翻开一页日记。

　　「1993年12月10日，我又遇到哈利.波特了。我开始因为他期待遇到一点小麻烦，这样就可以和他说说话。也许下次再见我可以叫他哈利，另外，我无比认同德拉科对他的揶揄——圣人波特。谁会不厌其烦地在学校里做好事呢，似乎只有哈利。」

　　寒冷的夜晚，艾米丽在图书馆学得晚了，独自抄湖边小路返回寝室，半路猝不及防撞上了两只摄魂怪。

　　当阿兹卡班的看守俯身冲向她，黑雾瞬间包裹住艾米丽的全身，她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只感觉一种极致的寒意顺着骨缝钻进去，随后，脑海里所有算得上愉悦的记忆都被一点点抽离，她双腿一软，直跪倒在湖边潮湿的泥地里。

　　“救救我，”艾米丽伸出手，宵禁时分，回答她的只有风的怒吼，“有没有人救救我——”

　　周身阴冷的气息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要被抽干了，没有了求救的力气。

　　即将闭上眼，一道耀眼的银光遽然击倒了摄魂怪。

　　哈利喊出守护神咒，一只笼罩在白色雾气中的牡鹿飞了过来，把艾米丽轻轻托起，将丢失的快乐，力气，和呼吸慢慢放回她的体内。

　　黑雾溃散，艾米丽睁开眼睛。

　　跃入视线的是她一直想见的哈利，他的脸色泛着苍白，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同学，摄魂怪很危险，以后别单独走这条路。”这声平淡的称呼令艾米丽感到失落，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谢谢，我叫艾米丽.亚克斯利。”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哈利的表情，期待上流纯血的姓氏可以让他多记住她一点，然而哈利只是轻轻抬了一下她的胳膊把人扶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多余动作，淡然得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管自己了，没想到哈利一路送她回了休息室。

　　他与她告别，“进去吧，亚克斯利，对吗？”

　　艾米丽点点头，念了一句纯血，门应声而开，回头却见哈利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你不走吗？”

　　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后颈，“你能帮我看看凯伊.伍德回去了吗？”

　　艾米丽没有听清，哈利耐心地又说了一遍，小声咕哝，“她在你们这多有名啊，怎么会不认识呢。”

　　听他这么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伍德是个每天冷脸的混血，德拉科要所有人都不要搭理她，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她还是替他看了，回答的时候语气生硬，“她不在。”

　　“好的谢谢，这家伙就是不让人省心。”哈利含混地嘟囔，这次他跑得飞快，但似乎是和格兰芬多塔楼相反的方向，直往图书馆跑去了。

　　艾米丽恍然，伍德是出了名的住在图书馆，哈利这么晚也要去，恐怕是他们都爱学习，那么相熟就不难理解了。

　　「要办新的借书卡，不要在晚上走夜路。还有……尽量多和凯伊.伍德说话。」

　　她在日记本上多加了几句。

　　现在的艾米丽抚摸着纸张上微微凸起的痕迹，仿佛看到曾经的艾米丽正伏案写字，她将这称为“他的攻略笔记，”也许暗恋就是这样，哪怕自己一个人看，也不敢在纸上直接写他名字。

　　“明明是因为她才去图书馆啊……”艾米丽坐在碎石块上苦笑，暗叹自己当年的纯真，“哈利魔药课表现那么差劲，怎么可能是爱学习的人呢。”

　　她的脸颊滑下一滴泪，这时手边多出一张手帕，是个曾经和她跳过舞的斯莱特林男生。

　　“艾米丽，别哭了，假期我能约你出去吃饭吗？”他的邀请很生涩，直白得让人连伪装听不懂的机会都没有。

　　“不了，谢谢。”

　　部里要清算食死徒，她的父亲绝不可能允许她再抛头露面。

　　男孩似乎不想放弃，执拗地说，“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艾米丽垂眸，泪水洇湿的那一页刚好记录着和现在相似的场景，她坦率地说：“拒绝就是我不想。不需要理由。”

　　男孩离开了，她继续翻下一页。

　　「1994年12月20日，我刚刚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我居然，主动地，邀请一个男生跳舞。

　　米里森特别关注这件事，问我他怎么回答的，我说我不知道，她觉得我是在骗她，扬言再也不让我摸她的猫，可是我真的很委屈——哈利确实没有回答我，他笑得那么傻，甚至没听到我在说什么。梅林的胡子，难道没有人想和我跳舞吗？」

　　四年级圣诞舞会前夕，霍格沃茨城堡灯火璀璨，人声鼎沸。整条走廊挤满嬉笑打闹、互相邀约的学生。

　　韦斯莱双胞胎穿梭在人群里，围着一众女生说笑，他们的亲弟弟罗恩.韦斯莱则显现出完全相反的表现，他看起来真像一只鹌鹑，拖着两条长腿满脸失落。

　　艾米丽和他小时候见过几面，那还是在父亲为拉拢亚瑟.韦斯莱安排的尴尬聚会上。

　　她本不想靠他太近，但看见哈利正追着他过来，艾米丽决定留在这。

　　她犹豫整整一周，终于下定决心主动邀约哈利跳舞，绝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他过来了，艾米丽不敢直视他，只拿余光悄悄打量他瘦高的身形，她压下心底的紧张，一遍遍在心里演练说辞，一步步走向他。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哈利嘴角快要咧到后脑勺，一副率真的少年模样。

　　艾米丽压下快一步的心跳对他说：“哈利，你看上去很开心，一定有好事吧，那个……我能当你的舞伴吗？”

　　一口气说下来，艾米丽只觉得大脑缺氧，呼吸都不顺畅了。

　　哈利转头看过来，一双祖母绿的眼眸盈满笑意，剔透地仿佛能剥开她全部的心事，艾米丽慌得不敢看他。

　　接着她听到哈利说：“哦嗨，亚克斯利，是啊，我喜欢的女孩答应和我跳舞了。”

　　“行啊你这家伙，”韦斯莱立刻伸手重重拍在他的后背，咧嘴大笑，“总算成了！你可别再踩人家裙子！”

　　说完他们便勾着肩膀欢呼着走了，艾米丽僵在原地。所有提前酝酿好的勇气一下子被他的笑容堵在喉咙里。

　　圣诞舞会当天，她独自坐在礼堂最角落的位置。她终于敢直视他，只是这次视线紧紧跟随的不再是他自己，还有他漂亮的舞伴。

　　“达芙妮，你那室友倒是个闷声办大事的，”米里森话里含酸，“平时打扮得土里土气，这一看还不错，居然还和哈利波特跳上开场舞了。”

　　“要我说和马尔福少爷跳才最长面子。”

　　“坦白说吧，布雷斯跟我说，德拉科本打算和凯伊跳的，”潘西翘着一只手欣赏新涂的指甲油，“他嘴上喊着要捉弄她，你们觉得能信吗？”

　　“闭嘴潘西，”达芙妮听上去很气愤，脸都红了，“德拉科欺负凯伊还不够惨吗，谁会跟他跳。”

　　后面她们在说什么艾米丽全都听不到了，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捏着，而她比谁都清楚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舞池中央光影流转，哈利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凯伊身上。

　　艾米丽终于明白，那一天的哈利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是她和哈利跳，她一定比这更夸张。

　　拿手帕擦擦泪，十七岁的艾米丽自己都觉得这次邀请诡异得可怕，“就那么点事，怎么还伤心呢？明明也不算被拒绝……”

　　她又翻过一页。

　　「1995年9月25日，我再也……」

　　这天日记很简短，仅有的一句话还被涂黑了，艾米丽用了显形咒语才看出写的是——我再也不要理哈利波特了。

　　五年级那年，乌姆里奇当上高级调查官进驻学校，粉色的压抑氛围笼罩了整座城堡。

　　哈利成了乌姆里奇的重点针对对象。艾米丽无数次在走廊撞见相同的场景。

　　乌姆里奇挂着虚伪甜腻的笑容，拦在哈利身前，刻意刁难，逼他认罪，哈利脊背永远挺得很直。

　　艾米丽看着哈利独自承受恶意，想为他做点什么又没有身份。她决定跟他告白，这样的话如果成功了，她就能做陪在他身边的人，给他一点安慰了。

　　直到一个午后，艾米丽抱着一摞高高的厚书前往图书馆还书，途经无人的长廊。

　　温柔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投在地面铺出斑驳的一小片光影。

　　哈利的半边身体在忽明忽暗的梦幻场景中显现，长廊寂静无声，她越走越近，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

　　哈利抵着石壁，艾米丽深吸一口气，脚步放轻一步步挪过去，藏在门后，接着她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场景——他微微俯身，轻轻揽住凯伊的腰，低头温柔吻了下去。

　　他的动作轻缓珍重，唇边翘起一个弧度，在那个红发女孩面前仿佛褪去了所有防备，眼底只剩温柔缱绻。

　　原来早就有人安慰他，原来不是没有身份，而是哈利早就把这个机会给了别人……

　　艾米丽后撤了几步，拼命抠着书本才没有让他们发现她。

　　那天回去之后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米里森说她准是魔药俱乐部上被斯内普教授骂了，叫她去借凯伊的笔记看看，艾米丽喊她闭嘴，接着狠狠写下——我发誓我再也不要理哈利波特了。

　　第二天一早遇到他，看到他冲她微笑，那股恨意瞬间又烟消云散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但抱有期待分明是自己的不对……

　　思绪回笼，艾米丽揉揉发涩的眼睛。

　　指尖沾着的一点泪痕缓慢蒸腾，像那年她的心事一样，永远散在了心底。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1996年6月，今天哈利主动找我说话了，这令我感到惊喜，我也同时感叹他的固执，我在这一天终于明白，和他恋爱是需要耐心和包容的，这一点上凯伊似乎比我做得好，就连我都觉得哈利过分了，她居然没和他分手。」

　　六年级的霍格沃茨，黑魔王的阴影层层逼近，黑暗势力渗透进了整座校园，学生之间也在互相提防，艾米丽不止一次跟米里森解释，她并没有继承爸爸，加入食死徒，她却怎么都不信。

　　这一年，哈利与凯伊频繁产生矛盾，他们上课不再坐在一起，艾米丽偶尔能看到凯伊在休息室抹眼泪，他们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别扭的冷战。

　　说真的艾米丽有点同情凯伊，要知道她连德拉科日复一日的排挤都不怕，最黑暗的时候都不曾在休息室哭过。

　　晚饭后，夏夜凉爽，艾米丽抱着一摞书本，缓步走回斯莱特林休息室。六年级斯拉格霍恩教授给的课业压力实在太重了，她不得不每天温习预习才勉强跟上他所谓的“创新课堂”。

　　她拖着疲惫的步伐，刚转过拱门，便看见哈利独自隐匿在休息室门外的阴影里。

　　艾米丽踌躇了片刻，最终没有和他搭话。

　　趁虚而入，抢别人的男朋友，那不是她的性格。

　　余光瞥到他紧紧皱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一只精致的丝绒小包裹。

　　她还是忍不住稍微停顿了一下。

　　“艾米丽，”哈利的呼唤让她的心重重一沉，仿佛呼吸都停滞了，她转过头，看他上前两步，语气恳切急迫，“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递个东西给凯伊？我们吵架了，我暂时不方便去找她。”

　　艾米丽刚刚涌起的希望瞬间被他对另一个人的热情浇灭了。

　　“可以，给我吧。”她听见自己说话都带着哽咽，生怕哈利发现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这里。

　　伸手接过包裹，她从柔软细腻的布料和沉甸甸的重量判断出，这应该是精心挑选的礼物。

　　“那我进去了？”

　　哈利再次喊住她，“那个……等等。”

　　她疑惑地看着他。

　　哈利神色茫然，像是被困在情绪里找不到出路，“我想问你，女生如果总是刻意靠近别的人，是不是代表，已经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了？”

　　他语气带着真切的患得患失，黑发乱糟糟的黏在脑门上，露出一小截伤疤，像只淋了雨的病猫。

　　艾米丽心一揪一揪地疼，说不清心疼他还是心疼自己。

　　她佯装平淡地说：“你指凯伊吗，她好像很伤心，如果去找别人让她不开心，但她又这样做了，那只能说明你在误判。”

　　“反正我不愿意看她找别人。”说完哈利就气鼓鼓走了，后脑勺一缕头发随着动作倔强地翘起来。

　　自此之后，整整两周，艾米丽成了两人间的传信人。

　　课间、走廊拐角、图书馆……

　　哈利就像如影随形的跟踪狂，总会悄悄找到艾米丽，托付各式各样的东西。

　　最后一次凯伊都不好意思了，她把食物都挑出来，全部送给了艾米丽。

　　“真对不起，我跟他胡闹搞得你这么辛苦，”红发女孩嗓音闷闷地，听上去像刚哭过，“这些你拿去吃吧，送人也行。”她目光触及艾米丽手上哈利的东西，主动接过来，“我去跟他说清楚，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艾米丽没说什么，淡然地接受了她的安排。

　　她看着凯伊出去，一直待到深夜才回来，嘴唇有些红肿。

　　不久之后，大战彻底爆发，艾米丽卷入家族追随黑魔王的事业中，离哈利自然就越来越远了，这本“他的攻略笔记”也随之停止记录。

　　直到现在。

　　硝烟散去，黑魔王被打败，一切尘埃落定。

　　艾米丽合上日记本，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来。

　　她想最后找哈利一次，把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口。休整好，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进大礼堂。

　　礼堂之内人声鼎沸，劫后余生的师生都聚在里面。

　　人群最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凯伊和哈利身上。艾米丽微微一怔，告白的脚步停下来。

　　她暗恋的男孩拦腰抱着凯伊，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吻住她。松开后，又高高举起她的手，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礼堂：“我和凯伊订婚了，我抓到了，我的金飞贼。”

　　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瞬间炸开，席卷整座礼堂。

　　艾米丽呆呆地站在人群最后方，滚烫的眼泪滑落，顺着脸颊静静流淌。

　　等众人散去，她最终拿起了日记本，打开到空白的一页，走到哈利面前。

　　一年多没见，他已然变得成熟了，一双祖母绿的眼眸依旧剔透，不过这一次艾米丽不怕他看出她的心思了。

　　“你是……艾米丽.亚克斯利对吗？”黑发青年礼貌地想了一会，主动跟她打招呼，尽量掩饰着已经忘记她的事实。

　　“我想，请你帮我签个名可以吗？毕竟你是……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救世主。”

　　艾米丽递出日记本与和羽毛笔，声音平静无波。

　　哈利赧然一笑，对她摆摆手，“伏地魔已经死了，没有世界需要我救，尽快放弃这个称呼吧。”

　　“来，真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事。”他不加犹豫，伸手接过纸笔。“需要我写什么话吗，刚刚科林.科里维两兄弟叫我写祝福语来着，我觉得大难不死的男孩的祝福，应该会有用。”

　　艾米丽的目光全在他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上，想必是刚刚订婚，又解决了大麻烦，哈利很高兴，还有心思和她开玩笑。

　　“嗯……就写祝我不要后悔好了。”

　　不要后悔没有早一点认识你。

　　不要后悔没有先邀请你跳舞。

　　不要后悔没有和你告白。

　　……

　　艾米丽死死咬住嘴唇，勉强展露出一个笑容。

　　趁着他写字的空档，艾米丽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整整三年的问题：“哈利，你还记得三年级魁地奇比赛，有个斯莱特林女孩从扫帚上坠落，是你救的吗？”

　　哈利笔尖一顿，垂眸思考了片刻，自然地摇摇头，“我记不太清了。还有个找球手追飞贼追到撞上球门柱的，”他笑了笑，“球场上摔下来是常事，看到了总不能不管。”

　　圣人波特。

　　艾米丽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很对得起这个名号啊。

　　艾米丽对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是啊，于哈利而言，救人从来只是本能。

　　如果不是这样的性格，大概也不会为了学校和魔法界做出奔赴禁林送死的举动。

　　「哈利·波特，祝你不留遗憾。」

　　一行字稳稳落在纸上。

　　“好了，”哈利将日记本递回艾米丽手中，语气真诚，“再见，亚克斯利。”

　　艾米丽点了点头，走出几步，心里那股冲动实在压抑不住，她最终转身，走回哈利身边。

　　“哈利，”她抬起头看着他，拼命想要记住他的长相，“你……你能叫我一声艾米丽吗？我……”

　　“当然可以，艾米丽，那有什么问题，”哈利坦然地伸出手，“握一下手吧，看你好像很紧张。”

　　他太高了，艾米丽需要稍微踮脚才能看清他的眼睛。

　　“好的，那……再见哈利，祝你新婚快乐。”

　　“谢谢，我会让她幸福的。”

　　说完，他自然而然转身，重新走回凯伊身边。

　　他低头在红发女孩耳边说了什么，凯伊羞恼地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哈利笑嘻嘻地凑过去亲她，他们互相靠着走远了。

　　艾米丽怀里牢牢抱着那本旧日记，轻轻翕动嘴唇。

　　“哈利，其实我想让你幸福。”

　　她没有再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