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西奥多番外 你说命运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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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来，到妈妈这里。”
如果记忆没有像书房里的那些画册一样蒙上厚厚的灰，那么我确实可以相信，这就是妈妈还在的时候，最常和我说的一句话。
它其实还有下一句，只不过，我刻意地不愿意想起。
“我们去书房，不要打扰爸爸，好吗？”
我讨厌书房，就像厌恶纯血家族为了拉帮结伙没完没了的聚会一样。
虽然我曾和妈妈在那里度过了很多个暖橙色的黄昏。
彼时，拉开格子玻璃窗附近浅灰色的布幔，铺天盖地的阳光会肆无忌惮地洒进来，光束像金色的小精灵遍布整个房间，砖红色的木地板像被镀上了一层金粉。
那是我离那个明亮的世界最近的时候，在九岁以前。
“西奥，还记得妈妈上次和你讲过的故事吗？”
看见我听话地走进书房，妈妈凑在我耳边，温柔地说。
我立刻就乖巧地点点头，回答道。
“当然，您上次讲到了黄昏女神和小精灵的故事，还说，一定要让我亲眼见到那幅名叫《仲夏夜》的画。”
不知道是回忆自动美化了妈妈的样子，还是在我心里，她一直都是那样柔和美好。
她总是带着些忧郁，瞳孔在暖光映照下呈现淡淡的蓝色，像是晴天的海，又像是夏天的夜空。
她的鼻子秀气挺拔，鼻尖上还有一个小痣。和我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只不过，她浅棕色的头发盘成一个髻，给整个人平添了一些严肃，显得老气许多。但我知道，那是爸爸最喜欢她梳的发型。
即使我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但我仍然能够体会到，妈妈对爸爸的爱很深刻，甚至到了偏执的程度。
虽然，自我懂事起，他们就已经分住在两个房间很久了。
随着我渐渐长大，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再到相互对坐着叹气，最后，直接变成了相顾无言。
我装作在看那些晦涩深奥的魔药书籍，装作安静地坐在距离一楼爸爸妈妈卧室最近的起居室沙发上，实际早已将他们矛盾的诱因摸得一清二楚。
妈妈不像其他纯血家庭出身的母亲，她并不那么信奉血统论，反而时常对麻瓜绘画表现出极高的兴趣。
被抑郁折磨的神智不清之后，妈妈甚至会在一些在我们家举办的纯血聚会上，谈论一些我们都闻所未闻的麻瓜画家，毫不掩饰。
这一点对于祖上撰写过《纯血统名录》的诺特家族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但爸爸真正忍无可忍，不顾忌妈妈母家埃弗里家族的脸面也要将她软禁在书房，是在我六岁生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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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奥，我们逃吧，妈妈带你去见见真正广阔的世界，那里有用魔法也没法见到的绚烂。”
一大早，精心打扮，终于放下那头微卷长发的妈妈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门口，她眼神里闪烁着光，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我当然不会对她说不，立刻点了点头。
“好的，妈妈，我们一起从这里逃走吧。”
于是，我们母子俩自以为瞒天过海地去往了麻瓜世界里的艺术之都——巴黎。
尽管我对法国的印象仅限于知道那里有一所叫布斯巴顿的魔法学校，但巴黎还是成功地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里有悠远纯净的塞纳河，有香榭丽舍大街，梧桐树高大挺拔，除此之外，还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埃菲尔铁塔，据说，那纯粹是麻瓜们一点点用钢铁搭建起来的，这让我差点惊叫出声。
当然，最迷人的当属卢浮宫，它就安静矗立在塞纳河的北岸，里面收藏着许多的艺术瑰宝，包括那副名叫《蒙娜丽莎》的名画。
出逃的终点是枫丹白露宫，我们并肩坐在柔软的草坪上，看着仿佛不落的夕阳一点点隐没在远山之下。
只不过，任何美好都是瞬时的，像是沙漏里的流沙，到了规定期限就会戛然而止，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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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大概是后悔的，特别是回到了死寂般静默的诺特庄园，亲眼见到，平日里冷静沉稳的诺特先生暴怒之下，恶龙般面目狰狞的模样。
他不留情面地对妈妈连推带搡，像小孩子对待铅制玩具兵一样把她撵进了书房。
妈妈的脸色苍白如纸，但她还是尽力朝我笑，叫我不要担心她。
“我还没听妈妈讲完黄昏女神的故事，还没见到那幅名叫《仲夏夜》的画。”
我用力地紧攥着手，鼓足勇气地说道。
爸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原本高扬起来的手无力地垂下去。
“西奥，今天是你的六岁生日，我可以不关你禁闭。”
他像是刻意隐去自己的于心不忍，狠下心朝我叫嚣。
“但你不许再用那双和你妈妈一样的蓝眼睛看我！也不准再提任何关于泥巴种的故事，现在立刻，回你的房间去！”
就这样，我的六岁生日结束了。
悲哀的是，我的亲生父母不约而同，都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而我童年的美好时光，也像枫丹白露的黄昏一样短暂。
它被永远地埋在了那个夜晚。
我也因此厌恶麻瓜的一切，特别是那些流派各异，但同样烂俗至极的画。
找不到人去责怪，我将母亲的抑郁而终全部怪罪到了麻瓜头上。
“西奥？我们逃吧。”
这句话似乎成了我梦魇的开关。
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我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那一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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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痛的事情都会过去，只要学会忍耐。
开始上学以后，我在霍格沃茨遇到了一个人，她陪着我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作为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诺特家族的独生子，我理所当然地被分到斯莱特林。
同时，谨遵诺特先生的教诲，我和同为纯血家族的朋友整天凑在一起，不厌其烦地哄着惯着附和着那个叫德拉科.马尔福的地精，同时忍受他那两个像是被食妖兽附身的跟班——克拉布、高尔。
他们近乎偏执地欺辱非纯血的学生，比如混血的凯伊.伍德。这是一个红发女孩，小尖脸上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瘦瘦高高的，总是一副很努力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会想到在天堂鸟，从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不难推测出她也能做出飞一辈子临死才落地这种事。
平心而论她不是我身边最漂亮的姑娘，但足够特别，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下就冒出一个新点子，嘴巴时刻绷得紧紧的，仿佛多说一句就会闯大祸。让人想要从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底下多看到一点东西。
我必须承认我被她吸引了，德拉科他们也是，但他不承认。
课上德拉科故意捣乱让老师关凯伊禁闭，结果那姑娘耍了小手段，德拉科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重复几次之后，德拉科开始用另外的方法折磨她，他经常把“她怎么就是不用正眼看我，是不是巨怪转世”这种话挂嘴边，要所有人不搭理她，故意惹潘西吃醋指使她让凯伊在寝室待不下去……这些我冷眼看着，偶尔提醒凯伊，但二年级的时候，密室开启，米里森把凯伊堵在曾写过血书的走廊上，我无法忽视，扑过去把她带回了休息室。
“西奥多，我竟不知道你也是个爱管闲事的。”德拉科冷冷地说。
而我只是牵住了凯伊的手，很难说那一刻我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敢当着众人违背父亲意愿顶撞马尔福，我将它视为小小的叛逆。
我有一点私心，和凯伊走得近能让我看到很多新鲜的东西。就像和妈妈出逃法国参观艺术馆一样，你永远猜不到下一幅作品长什么样子。
我和她靠近就得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应对德拉科的排挤，爸爸逼着我每次都要出席他们纯血的聚会，不然就要关我禁闭，我只能硬着头皮赴约。
三年级。德拉科问，“为什么为了一个混血种，非要和我们唱反调。”
我捏着魔杖，盯着地上某块松动的砖缝说：“因为我爱上她了。”
说完连我自己都愣了，更别说其他人的反应。
那一刻我惊觉，原来对她的好感已经种得那么深，足以汲取我心底里所有的养分。
我很幸运，我的不善言辞和忧郁气质让凯伊为我深深着迷，我总在有意无意勾引她，有时是展现我的魔药实力，有时我会在她离开我的时候可怜兮兮地卖惨，而单纯的红发女孩很吃我这一套，我偷偷在心里叫她小蝴蝶，我愿意付出所有把她留在我的掌心。
确定关系是在一个浓雾弥漫的白天，禁林里暗得见不到一点太阳。说实话，我还是太心急了，我在目睹凯伊奔向救世主那一刻气得发狂，后来我们分手，我总是埋怨我为什么不挑好一点的天气再跟她告白。
凯伊外表出众气质特别，总是不苟言笑但她内里又很柔软，我时常和她挨在一起摸她的猫，躺在休息室沙发上下一会巫师棋。
在她的陪伴下，我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
为了留住凯伊我邀请她参加我的继承礼，按照诺特家的规矩，每当男孩长到十四岁就得完成一项仪式，这是继承家族姓氏的重要一环。爸爸把它定在我的生日宴会进行，他给我选的舞伴是阿斯托利亚，那是个典型的淑女，而我给自己选的舞伴是凯伊，她并不知道继承仪式的舞伴相当于未婚妻，欣然地来了。
其实这也是我的一点小心思——在我看来把我们的关系公布出去，我爸爸就不会拦着，凯伊也就不用在学校再受委屈，可是四年级以后什么都变了。
我的父亲曾经逼死我的母亲，因为她违背纯血誓言对麻瓜世界感兴趣，尊贵的诺特先生将一条鲜活的生命看得比空气还轻。
他又开始换个花样逼我放弃凯伊。
在我拒绝阿斯托利亚的邀约，企图写信给我的女朋友时，把我关进妈妈去世的书房熄灭一切光。
我试图要小精灵培培带我离开家去找她，父亲发现我们的踪迹让小精灵冲我施恶咒，以此来羞辱我。
出乎他的意料，我把自己想成受德拉科欺负的凯伊，父亲把我收拾得越狠，我反而越佩服凯伊的坚强倔强，越喜欢她。
我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反击，以至于每天几乎筋疲力竭，魔药俱乐部也没有心思去，凯伊陪着我也不去，这让我感到慰藉。
黑魔王有卷土重来的趋势，父亲为了证明他对纯血信仰的忠实，以家族姓氏威胁我。
“如果你执意要和那个混血种在一起，不管阿斯托利亚，那你就没资格做诺特的继承人。”
他的背后是大朵大朵的乌云，我越过他的肩头去看，脑海中又想起表白那天阴沉的天气。
难道我的人生就注定了充满阴影？我觉得好笑。
“继承什么？继承你的脾气，还是继承你忙前忙后拍马尔福的马屁。”我听见自己讥诮地笑了，“如果是这些，那就放弃吧，明天我从家里搬出去。”
说出口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震惊，我怎么有胆子。我感受到凯伊的灵魂和我的重叠在一起。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父亲瘫在地上叫我滚开，他不承认有我这种儿子。
我走得很决绝，谁想有他这种父亲。
在我一次次的挣扎之下，我以为凯伊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可在我和父亲断绝关系之后，想要去找她和好，凯伊已经选择了另外一个人。
哈利波特，他跟我完全相反，空空如也的脑袋，一颗多管闲事的心，总是不遗余力地和凯伊对着干。
她开始和他走得很近，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么鲜活的表情，她嘴上说着烦他，眼神和心却一次次向他偏离，就像德拉科被她吸引嘴上死不承认一样，不同的是，德拉科和她因为家世血缘绝无可能，但凯伊和波特不一样。
有一天我去找她，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手上我借她的魔药书还摊着，但眼睛在看窗外。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哈利波特刚从草坪上跑过去。
他们偷偷恋爱的身影让我觉得恐惧。
两个人共同对抗外敌，我和凯伊也曾经这样。
波特的炙热莽撞却是我没有的性格。
凯伊很爱这样一个和我截然相反的人，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她以前没有爱过我。
没关系，再痛的事情都会过去，只要学会忍耐。
黑魔王归来，父亲在我面前死去，我再也没法正视纯血至上的破烂信仰，它害死了我母亲，害死我父亲，现在又像一把利刃直冲我而来。
我开始考虑在忍受中反击，一面假意奉承黑魔王一面考虑为凯伊做点事情。
我为此去找了邓布利多，老人看到我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听完我的想法给了我一颗草莓牛奶糖，“我很乐意你愿意守护凯伊，不过她有她的命运要面对，那是别人没法替她承担的。”
“她的命运很难吗？”这句话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天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更需要我在背后支持她，我让她伤心了，这是我想弥补她的。”
“那你可以帮帮哈利。”
邓布利多要我为情敌提供帮助。
事实上我也这么办了，我主动要求加入D.A，波特以为我是来搞破坏的，当我说出我是为了凯伊，他终于松口了。
“如果你能对她坚定一点，也就没我什么事了。”波特看着我的眼睛说，他好像对他们的感情不是很自信，这令我燃起了一点小小的希望，接着他又说，“但我已经抓到她了，让我放手的话，你恐怕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我还剩什么呢？赌上这条命吗？”
我的声音在发颤。
波特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替我保密带我参加他们的活动，在神秘事务司，我替凯伊挡下了钻心咒，我蜷缩在地上，看着年幼时曾经抱过我现在对我施不可饶恕咒的布莱克阿姨，心脏像同时被几千几万条铁丝捆绑着，收得越来越紧。
我看到凯伊焦急地搂住我，满意地闭上眼睛。
时间真的不讲理，它不等我准备好就催着我长大。
十七岁的时候，我彻底成为了诺特庄园的主人，见到黑魔王，我暗自祈祷他不要选中我们家当大本营，毕竟我不保证妈妈留下的那些麻瓜画作会不会危害到我和培培的性命。
凯伊一声不吭退学了，踏上了和波特一起的逃亡之路。我为她感到不值，后来一想，阿斯托利亚为我也感到不值，可当事人却甘之如饴，谁说不是一种可笑的循环呢。
我又开始忍受，暗中探听一些凯伊和波特的动向。他们走过很多地方，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甚至会幻想，如果是我要逃亡我会和凯伊去什么地方。可能是卢浮宫吧，我猜她会喜欢画画的，她爱学习只是一种自保的幌子，我能看到她灵魂深处的艺术潜质，那是一种悲悯，她爱着这个世界。
有一天早上特拉弗斯声称发现了波特的位置，我慌得连向黑魔王行礼都忘了，直直跪倒在地上。
“西奥多，你看起来很反常。”
猩红色的眼睛紧紧钉住我的灵魂。
我忙趴在地上去吻他冰凉的恶心的手背，像我爸爸一样祈求他的谅解。
不同的是，父亲为了家族，我为了凯伊，我必须忍到给她通风报信之后。
培培看我写信，哭喊着叫我冷静，而我也深知从马尔福庄园寄信出去给哈利波特是多么危险荒谬的举动，但我依旧这么做了。同时我回了家，清点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在信里向凯伊求婚。如果我真的有那么幸运，她乐意跟我一起，我们就去麻瓜世界定居，我供她上麻瓜的艺术大学，看着她当画家。
信件到她手里那晚，我睁眼睛到了天明。
醒来就看见她出现在我房间里。
她比一年前瘦了太多，一双凄然的眼睛看得我心口发涩，我以为她是来和我私奔，我已经攥紧了行李，指尖紧张地抠住书包袋子。
“我想求你带我出去，让我化形成小山雀，上去救赫敏。”
我反应了一会理解了她的意思，松开了捏着行李的手。
原来不是答应了我的求婚，而是求我赌上性命帮她救她爱的人。
凯伊在利用我的爱。
我一面感叹她的聪明，阿尼马格斯变形可不是容易的事，一面也暗叹她做了对的选择。
因为我真的乐意被她利用，不惜牺牲我的生命。
我答应她，问她要一点报酬，她单纯地看着我，真像一只小山雀。
我抑制住吻她的冲动，我怕那样我会狠不下心，最终只是抱了抱她。
她的泪水滴在我的心上，烫得我心口发颤。
凯伊还没有意识到黑魔王的多疑狠辣，她以为化身小山雀不会被识破，以为我的命还能留住，殊不知这一点布莱克阿姨早就知道了，她单留格兰杰也是为了引诱她。
我对一切了如指掌，但是她的眼泪迫使我走向死亡。
我愿意赴死，只期待黑魔王失败的时候，能够意识到他输给了爱。
最后我看着她的脸，我想跟她说我真的爱她，没有一刻变过，但是脖子上的血洞让我发不出声音。
在她的尖叫声中我倒在地上。
头顶是德拉科家华丽昂贵的水晶灯。
像极了我十四岁那年生日舞会上的那一盏，它照亮了我和我曾经的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西奥多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