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哥哥和妹妹 送她离开 ...
-
晚上十点,永昼城的沉金港,港口另一边的广场,某处阶梯上。
此时是沉金港最热闹的时候,不大不小的一个广场上,分布着不少的人,有来凑热闹谈恋爱的闲散人员,也有来休息的港口工作人员,更有悄悄做生意的小贩。
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的。
阮清酒捧着裴野刚刚给她买的汉堡和可乐,和裴野一起坐在附近的阶梯上,迎着海风,看着前面的海景。
阮清酒低头吸了一口可乐,快乐地眯了一下眼睛。
对于小孩子来说,往往得不到的是最好的,她很少吃这些,小时候,阮笙不会给她吃这些,到了裴家,叶姨也不会纵着她吃外面的快餐,她偶尔自己会偷偷地买来吃,但也很少,所以阮清酒很意外裴野今晚会给她买这些吃。
来到海边的这个广场后,裴野就坐在阮清酒身边一言不发,双手搭在腿上,自然地垂下,露出外套下面的手腕,腕骨突出,手腕上很干净,也没有任何淤痕。
阮清酒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安心地低头啃着自己手中的汉堡。
周边往来的人很多,像裴野和阮清酒这样坐在阶梯上休息的人也有很多,所以他们两个人待在这里不算突兀。
阮清酒身后是一个花坛,坐在下面的她被花坛挡住了全部的身影,再加上裴野挡在她的外面,隔绝了周边路过的人群,无处可看的她就只能盯着眼前的海面发呆。
坐在她们后面的是两个船舶上的工作人员,他们谈话的声音时不时地传到阮清酒耳边。
“这世道,这日子,真他妈的糟心,也不知道这破地方什么时候完蛋?”
“得了吧,最近上面的人守得那么严,抓紧把货运出去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最先开口的那个人“呸”了一声,抓过手边的酒瓶向垃圾桶砸了过去,酒瓶撞到角落的垃圾桶,发出一声“砰”的碰撞声,随后从空中滚落下来,滑到一边。
“嘁,你在假正经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最近永昼城的变动。”男人郁闷地抱怨道:“想当初这座城归姜家管的时候,这沉金港哪一天不是灯火通明的,我们什么时候会为了生计发愁,现在这地方在金曜生那狗日的手中,是一天不如一天。”
“好了,少说两句吧。”一旁沉默的矮个男人劝道。
“我为什么要少说,我看那姓金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高大的男人哼笑一声,不屑地讥嘲道:“要说十五年前,没了那一个娘们搅局,姜家依靠着远在京市的裴家,怎么可能会被姓金的那家伙算计了。”
想到这高个的男人捅了捅身边人的胳膊,一脸揶揄道:“当年我正好跟着我老爹跑车,有幸目睹过当年的场面,更是听到过不少小道消息,你知道两个女人是怎么搞事的吗?”
闻言,矮个的男人反感地避开他,“草你妈的,你提这个干什么?”
高个的男人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前面坐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男人,男人觉得面生,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凑近矮个的男人,一脸神秘地讲道:“小道传言,金曜生当年身边的那个情妇是他能够翻身上台的重要人物。姜家那位之所以倒下了,少不了这位的出卖。”
“你想一想,什么人能够在姜家那位身边得到机密的消息,除了那种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矮个的男人推了他一把,满脸不以为意:“没边的事情都能被你传得神乎其神的,我看你改行去说书算了。”矮个的男人起身拍了拍屁股,转身离开了。
“唉,搞什么?怎么走了?”高个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追了上去。
谈话结束,阮清酒依旧只是专注地吃着手中的食物,海边的风很大,吹得眼前的碎发乱飞,她一边扒开脸上的头发,一边低头咀嚼着嘴里的肉块。
也就忽略了身边裴野的异样。
那些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在了裴野耳边,他面色淡然,眉眼沉着,这些话好像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裴野静等了一会,没过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声。
“少爷,我已经到了,可以带着小姐过来了。”
裴野眼神低垂,扫了一眼后,在阮清酒好奇的视线看过去之前,他已经熄灭了屏幕。
裴野陪了阮清酒将近一个晚上了,她察觉到哥哥可能有事情,咽下嘴里最后的食物,阮清酒懂事地开口:“哥哥,我想回去了。”
裴野今天晚上的视线终于落在阮清酒身上,淡声问道:“吃好了。 ”
“嗯嗯。”阮清酒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
在见到方淮池之前,阮清酒都以为裴野说的走,是回他们在这里的家。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裴野身后,却被他带到了港口,见到了方淮池。
方淮池是裴野的秘书,阮清酒见过他。
见到他的一瞬间,阮清酒立马不安地看向裴野。
“哥哥,方秘书怎么过来了,我们要回去了,对不对?”阮清酒抓着裴野的胳膊,紧紧地,不敢松手,仿佛一松手,裴野就会像风筝一样飞走了。
方淮池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于带走阮清酒这件事,他是没有信心的,这几年来,小姐对少爷的依赖,他们这些在裴野身边做事的人,不可谓不清楚。
所以当他收到裴野的命令时,也颇感棘手。
“你该回去了。”裴野没有强行把阮清酒的手拽开,心平气和地告知了她这件事。
“为什么?你不和我一起走吗?”阮清酒无措地问道。
“你自己走。”裴野捏了捏眉心,出声回答。
“我不要,我不同意,我要待在这里。”阮清酒话音落下,就要转身朝过来的路走去,被裴野拉住了。
阮清酒耍赖地要甩开裴野的手。
“哥哥,你不能那么做。”阮清酒仰着红彤彤的眼眸乞求道,“我回去,没有你在,姑姑一定会欺负我的。”
为了能留下来,阮清酒说尽了一切软话和威胁。
裴野抓着阮清酒的手,看着眼前人可怜兮兮的样子,刚刚硬气来的心肠,还是被碰软了一角,轻哄道:“没让你回裴家。我让方淮池带你去别的地方先住着。”
“那你呢?”阮清酒带着哭腔,哑着嗓子问。
裴野耐心地回道:“我还有事,不能走。”
“可你的伤还没好,我不在的话,你肯定不会处理的。”阮清酒尝试着说出自己留下来的好处,希望裴野能改变主意。
“我还不至于离不了你这个小屁孩。”裴野被她逗笑了。
阮清酒见他不改变主意,耍赖地直接爬到了裴野身上,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双手紧紧地揽着裴野的脖子不松手,有了难得的不听话,无赖似地难以沟通:“我不管,我不走。”
方淮池看了一眼时间,再看了一眼对面的场景,还是出声提醒,“少爷,船要开了。”
阮清酒感觉到了希望,只要她拖到船离开的时间,就不用走了。
可裴野和方淮池都没给她这个机会。
裴野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怕她掉下去,带着她走向了船舱的位置,一边在她的耳边骗哄道:“我不会在这边待很久的,你先和方淮池回去。”
“真的吗?”阮清酒趴在裴野肩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港口,和身后的永昼城不安地轻声问道。
“真的。”
骗子。
阮清酒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被裴野带进了船舱,眼睁睁地看着裴野放她下去后,转身走下了船。
阮清酒的眼泪顿时就收不住了,从眼眶中一滴一滴地落下,精致的小脸挂满了泪痕,捏着衣角,想追他,但又在裴野的视线下收回了脚步。
裴野见状,轻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方淮池,嘱咐:“看好她。”
船开了,阮清酒站在船尾,已经看不到裴野的身影了,她也不哭了。
方淮池不敢放她一个人站在这,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阮清酒回头看向方淮池,语气平静地开口:“方秘书,你说我是不是只是一个没人要的累赘?”
深夜,永昼城的东区。
裴野手中捏着一本刚刚看完的笔记,他垂着头,神情不明。
笔记是真的,内容裴野还没有验证,但他感觉他已经触到了真相的边缘。
他踱步走向一栋低矮的平房,守株待兔地等着要回来的人。
附近的路灯零落,这里更只是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挂在路口,昏黄的灯光,偶尔闪烁一下,却照不亮深处的黑暗。
裴野捏着笔记的手轻轻敲打着墙壁,身后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男人没有注意到隐在黑暗中的裴野,正在拿出钥匙开门,下一秒却被踹翻在地,一声惨叫从男人的口中传出来。
他以为是追债的人过来了,倒在地上的瞬间慌乱地向后爬去,下一秒,扒在地上的手却被站在身前的人狠狠地踩住了。
男人害怕地抬头看去,上方的人逆着光,看不真切,只能看出脸部的轮廓,锋利,冷硬,隐在黑暗的眼神沉沉地压过来,像是井底的深冰,浓浓的压迫感传过来。
裴野蹲下了身,男人惊恐地往后躲,连连求饶。
“别紧张,我只是来问你一些问题。”裴野抬起了脚,就在男人以为他要松开脚时,缓缓松了一口气后,裴野又重重地碾了下去。
“呃......”男人痛苦地蜷缩在一起,“我说,我全都说。”
听到男人开口,裴野松了松脚底的力道。
“晚上的时候,我听到你讲了一起十五年前的旧事,我恰好有一些兴趣,特地来向你请教。”裴野冷声道:“你应该会如实告诉我的,对吗?”
地上的男人终于意识到了身前的人是谁,被吓得连连点头。
“阮笙和姜家的那位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