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18、第十八章 弟弟，你太

　　一进门就能听到潺潺流水声，前厅做了个水幕墙，墙面一整片水往下流，造景十分好看。
　　有身穿汉服的服务员走过来，轻声问：“两位有预约吗？”

　　许半秋却是被她的装扮吸引，能看得出来，汉服的材质和款式并不是外头的劣质品，反倒能看出质感，而服务员的头发也被弄得很精致，一整套妆造还没有网感，自然又清新，特别赏心悦目，和这里的环境也十分适配。

　　“有，姓沈。”沈岁道。
　　服务员点点头：“我记得。沈先生和许小姐这边请。”

　　听到服务员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姓氏，许半秋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看向沈岁：“这是你计划好的？”
　　沈岁眼神清澈：“什么计划？”

　　他这副样子更可疑，让许半秋瞬间确定了：“你一早就想好了要来吃饭。提前定好了位置，还留下了用餐人的姓名？”许半秋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那么自信，认为我一定会来？”

　　沈岁态度似乎无所谓：“不来就取消预约咯。”忽地又低下头，轻声道，“况且，小秋心这么软，一定会答应我的吧。”

　　如他自己所说，还算听话，不让叫姐姐就叫小秋。可许半秋不知怎么的，一听他叫自己就耳热。
　　而他的话语焉不详，像是在说吃饭的邀约，又像是意有所指。

　　许半秋冷哼一声：“你误会了，我心硬得不得了。”
　　沈岁被逗笑了，兀自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小秋也就嘴巴最硬。”
　　然后就被许半秋瞪了。

　　服务员将他们引至一间竹屋，不出所料，里头的摆设也十分古香古味，而镂空圆窗正对着外头山景，一片竹林，也正对应着包厢名字，玉竹间。

　　这家店的卖点显而易见了，许半秋忽地心情大好，这样的景色，这样的环境，连空气里都是竹子的清香，实在是具象化的秀色可餐，要是这家饭店的菜品不尽人意她也能原谅了。

　　然而，事实证明，这家店从装修到服务员到菜品都十分用心。
　　点的菜不多，大多是家常小菜，以菌子、蔬菜为主，最撑场面的就是鱼。

　　沈岁解释：“这家店做鱼最拿手，据说在南安数一数二。”

　　许半秋好奇起来，她对食物没什么要求，回国这么久，吃得最多的店就是和卢希经常去的俱乐部。她倒要尝尝，在南安市数一数二的鱼到底有多好吃。

　　她就尝了一筷子，眼睛都亮了。
　　鱼肉鲜嫩，没什么刺，口感好，口味更好。她属于不怎么喜欢吃鱼的人，吃了两口都忍不住食指大动。最起码比那些宴会上好看不好吃的西餐好吃多了。

　　见她埋头吃不说话，沈岁笑道：“看来是选对了。”

　　许半秋懒得点破他，明明他早有计划，不动声色的算计她，还笑眯眯的装无辜。
　　但她不是很在意，她能接受男人的那点心机。特别是用在讨好她这点上。

　　两个人将一整条两斤的鱼吃光了，许半秋原本在宴席上吃了一点，但也还是没忍住吃了一碗饭。桌面上的菜几乎被沈岁打扫干净了。
　　许半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得是年轻。

　　胃口大开的后果就是吃撑了。许半秋摸了摸肚子，小腹都微微凸了出来。

　　见他们吃完，服务员又很快进来，将桌上的残羹冷炙都收走了，桌面也迅速清理干净后上了一壶茶，茶香四溢，配着这样的景色也忍不住要称赞一声风雅了。

　　许半秋撑着下巴看窗外，此时依旧是夏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叶，有光影摆动，如一幅水墨画。
　　她感叹：“不知道冬天这里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但南安很少下雪，这样的竹林没有雪景也不算圆满。

　　“冬天再来。”沈岁随口道。
　　许半秋望向他：“这是提前约我了？”
　　“怎么，不愿意？”

　　许半秋没说愿意还是不愿意，现在是八月底，到冬天也还要好几个月，况且南安市真正冷起来的时候是在十一月中旬，要感受冬季萧瑟，冷空气南下，足够幸运能够等到一场雪，满打满算也得到十二月了。

　　即便是她和沈岁真在一起了，到那个时候，也不一定还在一起。几个月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许半秋没有说话，沈岁望了她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追问。话头一转，道：“对了，听说他们这里的鱼都是自己养的，后山有池塘，你要去看看吗？”

　　看样子这里很大，许半秋也来了兴趣：“能去参观？”
　　“能，这里挺大的，附近还有个温泉。”

　　一听到他说温泉，许半秋立刻就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在南安周边有温泉的地方只有一个，也就是叫做里安的小镇，这里还有一座闻名的高山，每年吸引了不少登山客还有游客。
　　只不过这里是小镇的另外一边，游客们一般不往这边来，于是许半秋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里安啊，我来过一次。”

　　那还是她小学时候，有一年冬天她和许满夏被她们爸妈打包送到了里安的一个温泉酒店，彼时临近过年，却没人管她们，姐妹俩就这么在酒店过了一个年。过后姐妹俩才知道，那时许万振和欧阳瑛和各自的情人出国游玩了，剩了她们两个，又怕她们待在别墅里，有人乱传话，便也把她们送到外面去，装作一家人都在外面玩。
　　但又有谁知道，那年的新年，只有两个小女孩互相照顾，彼此偎依。

　　沈岁打发了要来引路的服务员，和许半秋并肩往后山走：“来泡温泉？”
　　“差不多吧。”许半秋神色冷淡，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
　　“下次一起来？”

　　许半秋笑了起来：“我发现你今天一直在说以后。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接受你，我们两个，会有以后？”
　　沈岁没说话，这时，他们前面又遇到了一条石子路，显然对高跟鞋并不友好。这一次，沈岁没有再询问许半秋，而是径自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许半秋扬了扬眉：“弟弟，你太主动了。”
　　“是吗，可是从小我就觉得，想要的只有主动争取，不然是永远也没有机会的。不过，”沈岁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无论你拿我当成什么，我让你选。”

　　许半秋顿了顿，男人的嘴，要说起甜言蜜语起来，可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得出口。

　　但她不介意，反倒很受用。

　　走过那段石子路，沈岁没给她甩开的机会，手指先一步地从她的指缝中穿过，紧紧扣住。
　　许半秋诧异地看着自己失去自由的手掌，摇晃了一下，抗议地看着沈岁，但他压根不吃压力，眉眼弯弯，笑得她都没脾气了。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逛了起来，纯情得不行，许半秋突然福至心灵，沈岁……他谈过恋爱吗？

　　许半秋拉了他一下，沈岁扭过头来看她，她问道：“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沈岁气笑了：“有女朋友还追你？”

　　许半秋没吭声，主要是她最近接二连三的都遇到这种破事儿，谁不说一声流年不利。

　　沈岁显然也记起来了，但他的重点却是另一个，他低头看她：“这么说来，小秋答应了？”

　　许半秋不回答了，往山上看。

　　沈岁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像是想起来就逗她一下，不穷追猛打。

　　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算地势很高了，登高望远，一眼就能看到层峦叠嶂的山峰，最高的那条山脉就是登山客们慕名而来想要征服的那座高山，山上云海最为著名，但许半秋最讨厌爬山，长这么大从没有去过。

　　虽然他们刚吃完午饭，但他们到这儿的时候便已经过了午饭点，吃完饭便已经是下午了，无论气候如何，也不会影响地球的公转，马上要到处暑，下午的阳光就已经格外斜了，与盛夏时分还是不同，隐隐给人一种“近黄昏”的错觉，明明也才三点多。
　　许半秋莫名想要看一看这片山被装点成黄色的模样。
　　她想，等不到冬景，总能看到真正的秋色。

　　看了池塘，又看了会风景，许半秋便嫌热。回了玉竹间，和沈岁一起慢悠悠将那壶茶喝了，接着回程了。

　　他们出发得不算晚，一路畅通，赶在晚高峰前回到了市区。
　　沈岁驱车将许半秋送回了栖山路，车刚停好，许半秋道了声谢，却发现拉不动车门。她疑惑地扭过头，罪魁祸首眼神无辜，嘴里倒是咄咄逼人：“考虑好了吗？”

　　许半秋觉得好笑：“这么着急？”
　　沈岁只是盯着她，许半秋凑过去，离他越来越近。

　　原本游刃有余的沈岁见许半秋靠过来，并且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不由紧张起来，他往后靠了靠，但许半秋继续，她整个上身几乎都在驾驶位来。他们之间的鼻息纠缠，沈岁那双灰调的眼眸近在咫尺。
　　沈岁能闻到她身上的玫瑰的调香，经过一天，尾调已经有点木质香味。她的眼里像是盛着一汪冷泉，清泠泠的。他嘴唇动了动，似是再也克制不住，往前凑了过去。
　　就在这时，许半秋伸长手按了解锁键，接着迅速回到座位坐直了身体，临下车前，她笑眯眯道：“明天再给你答复。”

　　她如小狐狸一般灵巧地跑开了，沈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