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也不是不行》芦弥

19、第十九章 各凭本事

　　暮色里的朴园更显优雅温柔。很快，灯亮了起来，连带门口的植物也被淡黄色的暖光笼罩住，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见沈岁进屋，李管家立刻出现：“二少爷回来了？您吃饭了吗？餐厅正要开饭了。”
　　午饭吃得很晚，沈岁并不饿，但他思索片刻，还是脚步一转，往餐厅去了。

　　一进餐厅，沈伯明见到他，便露出了诧异的神情：“阿岁？怎么今天回了？吃饭了吗？”
　　有佣人布好了碗筷，沈岁展开熟稔的笑：“回来看看你和大哥。”

　　沈言目光深沉，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更加冰冷，他盯着沈岁，没说话。

　　沈伯明不知其中关窍，只欣慰道：“难为你有心了。”又想到今天白天的场合，不由问，“今天泽明的订婚宴没去吗？我都没看到你。”
　　“去了，临时有点事，我也和泽明哥打了招呼的。”

　　沈言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起来，他当然知道沈岁提前离开了，也知道提前离开的不止他一个。

　　沈伯明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这头发……怎么想起来染头发了？”
　　沈岁看了眼沈言，笑容不变：“我只是想换个发色。以前没觉得，把头发染黑后，发现我和大哥，还挺像的。”

　　这话一出，连沈伯明也看向沈言，沈言一言不发，脸色不变。

　　沈伯明赞同地点点头：“你们是兄弟，当然像。”又满是老大怀慰，“看来还是懂事了，现在这样多好，亲兄弟就得这样亲亲热热，别闹得跟仇人似的。”

　　沈岁乖巧点头：“爸爸说得是。”

　　沈伯明顿了顿，索性开始嘱咐两兄弟：“下个月我就回莫斯科陪陪你们妈妈，集团的事情，阿言你要多费心，别松懈。”沈言应了一声，沈伯明依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心有牵挂，开口便多了很多顾虑，“阿岁你，要不跟你哥哥……”

　　他话没说完，沈岁便打断了他：“别了，你们都说过，我可比不上我哥，集团我也不想进，所以我就当好我的二少爷就行了。”
　　沈伯明松了口气：“那……你也很久没见你妈妈了吧，要不跟我……”

　　沈岁继续拒绝：“爸，这么不待见我呢，我刚回国没多久呢，又想把我发配出去？”

　　沈伯明脸色也难看起来，彻底闭嘴。
　　他收回刚刚的想法，这混小子根本就没变过！什么长大了懂事了，都是假象，是错觉！

　　沈伯明不说话，沈言秉持着食不言，见没人聊了，沈岁便也跟着保持沉默，父子三人就在这沉闷的氛围里用完了晚饭。

　　大约是和沈岁话不投机半句多，沈伯明吃完了饭就径直出了餐厅，回了书房。
　　餐厅只剩下兄弟俩，即便是有佣人出来收拾桌面，但氛围还是微妙起来。

　　沈岁那张脸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与之迥然不同的是沈言的冷峻的表情。他们分别坐在餐桌的一左一右，泾渭分明，又因相似的面容，好似双子星一般。
　　谁都没有动，对视着，隐约有种对峙的感觉。

　　沈家的佣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善于“装聋作哑”，无论主家闹成什么样，全部听不见看不到，只专注干自己的活。

　　就比如现在，明明知道两位少爷不对劲，也不多分一个眼神，动作利落地收拾好后，又迅速地退了出去，包括李管家。

　　李管家在沈家很多年，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两位少爷不打起来就不是大事，不过他们的性格教养又卡了BUG，两人再怎么不对付，打起来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所以一般没什么事。

　　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沈岁脸上的笑没有变过，只不过平日里那双带着灰调总是亮晶晶的眼眸此时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某种恶意。
　　没有遮掩，所以沈言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出来了。

　　他的唇角绷直，显然忍耐了很久，此时终于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你以为你改变了发色，就能改变事实？”

　　没头没尾一句话，但他们都知道指的是什么。

　　沈岁笑了一声：“可事实就是，她答应我了。”
　　话音刚落，沈言的脸色愈发难看，竟有种控制不住表情的倾向，眼角跳动了一下：“你趁虚而入！”
　　“是大哥你太冷淡了吧。需要我提醒你，在庄园回廊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沈言当然记得自己说出去的话，只是他即便已经后悔也无济于补。他只能语气不善地警告自己弟弟：“你应该知道，有些事只是一时的，靠某些手段也长久不了。”

　　“是吗，”沈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的上身微微往前倾，一手轻敲了敲桌面，“长不长久的，谁又在乎。我的经验就是，在这个家里，如果有想要的，必须要主动争取，无论用什么手段。可能大哥没有感觉，毕竟被偏心的，一直都是大哥。”

　　沈言狠狠皱起了眉，语气严肃了不少：“阿岁，慎言。这个家没有人偏心……”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岁突然站起的动作打断了。

　　沈岁已经收敛了笑容，他盯着沈言，面无表情道：“大哥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吧，我们在这里打再多的嘴炮都没有用。我说了，各凭本事，目前看来，是大哥自己推开她的。大哥，不要太高高在上，没有人会一直无条件等你。”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走出餐厅，李管家便迎了上来：“二少爷，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李叔，我回去了，跟我爸说一声。”沈岁摆摆手，毫不留恋大步迈出了朴园。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第二天，天气晴朗。
　　许半秋照例去Fringe。
　　楚芩大概是忙完了，回过味来，便来找她算账了。一早起来，她们的三人小群就响个不停，全是楚芩输出，控诉许半秋的提前离场，不够意思。

　　今天见：【你就说你到底有啥事，连我的订婚宴也提前走！】
　　嘻嘻：【就是就是，沈言都没走，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许半秋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卢希狗腿子，又顺手发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小Q：【我让小希把礼物给你了呀。】
　　今天见：【我缺你一件首饰？！】

　　这下又捅了马蜂窝。
　　许半秋发了一堆表情包道歉，到了工作室，听到小芝说楚芩今天没空来，她大大松了口气，放下自己新买的小羊皮包后坐进椅子里，认真应付楚芩。

　　小Q：【好阿芩，你知道的，我最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了。一堆长舌妇盯着别人家那点事儿，我都懒得听。】
　　过了会儿，楚芩的信息才慢悠悠发过来。

　　今天见：【沈言在你都会走，你看上别人了？】
　　嘻嘻：【！！】

　　许半秋：……

　　但要不说楚芩最了解她呢。

　　许半秋还想再辩驳一下，内线电话响了，照例是小芝。
　　“小秋姐，”小芝的声音隐隐有些激动，“前台有人找！”

　　许半秋一时无言：“……是有讨债的上门吗，你兴奋个啥。”
　　小芝忙清了清嗓子：“不是，也可能是……您……您还是自己下来看看吧。”

　　闻言许半秋皱起了眉，怎么还给孩子整胡言乱语了。
　　许半秋只能先按下和朋友们的闲聊，下楼去看到底怎么个事儿。

　　还没完全下到一楼，就听见前台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又围了一群人，许半秋心里犯了嘀咕，还真有讨债的上门了？她又没欠人钱……别是Fringe出了什么差错，楚芩要卖了Fringe？

　　纷乱的思绪直到看到人群中那个过于突出的人影才消散，许半秋看着被工作室的姑娘们围住的沈岁，不由停下了脚步，这可真是万花丛中一片绿了，被众人这么围着，沈岁也不局促，反倒游刃有余，坦然接受着众人围观，站在那儿的姿态还有那么几分倜傥。

　　小芝最先看到许半秋，连忙把人群驱散了，也不怪同事们爱吃瓜，主要是这会儿刚上班没多久，这段时间又不忙，陡然出现一个大帅哥，声称要找许半秋，任谁都要会好奇。

　　况且前段时间也有个找上门的帅哥，还有那束大张旗鼓送来的花，都已经平添了许多谈资。
　　许半秋人好看，但有种距离感，或者说是神秘感。工作室里的女孩子们私底下都在猜测，这样好看的许半秋不知道是不是单身。
　　有人的地方几也有八卦，这也无可厚非。而且这回上门的比上次那个还帅，也不怪同事们纷纷冒出来围观。

　　众人一看许半秋来了，连忙一窝蜂似的散了。小芝冲许半秋挤挤眼：“这位沈先生说有事找您。”
　　许半秋抱胸看她：“讨债上门？”
　　小芝吐吐舌头：“情债也是债嘛。”说罢也不管许半秋什么反应，忙一溜烟跑回了工作岗位。

　　许半秋瞪了一眼小芝，确定了，就是一整个胡言乱语。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沈岁，他笑眯眯地倚靠在玻璃门框上，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
　　许半秋走过去，语气不满：“怎么来这里了？”

　　沈岁举起手上的纸袋，上门的logo是白鸽路上一家老字号酒店，早餐一般是限量供应。
　　“给你送早饭。”

　　许半秋扬起了眉，突然笑了出来：“你该不会是堵我来了吧。”
　　沈岁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许半秋心想，小芝说得还有那么点谱，这人搞不好真是来讨债的。
　　“我说今天给你答复，你一大早就上门来了……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