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有了所求 这次有了 ...
-
话说回来,唐酒感冒得到好转,吕米功不可没。至少在唐酒妈妈聂女士看来能让一个最怕吃药的人心甘情愿,属实难得。
聂女士胳膊支着餐桌,手掌托起脸颊,对着宝贝女儿说:“那是不是该邀请吕米来家里吃顿饭,感谢一下人家。”
“感谢什么呀?”
“当然是感谢她能让你乖乖吃药呀!宝宝。”聂女士决定开启吐槽,“你是不是忘记了,小时候让你吃个药难如上青天,一家四口其中三人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哄得你肯一小勺一小勺吞咽药水。”
聂女士言语苦涩,“生病不爱吃药的臭毛病伴随你长大,延续至今,宁愿活生生硬抗都不肯吞咽药片。”话锋一转,“真是好在有吕米在你身边替我们监督你。”
虽说聂女士没见过吕米,但她对吕米的印象简直不要太好,深知能够管住唐酒的人并非等闲之辈。
“宝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聂女士见女儿只顾玩弄手机,不禁皱眉嗔怪。
“听了,听了。”唐酒察觉到母亲大人的语气不对,立刻关闭手机将视线转移,眨巴起大眼睛卖乖,“这不是在替你问吕米来不来吃饭。”
“怎么样,来吗?”
“不来,她人不在苏州。”
吕米是在高铁收到唐酒的邀约。高铁飞速带离她离开苏州,驶向她一度暗自发誓绝不再回的小城。吕米虽是苏州人,但是二十四岁之前她都没有来过苏州。但是话不能说太满,或许在孕肚的时候来过也未曾可知。
心怀疑问无从再下手查证,往往最痛苦。
吕米告诉唐酒:“我人不在苏州,替我谢谢阿姨的好意。”
对方没有过多再问。
吕米是十九岁离开的藩城,后面没有再回来,于孤身一人背后不曾拥有依靠和港湾而言,她人在哪,哪就是家。
十一月份,树木纷纷蜕落枯枝败叶,因为习惯所以没有痛苦。
吕米身穿一身黑色,黑长直全数盘起,一丝不苟。
此行唯一目的是送别。
光秃秃大榕树遮挡住小小门头,黑白色吊唁布置盖住了被白蚁啃噬残坏的招牌——承之书店。
“是你,你来了。”书店老板认出吕米来,有些惊喜。
“事发突然,实在没有更多时间事先告知,希望主人家不要介意。“
“有份心意难得,都是来送老太太一程的,不说这些。”书店老板侧身请人进去。
多年过后,待吕米再一次走进承之书店真是特别恍惚,室内贴墙的书架被撤走,堆积成山的报纸和上了年纪的旧书被清仓甩卖,再度重返故地,所有一切都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给辉奶奶上完香,吕米走出书店,回头看了又看,她试图寻找与记忆相似的地方,但结果令她失望。
书店老板递给她一杯茶,站在树根下叙旧:“你现在在哪生活呢?”
“苏州。”吕米喝了一口茶水。
“以前听我妈说过你是苏州人,兜兜转转也算是重归故里。”
“嗯,老太太几岁走的?”
“八十七,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走得很安详。”
吕米闻言眨了眨眼睛,鼻子发酸她就大口吸气,好在没有人会察觉她情绪微小的变化。
吕米没有选择留宿一晚,改天再动身回苏州。当下即便身体再乏累也毅然选择当日往返。
晚上九点半回到苏州,接近十点左右到家。
浑身上下酸疼,快速洗漱完躺床上,因为周身带着疲惫所以入睡极快,盖好被子,脸颊陷入软弹枕头,不一会儿进入深度睡眠。
另一边,唐酒的哥哥唐谦怀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唐谦淮对于唐酒给他开门感到十分诧异,“又没钱了?”
唐酒趁关门对他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家,这是我家。”
“知道,我开玩笑的,妈妈呢?”唐谦淮稍稍偏开身子,减少靠近妹妹。
唐酒不答反问:“你谈恋爱了,身上有股淡淡的女香。”
“你警犬啊。”唐谦淮低头嗅了嗅,心虚找理由:“应该是酒会不小心挨上的吧。”
“那你下嘴唇怎么肿了,好像被人啃了一口的样子。”
唐谦淮给她一记眼神杀,“你问题怎么这么多。”
“恼羞成怒了,看来是被说中了。”唐酒得意叉腰笑起来。
“······”
“话说,你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唐谦淮走向客厅挨个拉开抽屉翻找东西,“没和同事吵架吧?”
唐酒不服气了,敢情自己在兄长眼里完全是不讲道理的恶魔,她不满道:“请大人您放一百个心,小的和同事关系十分融洽,人缘好到爆炸。”
她大大咧咧躺坐,膝盖下面搭着沙发扶手说道:“你要想下班请我吃都得排队,因为前方拥堵,想请你妹妹吃饭的人数不胜数。”
唐酒毫不吝啬炫耀自己的人缘有多好。
“挺骄傲啊!”唐谦淮找到了东西,重新直起腰杆,指尖微曲,勾着什么东西走向唐酒,“车钥匙放桌面上了,工作没车不方便。”
她瞥了眼,“这车颜色我不喜欢,我喜欢你的。”
“······你一个秘书开上百万的车合适吗?”
唐酒拧着下巴,完全不搭理他。
唐谦淮觉得他一生中最难搞的无非就是面前这个骨肉至亲的妹妹,看对方模样执拗,心软退了一步,伸手从西装内里衣兜掏出张卡,放在车钥匙旁边,“自己去挑,但切记还是要低调一点。”
唐酒二话不说长臂一伸拿过卡捻在手中,生怕慢一秒她哥会后悔,顺带朝楼梯方向敬了个礼:“得令。”
凌晨三点,别墅区其中一盏灯影未曾熄灭,直直闪烁似乎主人家是想等待日出再入眠。
唐酒兴致缺缺打算和太阳见一面再入睡,肚子上盖张薄被,指腹拨弄群消息。十来号人同她一样没有睡着,往上翻阅数条信息,七嘴八舌聊公司附近哪家好喝的咖啡店倒闭,以后再也点不着了,约好要趁闭店前狠狠点个够。
聊车库近日来停了哪几款限量豪车,轰鸣声极其拉风,纷纷好奇车主何许人也。
聊过年放假准备去哪地旅游,哪里好玩一点没有被过于商业化。
总而言之就是聊天丝毫不粘工作的边,双休时,工作怎么着都得靠边站。
唐酒打字,加入其中最近在聊的话题:“看来我也得去西园寺上柱香,诚心拜拜。”
章静:“唐秘书这么晚还不睡呢。”
程慧:“听人说,最好一拜拜三年。”
唐酒说:“看来不光得去还得坚持不懈的跑个三趟才行。”
章静:“我今年就是去西园寺上香的第二个年头。”
吕米:“同样。”
唐酒本来都打算关闭手机了投影个外国电影酝酿酝酿睡意,不曾想一贯深海潜水的鱼儿冒泡。短短二个字比任何刺激都管用,她瞬间精神百倍,打开私人聊天框给吕米发信息,悉心问候道:“还在忙工作?”
“不是,睡了会,口渴爬起来喝水。”
“你每年都跑去西园寺上香拜佛。”
“前年被章姐拉上一块去,今年某次双休日呆在家无事干,恍然记起来就去上香。”
“求什么?”
“什么都不求,上完香就走。”
“你这······真够清心寡欲,无欲无求的。”
唐酒想了想 :“你都陪章姐去一趟了,也陪我去一趟呗,我回国这么久都没怎么逛过苏州。”
“好。”
唐酒觉得自己脑瓜子真够灵光的,顺藤而上,主动出击就轻而易举约上见面了。
第二天,唐酒坐在路边随便一家早餐店咬着包子喝着豆浆,悠闲听着旁边的阿姨们吹牛扯闲。知道要跟吕米一块去西园寺,她亢奋到一夜没睡。现在眼睛有些干涩,出门忘滴眼药水又迎风口吹了好一阵,情况雪上加霜。
唐酒眨眨眼,目光时不时停留在街口,约的人没到,她继续撕扯包子皮放入口咀嚼。
旁边的阿姨们嗓门大,嘴巴没把门什么都说,等待人的无趣时间正好被消磨。
“陈姐家的小孩怎么一直不找对象结婚,二十九了,老大不小了。”
“听说是·······是同性恋。”
“同性恋?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其中一位阿姨的说话声减小,“跟陈姐闹了好大一场,大年初一当天摔门走了。”
唐酒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瞬间觉得手里的包子都没八卦香。
“真不懂现在的小孩是怎么想的。”
吕米到达的时间正好,看见坐在不远处的唐酒岔开腿,吸着豆浆朝她招手,她想了想还是找车位停车,走向唐酒。
“来一个?”唐酒拿起个包子给吕米。
“吃过了。”
唐酒收回手,“行吧。”
“吃饱了?”
“肚子要撑开了。”唐酒朝她笑笑,“走吧。”
吕米弯腰拿起方才拒绝掉的那个包子,唐酒边擦嘴边说:“不是吃饱来的嘛。”她没什么意思,吕米知道,吞咽下去才说道:“不能浪费食物。”
离开前,路过旁边一桌,唐酒停下脚步,说了在外人眼里极其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性取向自由,恋爱自由,阿姨们。”抛完话她径直走向三步开外等待她的吕米。
声音不大,却如雷贯耳。
吕米垂下头望着鞋尖,风吹扬起她的发丝,她小幅度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感知到有人灼热的眼神,她转头问:“怎么了?”
吕米唇角轻轻扬起笑意,凝视她泛红的双眼,“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认同。”
唐酒跟着微笑起来,耳畔回荡她紊乱呼吸声。
上车系好安全带,出发前吕米翻找出一小瓶玻璃酸钠滴眼液给唐酒。
唐酒心冒着暖气,感受到了被人细微末节的关心。她接过,仰头睁大眼睛滴入眼药水,一切都等待她处理完毕,车子才发动。
“你昨天去哪了?方便说吗?”
吕米打着方向盘,“去送一位老人家最后一程。”
唐酒看了看她,这样的话题不便往深的了解,索性转移了话题,问出自己想问的:“那你这次去,还是没有想要求的吗?”
车子遇到红灯停下,吕米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偏头盯着唐酒说:“这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