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正式解脱 两人一猫 ...
-
第二天,唐酒醒来,迷迷瞪瞪地手臂一滑过床的另一侧——空的。她立马惊醒,鞋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跑出客厅,着急忙慌寻找吕米的心,在看到餐桌的便利贴后偃旗息鼓了。
“我带盼盼去医院看一下耳朵,别担心。”
唐酒绷紧的神经瞬间卸了力,没等思绪缓过来,电话响起,是聂女士打来的。
“妈妈。”
“宝宝,你昨天晚上是住在吕米家了吗?要不要今天一块儿来家里吃饭?”
唐酒撩起头发,转身倚住桌边,说:“本来我们商量好过几天就去家里吃饭的,但.......现在不太方便,吕米爸爸昨天晚上走了。”
即便唐酒很想带吕米回家,但吕米肯定考虑到现在新春,她家刚死人了,眼下去谁家拜年都不合适。
“这......好吧,那宝宝你这几天好好陪陪吕米。”
“知道了,妈妈。”
唐酒洗漱完走,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心想:“吕米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呢,门铃就被人摁响了。
唐酒犹疑是不是吕米出门忘带钥匙了,没想到,门一开,来了位不速之客。
崔夏思过年回了苏州老宅,成日被一群老头齐聚大堂念叨。本想转战饭桌用食欲填满不悦的情绪,结果前有狼,后有虎,姨母们在饭桌都不肯放过她。
日日夜夜紧箍咒伺候,搞得崔夏思觉得头围被念小三圈都不夸张。
当下脑子转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晃出门,说是春节了要去上司家拜年,人情世故得走走。
所以,先是找章姐要来吕米家住址小区门牌号,也没事先告知,一路上,崔夏思满脑子全是猝不及防地要给吕米一个大大惊喜。
谁曾想惊喜没给到,惊吓反哺给到了她自己。
崔夏思呆滞地看着给她开门的唐酒,又后退一步确认门牌号,圆溜溜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微颤:“唐......唐酒姐。”
然后,不明所以,语无伦次的崔夏思被唐酒一把抓进门。
沙发上,两两相望,你看我,我看你。
身着睡衣,别样款式的毛毛拖,唐酒脚下一双,门口一双,还有唐酒锁骨俯身找鞋时不小心露出的一小片淡青色痕迹。
越来越想入非非,精彩纷呈的八卦烟花在崔夏思脑子里轰然炸开,此等杀伤力不亚于上一回宋意停跪对列祖列宗高声坦言出柜宣言。
“你们是不是?”崔夏思如坐针毡,试探性小声问,问完又累加筹码补充道:“我绝不往外说,我嘴很严的……很严的。”
“所以是我想的那样吗?”
唐酒觉得小夏子这幅样子格外好笑,她淡定的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想的哪样?”
“就是,你和吕秘书是情侣关系。”崔夏思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想到了个更贴切的形容:“同性恋人。”
“我和吕米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过……”
“唐酒姐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的。”说完觉得诚意不够,崔夏思腾的一下从沙发起身,竖起三根手指,“我可以发誓的。”
“那倒也不必。”
“难怪上回吕米姐要请我吃饭,问我你大学时候的事情。”说完,崔夏思滞住了,方才三根冲天发誓的手捂住了嘴,但为时已晚,天已破,料已抖。
“看来你的嘴也不够严嘛,小夏子,既然如此,老实交代吧。”
崔夏思眼神躲闪,左右为难,“这……不好吧。”
崔夏思最后还是在唐酒目光如炬下,摇白旗投降了。
崔夏思就这么老实交代了全部,在成堆的废话连篇中,唐酒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满意起身去冰箱给小夏子拿了瓶无糖果汁。
崔夏思抚着葫芦状的瓶身,说:“话说回来,我怎么没看到吕米姐。”
唐酒稍稍沉了口气,说:“她去医院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爱人生病是最脆弱易碎的时刻。”崔夏思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明明没谈过恋爱,却好似情场老手,经验一套一套的,“唐酒姐,你还愣着干嘛?快去医院送温暖吧!”
“宠物医院。”
崔夏思咧着嘴笑,又说:“唐酒姐,你入职才一年时间,就和吕米姐在一起了,进度飞速,你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不认识。”唐酒伸手戳了戳崔夏思顶起一堆问号的额头,提醒道:“小孩子不要好奇心这么重。”
“哪有嘛。”崔夏思嘟囔。
这时,门被打开,吕米背着猫包走进来,看见崔夏思的存在没有惊讶,反而还对她笑了笑。
“吕米姐,这跟你头像的小猫是同一只吗?”崔夏思不拘束,来了不到半小时,就适应得跟是自己家似的,蹲下喵喵喵的叫盼盼。
“嗯。”吕米脱下外套,走进卧室洗脸,手脸刚才擦干,唐酒就跟条泥鳅似的滑溜进来,双手一左一右的撑在台盆,直接强势把吕米困在方寸之间,掀起眼皮凝视着她。
“怎么睡醒了不喊我?想抛下我?”
“没有,我不忍心打扰你的美梦。”
唐酒在吕米唇角啄了一下,“以后去哪都要告诉我,哪怕我在睡觉,知道吗?”
吕米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唐酒说:“以后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问我,不需要去问其他的人。”
吕米愣住了,一想到刚刚崔夏思和她打招呼眼神躲闪,结合现在唐酒话语蕴藏着的暗喻,一切了然。
“好。”
“夏思,留下来吃饭吧。”吕米说。
入门处堆积的大包小包,想必都是崔夏思拎来,人家满心满意上门给自己拜年,不留人下来吃个饭不合适。
“好啊,吕米姐。”崔夏思自从上回吃人嘴软一顿饭后,一口一个吕米姐,叫得特别亲切。
厨房,唐酒帮忙洗菜,袖子不听话来来回回掉了许多次,最后给弄翻脸了,不管不顾沾湿了一小截。后面吕米瞥见,关火,拉过她的手臂,替她将衣袖一节一节往上折,“洗完菜,去沙发等着吃就可以了。”
“嫌弃我在厨房碍手碍脚了不是?”
吕米没有那个意思,唐酒故意逗她的,想让她看起来开心一点点就好。
“没有,这里有油烟,待久了会染味。”
“那我也待着,染味我也要待着,我就想陪着你,不行吗?”唐酒故作委屈,撅了撅嘴。
吕米再次败下阵,“行。”
崔夏思看见一桌子好菜,眼睛直射金光,嘴没闲着,大夸特夸:“吕米姐你手艺太好了。”
吕米淡定的解下围裙,走到唐酒旁边落座,“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准备什么好的菜。”
“这还不好啊,话说吕米姐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下厨的。”
吕米不想回答,正愁怎么躲过去,这时,唐酒开口了:“话说你在国外念书这么久,没下过厨吗?”
崔夏思吐出骨头,心虚笑了笑,“有室友给我做饭。”崔夏思的室友是那整栋留学生公寓鼎鼎大名的厨神,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需空着肚子,静坐张口等吃。
下午,崔夏思大快朵颐,裤腰带勒着肚子离开了吕米家。
夜晚,吕米在看书,唐酒就呆在旁边玩弄手机,盼盼趴在地毯万玩弄唐酒给买的玩具,仿佛昨夜阴霾密布在此刻恢复安宁,一切烟消云散。
残害的匕首被上天收走,所有一切荒谬演变成现实彻底尘埃落定,吕米的心慢慢回归淡然。
距离吕奎民死后的第四天,吕米接到了警察局的来电,说是抓到了刘家母子,他们老实交代了怎么杀害吕奎民的起因、经过和结果。
老警察对吕米说:“我们不清楚你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但还是得公事公办,喊你来听一听事情的起因。”
说来说去,总结出来还是吕奎民婚前期承诺跟婚后各种混蛋事迹离间了所谓的夫妻同心,铁公鸡一贯的一毛不拔,而拔不出的毛,自有人提刀来砍。
陈广——刘阿姨和前夫所生的儿子。
陈广遭遇了从上一家公司劝退,再到后来应聘工作连连被拒的不得志,他彻底没了收入来源。可偏偏他是个从小被溺爱长大的人,酗酒让他周身酒气,脑神经整日浸泡在酒精里,昏昏沉沉的在家当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日子刚开始还好,到后面一家三口的经济来源靠的是吕奎民的退休金跟吕米每月初打来的生活费,而吕奎民自私自利,逐渐对陈广有了意见,但由于不是自己亲生的,所憋的闷气理直气全撒在和他扯证的妻子身上。
婚前情话不断,婚后被骂的不如人更不如狗,男人这样的落差,刘阿姨受不了。在某一天以泪洗面被尚存清醒的陈广瞧见,愤怒顿时冲昏了头脑,踹门而出找人打了一顿吕奎民。
挨了一顿打的吕奎民有了明显收敛,可后来,陈广被带去赌博,被人设局输得裤衩子快要保不住不说,欠下的赌债更是累累。讨债的头头手拿尖刀插在陈广食指跟中指之间,勒令他五天内必须还钱,不然就把他手指一根根砍下来。
头头狠戾态度,直接把陈广吓尿了,陈广就这样穿着□□尿湿的裤子在大街晃悠发愁。
但没想到的是,竟然在大路亲眼撞见吕奎民揽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转头进了条蜿蜒曲折的小巷。陈广悄悄跟了上去,却发现他们进的是一家充斥粉色灯光的按摩店。按摩店隐蔽专门开设在暗巷之中,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鸡店。
陈广一瞬间怒发冲冠,想到前不久妈妈被这个男人训斥得猪狗不如的模样,现在男人居然还在外面潇洒。他再次萌生了要将人打一顿,狠狠教训的念头。但上回陈广找来的小弟全是因为花了钱的,那帮人给了钱什么都肯干,而现在他没钱了,思来想去决定趁夜黑风高自己动手。
想了便打算这样做了,陈广拎了根木棍,脚边准备了个沾满柴油黑不溜秋的大麻袋,埋伏在转角,蓄势待发。他远远觑见了正跟人打电话聊天的吕奎民,男人嗓音浑厚,同好友高谈阔论随着回声一点点飘进陈广的耳朵了。
陈广听到吕奎民用退休金买了股票,挣了好几万块钱,此言一出,陈广顿时来了主意,想打人的心收回,他打算找吕奎民借钱还赌债。
可陈广失算了,吕奎民本来对陈广就不满,相比能给他钱花的吕米,面前这位身上既没留着他的血又整日酗酒,好比黏鞋底的,嚼过的口香糖似的无赖。吕奎民听出他要找自己借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陈广借钱被拒,一时气不过拎起一边喝空的啤酒瓶砸向吕奎民的手臂,算是给个教训,想让他乖乖就范,答应了他的要求。
果然,吓唬人的招数特别管用,吕奎民龇牙咧嘴捂着扎入玻璃碎渗血的手臂,当即同意借钱给他还债。
沾染赌博,对于陈广这种自制力弱的人而言,就不可能记住教训,他蠢上天的脑子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最先被人哄骗上赌桌赢的那点蝇头小利全是被人故意为之。
一而再,再而三。
就这样,没过多久,陈广把吕奎民玩股票赢来的钱全部都输光了。他白着一张称堪比城墙厚的脸,三天三夜没睡全在赌局度过,眼袋垂地,脚步虚浮,揣着心虚一步一步走回家。
当天晚上,吕奎民知道后,气得快要晕了过去,他第一次不顾家庭和睦,狠狠骂了一顿这个饭桶继子,妻子自知理亏卑微前来劝架,陈广见不得母亲卑躬屈膝,你来我往的言语争斗,闹到后面两个大男人大打出手。
陈广归根结底还是比吕奎民年轻,他踢开碍脚的铁凳,奋力将吕奎民抵在墙角,吕奎民眼里对他的鄙夷不再隐藏,直接摆上明面,即便脖子被他人手臂哽住仍要张口:“你算什么玩意儿,还有你们母子吃我的用我的,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废物,才多久就败光了我的钱,离婚,明天我就要去民政局把婚离了,省得你们拖累我。”
一听到离婚,母子俩纷纷慌了神,吕奎民说得没错,他们生活所依仗,所能维持表面光鲜的一切,全都是吕奎民给的,离了他,他们连住哪都没处去。母子俩心怀鬼胎对视一眼,无赖还得无赖治,他们拿麻绳软禁了吕奎民,困在用来养鸡的杂物房,剩菜剩饭伺候。
陈家母子当然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因为他们知道世上唯一流着他吕奎民的血的吕米对他不管不顾,甚至避之不及。
关了整整半个月,吕奎民从一开始的扬言要报警抓他们,到变得精神萎靡,精神涣散,快要疯了。
后来,生活费迟迟不见动静,吕奎民直接被陈广拎着领子拖出外面,要求打电话给吕米要钱。
吕奎民趁着让陈广尿急去小便,不在身边,急忙说想让吕米回来看自己,好让自己脱离苦海。
但……恶有恶报,多年前他对吕米带着哭腔的请求冷言冷语,现在轮到他遭到同样对待。
再到最后,吕奎民悬梁未决之下决定拼死一搏,他偷偷的找到跟铁丝想撬窗逃跑,却在快要成功的时候,房门被陈广大力踹开,发现了他的逃跑举动。
两人扭打,陈广被气红眼打算殊死一搏的吕奎民一口咬扯住耳朵,红艳艳的血顺间淌了下来。
陈广大力肘击吕奎民的腰部,再抬脚一踹他的命根子,方才吕奎民还站上风的局面顺间被扭转,就在陈广钳制住他的肩膀想用力将他甩回地上老实呆着的时候。
一根不知哪来的尖刺,藏在稻草下面,吕奎民被陈广大力一推,摔倒的头部正中尖刺,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