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幸村篇 自诩“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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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时间走得格外缓慢。
你单手托腮，望着窗外那棵古老的樱花树。
花期已过，树上只剩下浓密的绿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偶尔有风穿过，叶子便发出沙沙的声音。
“雪野同学。”
数学老师的声音把你拉回现实。
“可以请你解一下黑板上的题吗？”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审视。
你看向黑板。那是一道立体几何题，涉及空间向量与平面夹角的综合证明，图形交叠，线条复杂。
教室里很安静，你没想到，自己上课走神又被抓包了。
你定了定神，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建立坐标系、设点、求法向量、算夹角——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移动，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大约四分钟后，你写下最后一个符号。
“所以，两平面夹角θ的余弦值如上述所示。证明完毕。”
数学老师踱步上前，盯着黑板看了半晌，点点头：“嗯，思路清晰，完全正确。”
下面响起了一片“哇”的赞叹声。
“请回座位吧。”
你走回座位时，邻座的柳生同学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很利落的解法。”
“谢谢夸奖。”你回答。
柳生看了你一眼，没再说话。
下课铃响起时，教室里立刻喧闹起来。
渡边一花从前面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你你，文学部！现在！立刻！马上！冲！”
“知道了。”你开始收拾书包，“你也太激动了吧。”
“因为今天有蛋糕啊！”渡边一花拉着你就往外跑，“部长特地从横滨买的，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
文学部。
你推开门时，部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长桌中央摆着一个精美的大蛋糕盒子，盖子打开着，露出里面诱人的草莓奶油蛋糕。
“雪野同学，你来得正好。”雾岛星罗抬起头，橙红的长发披在肩后，“我们在讨论下一期期刊的排版。”
“排版？”你放下书包。
“嗯，这期的稿件比预期多，版面不够用。”雾岛把一叠稿纸推到你面前，“这些都是投稿，需要筛选。”
你粗略翻看了一下。有诗歌，有散文，有短篇小说，质量参差不齐。最上面的一篇是情书，字迹娟秀但内容稚嫩，满篇都是“我喜欢你就像喜欢春天的樱花”这样的句子。
“这篇不行。”你把情书抽出来，“太直白了。”
雾岛挑眉：“很严格啊。”
“既然是文学部的期刊，总得有点文学的样子吧。”你轻声说。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生抬起头。
他有一头栗色短发，眼睛闭着，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看”你。
独居的关系，你放学后都是早早回家，基本不参加部活。
因此，即便入部快一个月了，你对社团里的人大多都还叫不出名字。
“你就是雪野夏？”男生开口，声音平淡。
“是的。”
“我是柳莲二，三年F组。”
“……你好。”
“你的入学成绩很优秀，国语98分，数学100分，英语95分。”柳莲二像在背诵资料，“上个月刚从柏林回到神奈川。”
你愣了一下。有种猝不及防被人扒光衣服的感觉。
“柳，适可而止。”雾岛星罗皱眉，“雪野同学是我们的部员，不是你的研究对象。”
“抱歉。”柳莲二点点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写着什么。
你视线在他的笔记本上停留了几秒，不禁好奇：他闭着眼睛，能看清和书写吗？
“别理他。”渡边一花凑过来小声说，“柳君就这样。”
筛选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你的判断又快又准，很快就分出了可用稿和待修改稿。
雾岛星罗简单复核了一遍，眼中闪过赞赏。
“我简单说下后面的工作安排……”雾岛话还没说完，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门被推开，真田弦一郎站在门口，一如既往地严肃脸。
“雾岛，上周的会议记录。”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雾岛。
“谢啦。”雾岛接过文件夹，“弦一郎要吃点蛋糕吗？”
“不用。”真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母亲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知道了。”雾岛挥挥手，“替我谢谢伯母。”
真田离开后，渡边一花小声问：“星罗，你和真田同学在交往吗？”
“我们是世交。”雾岛简单带过，显然不想多谈，“继续工作吧。”
筛选完稿件，你开始校对排版稿。这是一项细致的工作，需要逐字逐句检查错别字和语法错误。
你很快沉浸进去，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云朵染成橘红色，像打翻的颜料盘。
“今天就到这里吧。”雾岛看了眼时钟。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你把校对好的稿子整理好，放进指定的文件夹。
离开部活室，柳莲二在走廊上叫住了你。
“雪野同学。”
你停下脚步。
柳莲二走到你身边，“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请说。”
“上周末，你去了东京都国立西洋美术馆吗？”
你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天的雷诺阿特展，我也去了。”他语气平常。
你抬眼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在二楼《向日葵与花瓶》那幅画前，看到你了。”他停顿了一下，“还有幸村。”
走廊突然安静下来。
你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后，才说：“只是偶遇。”
“原来如此。”柳莲二平静地说道，低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唰唰写着，“幸村很少会在休息日与人同行，尤其是女生。这算是难得的观察样本。”
你：“……”
你一时不知道柳莲二是在研究你，还是在研究幸村精市。
“还有一个问题，”柳莲二停下笔，“看”向你，“据说你父母都定居在柏林，为什么会想一个人转学来立海大？”
你沉默了一下。才说：“因为想换个环境。”
柳莲二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记了一笔。
走下楼时，你看到了渡边一花。
渡边绞着手，来回踱步，像是有心事。看到你从楼梯下来，立刻迎上来。
“夏夏，我刚刚看到柳君在走廊拦住你，他没做奇怪的事吧？”
听出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你心口一暖。
“没什么，就是问了我几个问题。”
“很寻常的问题。”你补充。
“哦，这样啊。”渡边像是放心下来，拍了拍你的肩膀：“你别介意，柳君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应该是很欣赏你，不然不会逮住你问东问西。”
“欣赏？”
“嗯，他曾说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能量’。”渡边一花模仿着柳莲二的语气，“这可是很高的评价哦。”
特别的能量，翻译过来不就是——你是个怪胎。
你笑了笑，没说话。
你并不觉得生气。
反正早就习惯被这样看待了。在柏林时，老师说你“不合群”，同学说你“冷淡”。
到底什么才是“正常”呢？
不合群的人，就一定是错的吗？
不正常的人真的是你吗？
也许只是——
自诩“正常”的人，恰好占多数而已[1]。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幸村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