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5、幸村篇 和幸村君度

　　翌日。
　　许是想到要和幸村君一起出门，你比平时醒得更早。

　　站在衣柜前，挑衣服花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换回了第一套。

　　化了淡妆，卷了头发，甚至还在耳朵抹了香水。

　　出门前，你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电车月台。
　　幸村精市已经提前到了。

　　“给，早餐。”他递过来一个纸袋。

　　你眼睛亮了一下，这对没来得及吃早餐的你来说，完全是雪中送炭。

　　“谢谢。”你接过来。
　　里面是还温热的稠鱼烧。

　　你不禁心想，这个人也未免太贴心了。

　　“车子还有一会才来，去那边坐会儿吧。”幸村指了指站台的长椅。

　　你们俩在长椅上坐下。

　　你小口吃着稠鱼烧，余光偶尔瞥向身旁的少年。

　　幸村精市安静地看着站台对面缓缓进站的电车，晨光透过穹顶的玻璃斜洒，在他身上渡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谢谢，很好吃。”你将吃完的包装纸袋折叠起来，准备等出站后扔进垃圾桶。

　　幸村转过头，微微一笑：“那就好。”
　　“这家店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味道一直没变。”

　　电车进站的广播响起，开往东京的电车平稳地滑入站台。

　　车厢里很安静，周末清晨的这班车乘客不多。

　　你们并肩坐下，窗外是逐渐加速流动的风景。幸村从背包里拿出一本关于印象派画家的书，你则托腮望着窗外，两人之间没有话题聊，但气氛并不尴尬。

　　东京都国立西洋美术馆是栋庄严的欧式建筑。你们到达时，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幸村很自然地走到外侧，把你和人群隔开。

　　展厅内，大理石柱，拱形穹顶，采光极好。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展厅的人比预想中要多。

　　你们安静地走着，偶尔在一幅画前驻足。

　　幸村对每幅画都很熟悉。站在《煎饼磨坊的舞会》前，他说起雷诺阿如何用细腻的笔触捕捉光；走到《浴女》前，他又讲起印象派与古典主义的争执。

　　你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

　　“你知道雷诺阿晚年有关节炎吗？”你突然开口。

　　幸村看向你。

　　“他的手几乎变形，画笔要绑在手腕上才能作画。”你轻声说，“但他直到去世前都没有停止画画。他说，痛苦会过去，但美会留下来。”

　　幸村沉默了片刻：“你很了解他。”

　　“我的祖母是一位插画家，她也有关节炎。”你的目光落在画上，想起了在乡下的祖母。
　　“但她还是每天画画。祖母说，画笔和颜料，是她对抗时间、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展厅里很安静，只有参观者压低了的交谈声和轻微的脚步声。穹顶的阳光缓慢移动，从一幅画移到另一幅画。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住院。”幸村突然说起了自己的事。
　　“医院的天花板很白，墙壁也很白，一切都是白色的。后来母亲和妹妹来看我，给我带了画册。里面就有雷诺阿的画，那些温暖的颜色，让我觉得病房也没有那么冷了。”

　　幸村的声音平静，像在讲述一件很遥远的事。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朦胧柔和，睫毛浓密卷翘，像扇子一样，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

　　“所以你现在也在画画？”你记得昨天见到他时，他手上提着画具箱。

　　“嗯，算是爱好。”幸村微笑，“虽然画得不好。”

　　“可以看看吗？”

　　“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幸村说。
　　他看了看表，“该去楼上的特别展区了。”

　　特别展区的人少了许多，展出的都是雷诺阿晚期的作品。色彩温暖明亮，笔触奔放自由，线条简练许多，有种返璞归真的力量。

　　你们在一幅小尺寸的画前停下。画的是窗边的一只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株向日葵，开得恣意蓬勃。

　　“这幅画……”你轻声开口，“像是很快会凋谢，又像是永远不会凋谢。”

　　“很矛盾的美。”幸村接话。

　　你们俩相视一笑。

　　看完展览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东京的阳光有些灼热，空气里都是热气。

　　“谢谢你陪我看展。”站在美术馆前的台阶上，幸村这样对你说，“一个人看画，固然更容易沉浸，但有人能分享感受，又是不一样的体验。”

　　“我才要谢谢你邀请我。”你也向他表达自己的感谢，“回神奈川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那你平时周末都在做什么？”

　　“看书、写作业、打扫卫生、去商业街采购……”你扳着手指头，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死宅，或是家庭主妇。

　　“呵……”幸村捂着嘴笑，“那以后我可以多邀请你出门吗？”

　　你眨了眨眼睛，或许是他的笑容迎着阳光，太明亮，太耀眼，所以你才鬼使神差地说了“好”。

　　在美术馆附近的一家定食店吃了午饭。准备一起乘车回神奈川时，幸村接了一通电话。

　　幸村妈妈出差刚好今天回来，听说他在东京，便问儿子要不要去机场接她，幸村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两人在车站前告别。

　　“路上小心。”幸村说。

　　“你也是。”你点头。

　　你转身走进闸机，下台阶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幸村还站在原地，像是在目送你。见你回头，他有些意外，随即朝你挥了挥手。

　　你也抬手挥了挥，然后才转身下楼。

　　心口处，有一股暖流充盈着，随着脚步轻轻荡漾。

　　——

　　回程的电车上，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手机震动，是渡边一花发来的消息：
　　「夏夏，周一文学部开会。记得来哦！ps：部长买了超好吃的蛋糕！*_<」

　　你回了个“好”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把手机放回口袋，你重新望向窗外。

　　电车穿过隧道，光线忽明忽暗。你想起妈妈曾说过这么一句话：

　　【小夏，人生就像一幅画卷。有时候需要站远一点，才能看见全貌；有时候需要凑近一点，才能看清笔触。】

　　你以前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但今天，朦胧间，好像有点明白了。

　　电车到站，你随着人流下车。神奈川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咸味。

　　你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辽阔，有几朵云缓缓移动。

　　今晚，又会是凌晨醒来吗？

　　你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加快脚步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