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7、幸村篇 幸村君总是

　　离开学校时，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夕阳把教学楼拉出长长的影子，网球场上还有人在练习，击球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你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走到十字路口时，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幸村精市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
　　他应该是刚结束部活，身上还穿着土黄色的运动服，额发微湿，看起来比穿校服时少了几分温文，多了些运动员的攻击性和力量感。

　　“雪野同学。”他先打了招呼。

　　“幸村君。”你走过去，“刚训练完？”

　　“嗯，补充点水分。”幸村晃了晃手中的瓶子，“要一起走吗？我记得你家也是这个方向。”

　　“好。”

　　你们并肩走着，保持着社交的距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偶尔交叠。

　　“文学部的工作还顺利吗？”幸村问。

　　“嗯，今天在筛选稿件。”

　　“很辛苦吧？”

　　“还好。能看到很多不同的文章，挺有意思的。”

　　“是吗？”幸村微笑，“能找到喜欢的事，是很幸运的。”

　　路过一个公园时，幸村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雪野同学，你看。”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公园的长椅上，一个老爷爷正在喂鸽子。他撒出一把玉米粒，鸽子们围着他咕咕叫着点头啄食。老爷爷笑得很开心，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很温暖的画面。”幸村轻声说，“就像雷诺阿笔下的画一样。”

　　你微微一怔。因为这是你那天和他说过的话。

　　“你还记得？”你脱口而出。

　　“当然。”幸村转头看你，“那天和雪野同学聊得很开心。”

　　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种被记得、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对你而言有些陌生，也有些令你无措。

　　“抱歉，”幸村笑了笑，“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不会……”你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我只是还不太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会记得这些细节，也不习惯有人愿意和我聊这些。”你顿了顿，“在以前的学校，大家总觉得我很无趣，不好接近。”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他们的损失。”

　　你抬头看他。幸村的表情很认真，紫蓝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温和的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待着舒服的地方。”幸村说，“能遇到愿意让你进去的人，不容易。”

　　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傍晚的凉意。公园里的鸽群突然飞起，在天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你们继续往前走。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染了暮色，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声。

　　平静，热闹，祥和。

　　这里的风景很漂亮，这里的人们都友好。这里是你印象中的神奈川。

　　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像夜空里疏疏落落的星子。

　　“那我上去了。”你说。

　　“嗯，明天见。”幸村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这周六画室有开放日，如果你有兴趣的话……”

　　“我有兴趣。”你很快回答，快得连你自己都有些惊讶。

　　幸村的眼睛弯起来：“那周六上午十点，学校画室见。”

　　“好。”

　　你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走廊的窗边时，你忍不住停下脚步，悄悄往下看。

　　幸村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仿佛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

　　你和他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期而遇。

　　你下意识想躲，却见他抬起手，朝你轻轻挥了挥。

　　你也慌忙抬手回应。然后快速躲到旁边，背贴着墙。

　　心跳有点快，脸上也有点烫。你按住胸口，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柳莲二白天问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转学来立海大？

　　你其实没有答案。

　　但此刻，你好像大概知道答案了。

　　正要继续上楼时，你看见楼梯转角的平台上立着一个人。

　　山岸老师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看样子正准备下楼扔垃圾。

　　山岸老师目光平静，落在你还未收起笑容的脸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爸妈当时托他多照顾你，因此也将你的公寓租到了他住的附近，说什么远亲不如近邻。

　　但此刻，你觉得这个邻居，不要也罢。

　　“……山岸老师好。”你挺直背，拘谨打招呼。

　　“嗯。”山岸知明淡淡应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你脸上。

　　被人面无表情地盯着瞧，你感到如芒在背。

　　虽然双方父母是旧识，但两人除了转学第一天简短的寒暄外，私下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此刻被他撞见自己在楼梯间莫名其妙地傻笑……

　　你脑中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该不会以为我独居久了，压力太大，终于疯了吧？

　　“如果……”山岸知明终于开口，像是在斟字酌句，“如果一个人在这边生活有什么不适应，或者需要帮助……可以跟我说。”

　　他说完后，像是顾及你的面子，还没等你回应，便拎着垃圾袋继续往下走了。

　　你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他果然以为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