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4、幸村篇 那就重新认

　　晨跑结束后，你回家冲澡，简单地吃了早午饭后，抱着平板陷在沙发里看书。

　　纱帘过滤过的阳光，铺洒在客厅的地毯上。

　　偶尔纱帘被风吹动，暖色的光晕便跟着跳跃。

　　不知不觉，天光暗淡下来。

　　暖黄转为金红。又逐渐褪成静谧的蓝灰色。

　　你看完书的最后一章节，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看着空荡荡的冰箱，你披上一件薄外套出门，去附近的商业街买东西。

　　周末的商业街总是相当热闹。主妇们推着购物车，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店铺老板大声吆喝着特价商品。

　　你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场合，快速买好需要的东西，便撤退了。

　　拎着东西回家，路过一家美术用品店时，被橱窗里贴着巨幅海报吸引了目光。

　　“东京都国立西洋美术馆——雷诺阿特展。”

　　海报上还有一幅画，是雷诺阿的《煎饼磨坊的舞会》。色调温暖，光影流动，仿佛能听见画中的欢笑声。

　　你想起妈妈。在柏林的时候，她总带你去美术馆。她说，看画能让人安静下来，能看见时光之外的东西。

　　你以前不太懂这句话。但现在，站在雷诺阿的海报前，你好像有点明白了。

　　“雪野同学？”

　　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环顾四周，看见幸村精市从美术用品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画具箱。

　　“好巧。”你说。

　　“也不算巧。”幸村笑了笑，“我每周都会来这里补充画材。”

　　他顺着你的视线看向海报：“你也对这个画展感兴趣？”

　　“嗯。”你轻声说，“他笔下的光，像是会呼吸。”

　　幸村有些惊讶地看着你：“很少有同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概是因为我妈妈是美术老师。从小耳濡目染。”

　　“原来如此。”幸村点点头，“那明天要一起去看吗？我正好有票，是父亲的朋友送的，刚好多了一张。”

　　“诶？”你刚想答应，却又犹豫了。

　　去东京看展，意味着要一起搭电车、花一整天的时间……这听起来，怎么都有点超过普通同学的范畴。

　　幸村像是看出了你的顾虑，笑容温和地补充：“就当是美术爱好者的同行？一个人去看展，总觉得有些冷清。”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真诚的邀请：“而且，能和理解雷诺阿的人一起去看他的画，应该会是不同的体验。”

　　你看着他紫蓝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傍晚柔和的天光，仿佛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心跳莫名漏拍，脸颊微微发热。

　　“……好。”你轻声说。

　　——

　　晚上，幸村家。

　　幸村精市坐在书桌前，翻着明天要看的画展资料。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五年前。

　　在巴黎研学的最后一个清晨，为了看日出，他独自慢跑去塞纳河畔。

　　晨雾未散，街道空旷，空气冷冽。

　　跑完步后口干舌燥，他在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前停下，投币，选择，然后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便再无动静。

　　钱被吞了，饮料却不见踪影。

　　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机器。虽说没多少钱，但异国他乡的清晨，这种小麻烦还是有点影响心情。

　　“需要帮忙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的是日语。

　　幸村回头，看见一副亚洲面孔，穿着运动服，扎高马尾。漆黑的眼睛在晨雾后，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

　　“好像被吞币了。”他说。

　　女孩点点头，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枚硬币，投进了旁边另一台看起来新一些的机器，按下按钮。

　　饮料滚了出来，是一瓶依云水。

　　“给，先喝这个吧。”女孩将水递给他。
　　“这两台机器是貔貅，经常干这种事。”

　　“貔貅？”

　　“吞金兽，只吞不吐的那种。”

　　幸村被逗笑了。

　　在异国清晨遇到一个用神话典故吐槽贩卖机的人，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好笑。

　　“谢谢。”他接过水，“你也是来研学的？”

　　“不是。我爸妈休假，带我过来探亲的。”女孩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了。再见。”

　　“再见。”他看着女孩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问问她的名字。

　　他后来常常想起那个清晨。
　　想起那瓶依云水，想起“吞金兽”，想起那个女孩跑远时马尾在晨雾里晃动的样子。
　　但他不知道她的名字。

　　合上宣传手册，幸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五年前偶然邂逅的女孩，五年后再度重逢，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但她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没关系。

　　如果她想不起来——
　　那就重新认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