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15、幸村篇 他走下神坛

　　他背对着光，面容轮廓有些模糊，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看着你笑。

　　风拂过他深蓝的碎发，发梢微微扬起。他的身后，是铺展到天际线的辽阔无垠的晴空。

　　云絮缓慢游移，而他坐在那里，从容得像这片天空的主人。

　　那一瞬间，你忘记了呼吸。

　　他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仿佛伸手可触，却又像隔着凡人与神明的距离。

　　在你漆黑微怔的瞳孔里，那位“神明”忽然动了起来。

　　他撑着手臂，踩着生锈的铁梯，从神坛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直到停在你面前。
　　然后，他屈膝蹲下来。视线与你平齐。

　　“幸、幸村君……？”你看着骤然逼近的脸，呼吸一滞。
　　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说话都变得磕绊，“你、你怎么会……”

　　“这里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幸村眨了眨眼，“本来想在这儿看会儿书，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刚好听见你们的对话。”

　　你的耳根烫得有点疼。

　　所以，刚才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抱歉，不是故意偷听。”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微哑，“只是那种时候突然出现，好像反而会更尴尬。”

　　“……嗯，我明白。”你小声应道，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

　　——好近。

　　这个距离，你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衣领间干净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淡淡气息。

　　他蹲着的姿态放松又自然，和此刻的你完全不一样。
　　你感觉自己心跳失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幸村在你旁边蜷腿坐下，另一条腿随意伸展，中间隔着点距离。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掠起两人耳畔的发丝，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你刚才说，”幸村轻声问你，“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会成为记忆里温柔的部分？”

　　“嗯。”

　　“即使没有结果？”

　　“即使没有结果。”你肯定地说，“因为喜欢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幸村指尖抵着下巴，思忖片刻后，然后说：“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确实是很美好呢。”

　　他翻开手里的诗集，是宫泽贤治的《不畏风雨》。书页有些旧了，边缘微微发黄。

　　“我听雾岛桑说，你们文学部最近在做《青春记事》专题。”幸村又切入到另一个话题。

　　你回答：“嗯。”

　　幸村：“是个什么样的企划？”

　　你：“就是把对青春的看法写下来，故事、感想、诗歌，什么都行。”

　　“很像写日记呢。”幸村说。

　　你：“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日记内容可以天马行空，含蓄或直白都可以。但这个企划，还要求有一定的文学性。”

　　幸村：“比如，喜欢一个人，不能直接写‘喜欢’，而是要写看海时会想起你的侧脸，画画时会不自觉地用你喜欢的颜色。”

　　“对，就是这样。”你转过脸，刚想夸他一点就通，却见他目光静静地落在自己脸上。

　　你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幸村的眼神很温柔，像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但不刺眼。

　　你：“怎、怎么这样看着我……”

　　幸村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声音更轻了些：“夏觉得是为什么呢？”

　　你一怔，心跳的更厉害了。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耳尖漫上淡绯。

　　“是、是因为我脸上沾了什么吧？”你说着，抬手在脸颊边虚虚一抹。

　　“没有哦。”幸村笑意浅浅，眼底的波光更深了些，“你的脸很干净哦。”
　　他顿了顿，仿佛在耐心等待湖面的涟漪平复，才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如果按照你们文学部的标准，我刚才举的那个例子，能得多少分。”

　　问题抛了回来，裹着一层温柔的茧。你感到心跳在耳畔鼓噪，像被风卷起的叶，忽上忽下。

　　你：“这……”

　　你语塞，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夏夜的沙滩上，潮水毫无预兆地漫到脚边。退无可退，但又不会真正将你淹没。

　　在你心跳如鼓、说不出话的几秒里，天台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发丝凌乱，几缕贴进了眼睛。

　　你下意识眯起眼，感觉到温暖的触感掠过太阳穴，轻擦过耳廓，将遮住视线的头发轻轻拨开。

　　你睁开眼睛时，幸村已经站起身。

　　“下午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他自上而下地垂眸看你。身后是一望无垠的蓝天与流云。

　　你仰着脸，下意识“嗯”了一声。

　　幸村走到天台门口，忽然回过头。
　　“对了，下个月的友谊赛，夏会来吧？”

　　你：“……会的。”

　　幸村站在门边，声音同他的人一样温和：“那么……比赛结束后，我有话想跟你说。”

　　说完，他推门离开。

　　你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很久很久。手里还拿着《东方快车谋杀案》，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水塔的影子移动了方向。

　　风吹过，带来远处上课的预备铃声。

　　你收拾好东西，慢慢走下楼梯。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朵上。

　　大概是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