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心动纪事簿》春神曲

16、幸村篇 喜欢追逐，

　　整个下午，你都有些心不在焉。

　　眼皮很重，脑子却很清醒。这种感觉，和你每晚凌晨醒来后一样。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但又被什么吊着，不能彻底倒下去。

　　文学部的活动结束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活动室只剩下副部长雾岛星罗。

　　你趴在桌上，耷拉着脑袋，浑身被抽走骨头似的。

　　“雪野同学？”雾岛星罗敲了敲桌子，“这篇稿子你觉得怎么样？”

　　你回过神，接过稿子。是一篇关于夏天的散文，写得不错，但有几个地方的用词可以更精炼。

　　“这里，”你指着一段，“‘炎热的夏天’可以改成‘盛夏’，更简洁。还有这里，‘非常美丽’可以换成具体的描写。”

　　“完全没有问题啊。”雾岛托着下巴，目光却落在你脸上，“但你今天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抱歉。”你揉了揉太阳穴，“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雾岛：“难道……是有少女的心事？”

　　你一怔：“你怎么知……”

　　话到一半猛然收住，耳根微微发烫，连忙否认：“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啦，这里又没有外人。”

　　雾岛拉开你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含笑的眼睛望进你闪烁的眸光里。

　　“是和幸村君有关？”

　　你沉默。

　　没想到雾岛星罗会这么犀利，一针见血。

　　“不说话，那就是我猜对咯？”雾岛脸上的笑意加深，声音压得低了些，“你们……吵架了？”

　　“不是。”你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但是好像比起吵架，要麻烦多了。”

　　“方便和我说说吗？说不定能给你出点主意。”雾岛没有刨根问底，而是把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上。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时间在寂静里流淌了片刻。

　　“……他好像，”你趴在臂弯里闷闷地说，“说了些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话。”

　　“什么话？”

　　“比如……”你犹豫了一下，简单地复述了一下天台上的对话，末了又像是不确定般补上一句，“但也许……是我会错意了。”

　　雾岛了然地点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幸村君啊，看起来温柔无害，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顿了顿，雾岛调侃：“像他那样的人，一旦确定了目标，行动往往比言语更直接。”

　　你从臂弯里抬起眼，歪了歪头：“行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眸光闪烁。
　　“不是我的错觉，他就是那个意思？！”

　　“嗯？怎么一副这么困扰的表情？”雾岛轻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你的额头，“能被幸村君那样的人告白，是多少女生羡慕的事。”

　　雾岛稍稍倾身，试探地问：“难道说，你对他没感觉？”

　　“那倒也不是，”你又将脸埋进臂弯，“和他在一起时，心跳会不自觉加快，看见他笑也会跟着开心……”

　　雾岛：“那这样不是很好吗？你喜欢他，他也对你有意，明明是两情相悦的好事呀。”

　　你：“可是……”

　　你停顿了许久，才嘟哝说：

　　“可当那些话真的被他亲口说出来之后，心里那种一直怦怦直跳的悸动，反而忽然安静下来了……就像一壶沸腾的水，突然被抽走了柴火。”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就在那一刻，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雾岛眨了眨眼，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你本来挺喜欢这个人，但发现他也喜欢你之后，反而没那么喜欢了，对吧？”

　　你怔了怔，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哇哦，”雾岛拖长了语调，眼里漾开明亮又带着揶揄的笑意，“你这个人，多少有点‘别扭’哦。”

　　别、别扭？！

　　你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反驳：“不是那样的……”

　　“那你是什么样呢？”雾岛歪了歪头，笑容不减，“喜欢追逐的感觉，胜过喜欢那个人本身？”

　　“这不就像小朋友追着泡泡跑吗？泡泡飘得越远，越想抓住；可一旦真的捧在手心里，‘啪——’，就没意思了。”

　　你没有说话。风穿过窗户，吹动窗帘。远处传来隐约的球击声，清脆又遥远。

　　“不，这不一样的。”过了很久，你才低声说，“我只是……害怕而已。”

　　“怕什么？”

　　“怕他喜欢的，他眼里所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我。”

　　你停顿了一下，眼神迷茫地看向虚空。

　　你怕这一切只是月光下的错觉，月光看起来是那样明亮，但其实会让人根本看不清事物本来的样子。

　　雾岛安静了几秒，笑意渐渐敛去。

　　“那你要逃吗？”雾岛问，“在他开口之前，先转身离开。”

　　“我……”你动了动嘴唇，终是没有给出回答。

　　你不知道。

　　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

　　一夜辗转难眠。

　　……

　　第二天早晨，你比平时更早到学校。

　　反正也睡不着。

　　但若早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你宁愿在出门前睡个回笼觉，多耽搁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