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幸村篇 在雪原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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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的少女坐在礁石上，侧脸对着海，手里拿着画笔。风吹起你的头发和裙摆，阳光在你身上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背景的海和天都虚化了，只有你清晰而温柔。
“这……”你听见自己声音颤抖。
“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幸村说，“但刚才的光线太美了，忍不住就画了。”
你看着画，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幸村君眼里，自己是这样的存在吗？
心跳蓦地鼓噪起来。
“我画得不好吗？”幸村问。
“不，很好。”你轻声说，“只是……不像我。”
“为什么？”
“我没有这么……”你寻找着合适的词，“这么宁静，美好。”
你看着画里的自己，觉得很陌生。
那个人像是从你身体里剥离出去的“另一个你”，一个美好而幸福的人。
而真正的你，站在画外，远远地看着。
幸村却说：“可是在我看来，雪野同学就是这样的。”
海风吹过，带来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你把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大海。
阳光在海面上洒下碎金，波光粼粼。
“谢谢你，幸村君。”你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美好。”
幸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雪野同学，你好像总是不太自信。”
你没有否认。
你从小就是这样。成绩不错，但不觉得自己聪明；会画画，但并不认为自己有才华；长相也算清秀干净，可也从没被人夸过漂亮。
因为父母双方的家族里，聪明、有才华、漂亮的孩子，实在太多了。
你告诉幸村，从记事起，自己就是背景板，是家族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不够耀眼，不够出众，不够一眼让人记住。
大人们似乎也默认了你是背景板这一点。
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姑姑。
幸村听完后，放下画笔，在你面前屈膝蹲下：
“但在我眼里，雪野同学不是背景板，从来不是。”
你抬起头。幸村的眼神很认真，紫蓝眼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宝石。
“我想不仅是我，在你喜欢的文学部里，他们也肯定不会认为你是背景板。”
他语气笃定，眼神温柔而真诚，“雪野同学，你很好，值得被喜欢，也可以喜欢任何人。”
“就算你这么说，我……”被他那样认真地注视着，你耳根不由地发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这是真心话。你习惯了否定自己。用现在网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你心里始终缺了那么一点“配得感”。
“你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幸村温柔地告诉你。
“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喜欢和赞美，也学着坦然地去喜欢自己。就像现在这样，做你喜欢的事，想画画的时候就画画，想看海的时候就来看海，这样就很好。”
你看着他，一时呆住。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海鸥在空中盘旋，鸣叫声穿透风声。
你冷不丁地问他：“幸村君，你会有感到不安的时候吗？”
“经常。”幸村回答，“比赛前会不安，画画时会不安，甚至和人说话时也会不安。”
你：“但你总是看起来很从容。”
“那是练习的结果。”幸村微笑看着你，“就像网球，挥拍一万次，动作就会变成本能。从容也是，练习多了，就不会感到紧张和局促了。”
这个回答让你很意外。你一直以为幸村天生就是那样从容。
“其实，”幸村继续说，带着点调侃看向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很紧张。”
“什么时候？”
“就是你迷路那天。”幸村笑了笑，“走过去朝你搭话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被拒绝怎么办。”
你想起那天。幸村温和的笑容，自然的语气，完全看不出紧张。
“你看，”幸村说，“我也在伪装。不过最近好像练习得越来越熟练了。”
“练习？”你好奇。
“嗯，”幸村看着海面，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某个慢半拍又很认真的人说话，是很好的‘从容练习’。”
你瞳孔一缩。
似乎有什么东西乘着海风，擦着你的心尖飘了过去。
痒痒的，暖暖的。
是什么……呢？
你张了张嘴，想问，却又不知道具体该问什么。
海风在这时扑面涌来，带着湿润的咸味和无垠的自由，拂过你的面颊，也吹散了你心头那点刚刚聚拢的、朦胧的疑问。
——
中午。
你们吃完饭后，就躺在沙滩上休息。
阳光暖暖的，海浪声像催眠曲。你闭上眼睛，耳边是海浪翻涌的声音，风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
“雪野同学，”幸村轻声说，“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诶？”你睁开眼睛，偏过头去看他。
“因为‘雪野同学’听起来太正式了，”幸村解释道，指尖无意识地虚空划了一下，“而且，我们的姓氏发音都有‘YUKI’，打电话叫外卖的时候可能会搞混谁是谁。”
这个过于生活化的比喻让你忍俊不禁。
“所以，为了防止未来可能的外卖纠纷，”幸村的表情一本正经，如果忽略他眼底掠过的狡黠的话，“我可以提前叫你的名字吗？”
“当然，如果你觉得冒昧……”
“不冒昧。”你回答，“那……我可以叫你幸村吗？”
“当然。”幸村笑了，“我很高兴。”
——夏。
这个字从他唇间落下的瞬间，像一颗石子投入广袤而寂静的湖心，漾开一大片涟漪。很轻柔，很勾人，带着他嗓音里特有的清润，像羽毛挠过耳膜。
你怔怔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那里面映着天空的湛蓝，也映着那个有些愣神的自己。
胸腔里那颗心，忽然很重地、很重地，跳空了一拍。
云在天上慢悠悠地飘，像被风推着的白帆。
你微张开唇，说不出话，只剩下指尖在掌心悄悄蜷紧。
原来只是被叫名字，就会让人心率过速、耳根发烫。
你们又安静下来。
彼此仰面躺着，望着天空中缓慢移动的白云。云上是不是也有一座天空之城呢。
思绪自由地飘远，你感觉自己此刻不是躺在海岸沙滩上，而是躺在哈儿的那片秘密基地的花园里，自由，无垠。
“幸村。”
“嗯？”
“谢谢你。”
幸村浅浅笑了一声。
“又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个你。也谢谢你，让我看见另一个自己。”
幸村没有接话，只是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发顶。很短暂的触碰，几乎一秒钟就收了回去。
那一秒钟里，你感觉心跳停滞。旋即又像解冻的春河，在胸腔里奔涌鼓噪。
“……头发上，沾了片小贝壳。”他声音如常地解释。
你没看见的是，幸村收回手后，手指不着痕迹地蜷缩了一下，然后顺势插进了外套口袋。
——
下午三点，你们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幸村把画送给你：“留个纪念。”
“那你的作业怎么办？”你问他。
“我拍照了。”幸村晃晃手机，“原作就给你吧。”
回程的电车上，你一直看着那幅画。
画中的少女很安静，握着画笔，眼神专注明亮，有种蓬勃的生命力。
“夏，”幸村突然说，“下个月网球部有友谊赛，要来看吗？”
你看向他，“友谊赛？”
“嗯，对冰帝学园。”幸村说，“迹部财团在神奈川新建的网球俱乐部开业，邀请我们去打表演赛，应该会很有趣。”
“好。”你点头答应，“我会去的。”
电车穿过隧道，驶向城市。窗外的风景从海变成街道，从宁静变成喧嚣。
到站时，幸村说要先送你回家。夕阳把你们的影子拉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到公寓楼下道别后，你转身上楼，走到一半时习惯性地回头。
幸村还站在原地，像之前一样，看到你回头，他朝你挥了挥手。
你也做了同样的动作，然后转身快步上楼。
——
进门后，你走到书桌前，把那幅画放在电脑旁边。
你拿出纪事簿，翻开写道：
「5月23日，晴
今天去海边写生。幸村君画了我。
他说，我做自己就好。
他还说，我们名字的发音一样，都是YUKI。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夏。
不是全名，只是一个单字。
可正因为如此，听起来才格外亲昵。
就仿佛我闭着眼睛，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原上，听见有人在背后唤我的名字。
睁开眼，回过头时，他就站在我身后。
幸村君摸了我的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
但在这一秒钟里，世界很安静。安静到我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说我的“头发上沾了贝壳”是不是真的？
万一是真的，那我顶着那片贝壳过了大半天？真是形象全无！
可如果是借口，那岂不是……更让人心跳过速？
无论哪种情况，幸村君都“罪大恶极”。
但我好像……
并不想追究他的“罪责”。
我想——
我大概，是喜欢上幸村君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