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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谁半夜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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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气温骤降,护城河的水都结了一层冰,说话亦生出白汽。
许蔓蜷缩在床上,双脚冰冷,怎么也捂不热,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姑娘,我去烧个水泡脚,泡暖了就能睡了。”
“夏至,我想再喝点酒暖暖身子。”
“好,我给姑娘拿。”
夏至点了蜡烛,从箱子里取了一瓶山楂酒。
“今晚喝了不少,就剩山楂酿了,姑娘可要省些喝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姑娘说每日不喝点都不得劲,夏至记住了,今日看姑娘一个劲地送给别人喝,她都替姑娘心疼。
许蔓拿过酒,道:“小夏至,你说的不对,我们应该今早有酒今朝醉,享受当下。”
在战场上的明日,不确定性实在太大了。
夏至搓热双手,出帐前蹦了蹦才端着水盆出去。
夏至将酒瓶放进被子捂了一会儿,瓶身不冻手才打开喝,一口冷酒下肚,还打了个寒颤。
这里实在太冷了,暖袋的水一会儿就冷了,起不到什么作用,她都想拥有一个能取暖的男人了。
“姑娘,快。”
夏至将烧好的水倒进盆里,挪到床榻边。
许蔓将脚放下盆里,温暖立刻从脚底漫上来。
昏黄的烛光下,夏至被冻得红肿的手依然惹眼。
“夏至,一起泡。”
夏至的被子比她的薄,肯定比她冷多了。
夏至挺直了身子,故作轻松,“不用了,姑娘,我不冷。”
“那你是嫌弃我?是要我泡完再给你煮一桶吧?”许蔓故意道。
“当然不是!奴婢是怕脏了姑娘脚。”夏至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许蔓提了提嗓子,说道:“快,你要是受不了,我明日就让人送你回家,别跟着我了。”
夏至立马脱了鞋,把脚伸进了泡桶了,“我要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许蔓笑了笑,这招对傻夏至十分有用。
“真暖和。”夏至笑道。
两人泡完脚便继续睡去,许蔓让夏至一起在主榻上睡,将她的被子也拿了过来,两人睡一起,暖和多了。
太史令也被冷得睡不着,这军营的条件实在太简陋了,他也低估了渚州了严寒,这行军被硬梆梆的,根本不暖和。他这把老骨头是要留在渚州了吗?寒风呼呼,他上下牙都打起架来了。他的腿受过风寒,一遇冷就疼,他实在受不了,祭祀仪式得尽快进行。
他一拍脑袋,裹着被子走出营帐,抬头看了看夜空,便匆匆忙忙地去找蒋韩杨。
蒋韩杨亦未入寝,端坐在烛光前看着兵书。
“这么晚了,太史令有何要事?”
“老夫夜观天象,见北斗隐耀,紫薇垣间阴气独盛,今夜丑时,阴阳交替,最宜行祭。若错过今夜,将要再等一月,望将军做好祭祀准备,丑时一到,立即举行祭典。”
蒋韩杨想了半刻,这里环境恶劣,她还这里吃不好穿不暖,更是危险重重,早些回去也好。
蒋韩杨出了名的桀骜不驯,太史令心里没有底,他深更半夜提出这种要求,确实难以让人愉快,或者他再熬一日?
“好!”
蒋韩杨的话一出,太史令腿也不痛了,身体也不冷了,高高兴兴地走回了自己营帐。
石头站帐外喊夏至,喊了快半刻,夏至才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副将有何贵干?”好不容易睡着了,这才眯一会儿。
“把你姑娘喊起来,要举行祭祀仪式了。”
夏至以为自己冷得听不清声音了,赶紧搓了搓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郡主赶紧起来收拾,将军说丑时一到就举行祭祀典礼。”
“噢。”
夏至不情不愿地回到帐里,喊了好几遍,许蔓都一动不动。她又扯了扯被子,许蔓依然没动静,接着又隔着被子拍了拍她。
“别吵。”许蔓不满地回应。
夏至说了一遍又一遍,许蔓就是不起来。她甚至几度掀开了姑娘的被子,不过怕她冷,很快又给她盖上了。
三番两次被打扰,许蔓蒙过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夏至无奈走出帐外,跟石头说姑娘喊不醒,石头只好回去禀报将军。
一股寒气又钻了进来,许蔓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夏至,你再扯我被子,以后都不给你喝酒了。”
一只手又动了动被子,正要把被子掖好,许蔓虽闭着眼睛,但一伸手就精准握住了他的手腕,扯了扯,“听话,快上来睡。”
“你确定要让我上来睡?”蒋韩杨盯着她的睡颜,轻声道。
“快点,好冷,你的手好暖啊。”许蔓拉过大手,将脸贴在他的手掌上。
冷凉又软糯的触觉传来,一种失控感让他条件反射般抽回手,可它被紧紧抓住了,不过似乎弄疼了她。
“你手好粗糙啊。”许蔓嫌弃般移开脸,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蒋韩杨看了看自己长满茧的手掌,自己也嫌弃地抠了抠,是很粗糙。
“要去祭祀了。”蒋韩杨无奈地再次开口。
“祭祀典礼结束,你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在这里受冻挨饿。”他声音轻柔,似乎想让她听见又不想让她听见。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回应的声音是一点也没有。
帐篷外,夏至双手插在袖口里,哆哆嗦嗦地守在门口,一会儿抖抖手,一会儿抖抖脚。
“副将不怕冷?”
石头站得笔直,手露在外面都冻红了,依然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我们都习惯了,这还不是最冷的时候,等那时候,只要在户外站一会儿,要是没有防护,你的耳朵都会被冻掉。”
夏至吓得马上捂住了耳朵,石头笑得前仰后合。
夏至嫌弃得撇撇嘴,有这么好笑吗?
“你们将军也叫不动我们姑娘,都进去那么久了,一点声音也没有。”
夏至探头往帘缝里看,可什么也没瞧见。平常挺厉害的一个人,人人见了闻风丧胆,这下连喊姑娘起床都不敢,还是我们姑娘厉害。
脚步声响起,蒋韩杨掀开了帐帘,三个人无奈地站在一起。
不一会儿,蒋韩杨开口道:“我们先去安排。夏至,再过一刻钟,就要把郡主喊醒了。”
夏至闻言,点点头。
这时,铁子匆忙跑来,气喘吁吁的,“探子来报,李百氏又来了。”
蒋韩杨眼眸瞬间似水结了冰,透着寒气,“多少人?”
铁子脸色凝重,道:“倾巢而出。”
“倾巢而出?”蒋韩杨重复着这四个字,目光似寒刃出鞘,仿佛下一秒就要割下谁的头颅。
“大概还有多久到?”
“两个时辰,大概寅时到。”
“好,全军列阵,号角长鸣,待令出营!”
“是!”
于是,寂寥的军营重新燃起了火把,营帐里人影憧憧,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夏至这次慌张地跑进营帐,用力摇醒许蔓。
“姑娘,姑娘,快醒醒,敌人来了!”
“姑娘!姑娘!快起来!”夏至喊着喊着,声音里混着哭腔。
许蔓许是酒喝多了,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可帐外,帐内的声音都催促着她醒来。
“怎么了?”许蔓努力睁开了半只眼。
“敌人来了,蒋将军他们准备去迎战了。”
“这个时候?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听到敌人来了,比狼来了更让许蔓清醒。
“快要丑时了。”
许蔓扶额,她真的很想骂人,谁家好人三更半夜起来打仗啊,噢,不对,他们就是坏人。
这帮坏人,怎么小孩似的,是半夜突然惊醒想打架,这架就非现在打不可?
“走,我们去找将军。”
帐外的寒风,冷得让许蔓睡意全无。
号角声、甲片碰撞声、刀剑出鞘声、马蹄声、嘶鸣声等响成一片,军营处于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中军帐内,烛火将几人的身影投在帐壁上,他的身姿许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认真起来,连他的影子都能震人十分。
“我能进去吗?”
许蔓问守在帐前的小卒,小卒进去报告,蒋韩杨点了点头。
中军帐里的温度比外面暖不了多少,许蔓坐在一旁,安静地听他们讨论战术,时不时听懂似的点点头。
“听懂了?”
其他人离开后,蒋韩杨问道。
“嗯…..大概懂,简单来说,是采取前后左右夹击的战术?”她确实没懂,只是将自己听懂的连了起来。
“嗯,确实听懂了大概。”蒋韩杨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他总是觉得她毛绒绒的,让人忍不住触碰。
“这我可没有一点羞耻的,我确实是不懂兵法,不过我以前喜欢溜冰,一到冬天,我……”许蔓说着说着,好像哪里不对,立马停了下来。
“噢,我是说如果地面结冰就好了,冰上打滑,敌人连走都走不过来。”
蒋韩杨眼里的冰凌开始融化,他又加大力度摸了摸她的头顶,“你会兵法,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哎,我还没说完。”许蔓追了出去冲他的背影喊道。
“那祭祀仪式还举行吗?”
可蒋韩杨已经消失在视野中了,许蔓呼了口气,还是回中军帐等着,外面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