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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还没原谅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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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为何刚来就要道别?”
蒋韩杨的长指刮了刮眉毛,又看了看还在晃动的帘角,似乎不是道别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打算出去看看,又碰见进来的夏至,夏至垂眸让在一边。
“郡主呢?”
夏至向许蔓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军营空旷无遮挡,月亮就是夜里的超级灯泡,周围亮堂堂的。不过渚州严寒,这会儿大家都在烤火取暖。
一个个小火堆,在冬日的野地里,像一个个小太阳。
许蔓伸出了手,温暖从掌心传来,僵硬的关节也一点点活泛起来。
她往里添了几丫树枝,火舌呼呼地往上蹿,接着“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火星子差点跳到了手上。
蒋韩杨挨着她坐下,许蔓做不高兴的模样往旁边挪了挪。
这会儿,蒋韩杨确定她生气了。
他张开手掌,靠近火堆取暖。
手指长度得是她的两倍,大概是长期习武,手指骨节突出,皮肤粗糙。若放到二十一世纪,这双手天生就该落在黑白琴键上。
许蔓回了回神,她真是越来越肤浅了,这男人干坐在这里,就能让她想入非非。
“‘分手’是什么意思?”
蒋韩杨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若有所思地问道。
许蔓侧身对着他坐好,“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接着又立马摊开双手。
“这就是分手的意思。”
蒋韩杨重复学着许蔓刚刚的动作,“手分开?”
他眼里的澄澈让许蔓直摇头。
“手分开跟你生气有什么关系?”
许蔓好气地抓住他一只手掌,和她的手掌合在一起,然后分开。
“是你的手和我的手分开,就是两个人分开了,没任何关系了,明白了吗?”
许蔓解释完,就甩开他的手,继续烤火。
蒋韩杨这会儿听明白了,许蔓因为他又想退婚,在生气呢。
“信原本是给我娘的,弄错了,我原本……”
“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回不去了,对不对?”许蔓打断道。
蒋韩杨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这一次他上战场,让他有了不想死的念头。一想到若他回不去,她所要面临的困境,他就放心不下,才想到为她提前安排好。
“我只是……”
许蔓猜到他要说什么,不过是担心他死后,她处境难堪,让她好改嫁之类的。
她站起来,激动地说:“本郡主肤白貌美,生财有道。想娶本郡主的男人,多得从京城排到渚州,不用将军费心。将军有这写信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打败敌人,动不动就要写分手信,将军的担当在哪里?责任心在哪里啊?”
许蔓指了他的肩膀,又指了了指他心脏的位置。
看她咋呼呼的可爱模样,蒋韩杨又展露他独特的酒窝,“嗯,本将军是那个从京城排到了渚州的人。”
怎么听起来好像没毛病?可是这阎王将军笑得那么甜。
可恶,他肯定在欲擒故纵,用这种手段来激起来她的胜负欲。
“蒋军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们分手了,爱信不信。将军还是回去自己的营帐吧,男女授受不亲。”
许蔓坐下来,又往火堆加一些枯枝。
“疏影妹妹,我拿肉来了。”沈知墨远远喊道。
“他也是男的。”蒋韩杨不服道。
“沈兄喊我妹妹,他是我哥,请问将军哪位啊?”许蔓挑衅道。
“那喊你什么可以?”蒋韩杨认真问道。
许蔓眼珠子转了转,调皮地笑道:“宝宝。”
“宝宝。”蒋韩杨笑着喊道,笑得又甜,语音轻柔。
差点把把许蔓甜昏了头,直到蒋韩杨嘴里吐出下一句,“郡主怎么想当我孩子?”
许蔓立马下头,闭了闭眼,道:“闭嘴!”
“姑娘!酒来啦!”夏至捧着几瓶小酒,向他们走来。
蒋韩杨帮忙架起了简易烤架,沈知墨和夏至负责串好肉,许蔓给大家倒好酒,还准备了果盘和点心。
其他战士也围着自己的火堆吃着烤肉,时不时还传来笑声、歌声和划拳声。
昨日清肃的月光,此刻变得温柔如水;昨日刮骨的寒风,此刻让暖烘烘的心都凉快了;昨日萧瑟的军营,此刻温馨热闹。
好像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周围都会变得有趣起来,有她在的时光,是如此灵动。
“宝宝。”蒋韩杨轻声唤道。
此时的许蔓正热情给沈知墨倒酒。
“知墨哥哥试试这奶酒,这可是冬日里卖得最好的。”
沈知墨一口闷下,赞不绝口,“这奶酒还是如此奇妙,上次在疏影妹妹的小酒馆里喝了一次就忘不了。”
“知墨哥哥若喜欢,今夜可以畅饮。”许蔓高兴得又给他满上。
沈知墨连连点头,道:“疏影妹妹还记不记得你托我们带给蒋兄的三瓶酒,蒋兄一直舍不得喝,后来实在饿得没办法了,你猜他怎么做?他就兑了水,每人给倒一点尝尝味。这兑了水的奶酒虽然味道淡,但是香味还在,大家喝完,把杯子都舔干净了。疏影妹妹说好不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蔓听完象征性地笑了笑。好笑,不过听来很是心酸,她不想笑。
许蔓想知道蒋韩杨是什么表情,扭头看他时,一头撞进他如水的眼眸里,瞬间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红晕染上脸蛋,还好在火光的映照下并没看出什么异样。
可脑袋像生了锈似的,一句话也挤不出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酒杯已空。
“还行吗?”许蔓问道。
蒋韩杨两指转了转酒杯,又看着她的杏眼,认真说道:“愿终身不离。”
许蔓有些恍惚,这怎么像结婚台词,她醉了还是他醉了?许蔓用力眨眨眼,让自己清醒,又双手捧起手里的酒瓶,看了又看。
不对啊,这酒连夏至喝三瓶都不带醉的,她还没喝完一瓶呢,这古人说话就是容易让人误会。
“将军也不必说这等场面话,本郡主有自知之明。我这奶酒不过是过嘴瘾的饮品,同烈酒还是大不同,对爱喝烈酒的人来说,还是差点意思的。”
蒋韩杨盯着她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认真道:“我说的是你。”
许蔓微微一僵,头皮上传来的酥麻,脑袋像是被抽空似的,连呼吸都放轻了。都是退过两次婚的人了,明明谈婚论嫁起来强盗似的,怎么这会被表白居然会心动。
她缩了缩脖子,吸了吸鼻子,转移视线。
“我还没原谅你。”
这话,许蔓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又软又轻,告诉藏在身体里的本我要hold住。
可蒋韩杨耳朵比滚滚的都要灵,“那怎样才能原谅我?”
“我要想想。”
“疏影妹妹,这肉好了,快吃。”沈知墨将烤好的肉串递过来。
“谢谢。”
“好,你慢慢想。”
“蒋兄,来。”沈知墨又递给蒋韩杨一串。
“好。”
肉串上的“滋滋”声还未停止,焦香味惹得人口水直流。
“香!简直人间美味!”沈知墨嚼着肉说道。
“知墨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许蔓笑着说道。
“在疏影妹妹眼里,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
“嗯……比原来松弛了,活泼了,不把话藏心里了,有点像某个人。”
沈知墨仰头想了想,“朱清言?”
“对!”
两人哈哈哈笑了一会儿。
沈知墨家是行医世家,他父母的言行,祖父母的言行,一向都是谨言慎行的,他们对他这个孙子寄予厚望,他从记事开始就认药、背药方了;长大了,也从未曾懈怠,少有时间去表露心事,甚至是显露情绪。他一直很羡慕朱清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怒哀乐皆形于色。他这次出远门,就像鸟儿出了樊笼,在血雨腥风中闯了一关又一关,一层层地剥开他的伪装,他找到了最舒服的自己。
此时,李百氏独自在营帐里喝闷酒,他接连失去两名大将,让他很是不服,怎么身边就没一个能和姓蒋的较量的!
手下来报王耳回来了。
“快请!”
王耳是李百氏的军师,前些日子出去做任务了,李百氏日日盼他回来出主意打败姓蒋的。
“听闻昨日一仗,主公失去了李库。”
李百氏叹了口气,“可惜他了。”
“主公不必太伤心,若要成大事,牺牲在所难免。主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百氏又叹了口气,“昨日一仗,不仅失去了李库,连孤也受伤了,战士们受了挫败,先歇些时日吧。”
王耳听了,却急了,“主公,万万不可。昨日一仗已是失策,蒋氏兵马不过两万,我军有十万,他先砍我军大将不过是故意乱我军心,失我士气。主公要做的,是尽快领兵再战。若再等下去,蒋氏迎来援兵,我们以多胜少的优势都没了,还拿什么赢他?”
李百氏拍了拍大腿,王耳的话简直醍醐灌顶,他要杀蒋氏一个措手不及。
“王军师说的是,还好您回来得及时,要不然孤又要错失良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