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总想报复我》栖苓

46、第 46 章 小王在此求

　　云霞眉头一拧：“想要拜见长公主殿下应当备礼下帖，去府上拜会，当街拦车，羌芜王可知，这在大鄢可视为意图谋反？”

　　云霞柳眉倒竖，特尔图兰却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特尔图兰闻言朝着车厢的方向，右手按在心口上冲褚清施了一礼。

　　“长公主殿下还请见谅，小王是个粗人，对大鄢的规矩不了解，按照我们羌芜人的习惯，想见谁就去见了，就算是百姓想要见我，也是直接来请见。”

　　闻言，褚清说道：“羌芜人爽朗，但来了大鄢就是客，客随主便。今日本宫还有要事在身，不方便久留，羌芜王若是有意拜会，请择日递帖子来吧。”

　　“小王明白，那就不耽误长公主殿下的要事了。”

　　说着特尔图兰就带着人往旁边让开，不再挡着褚清的去路。

　　云霞放下帘子，马车继续往前走去。

　　褚清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特尔图兰竟然这么好说话。

　　这几日，羌芜人在城中的所作所为，褚清也有所耳闻，这其中要是没有特尔图兰的授意，她是万万不相信的。

　　可现在特尔图兰都已经到了她跟前了，却又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究竟想做什么？

　　褚清来不及多思，马车很快就到了天坛，礼部的人已经等候在此，就等着她过去，走个完整的流程。

　　这是大朝会一向以来的惯例，除了召集各位臣子共同商议国家大事以外，便是宴请和祭祀。

　　沈珏作为丞相，当然也在场。

　　见褚清到了，沈珏便上前见礼。

　　沈珏躬身朝褚清施了一礼，问道：“比预计的时辰迟了些许，殿下因着什么事情耽搁了？可有臣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褚清低头理了理衣袖，面上神色不动：“不算是遇着什么事，路上遇到了羌芜王，说是想来拜会，但不知礼节，便拦了车，因此费了一番口舌，耽误了些时间，沈相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些小事罢了。”

　　褚清说这话时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沈珏心里却咯噔一下，心猛地被揪起。

　　特尔图兰对大鄢的事情虽然不算了解，但要说他不知礼节，那可就是污蔑了。

　　因为大鄢成了他心头上的一根刺，因此特尔图兰还向他请教过不少大鄢的问题。

　　例如大鄢人如何看待羌芜、大鄢人喜欢什么样的君王、大鄢人要如何收买，甚至还有如果要在大鄢登基为帝，登基大典要怎么办，流程多久、礼仪形式如何等等等等，特尔图兰全都问过。

　　这样一个人，要说他不懂大鄢礼节，纯粹是胡扯。

　　可褚清没有骗他的必要，这话恐怕是特尔图兰自己说的。

　　自上次去过羌芜使馆后，沈珏就再没有和特尔图兰一干人等有过联系，现在特尔图兰却忽然找上了褚清……

　　沈珏喉头滚动一下，忍不住问道：“羌芜王……对殿下都说了些什么？”

　　“不曾说过什么。”褚清如实道，“云霞提醒了他礼数，这人倒也识趣，很快就让开了。”

　　说着，褚清扭头看向沈珏，笑着问道：“沈相在担心什么？怕他会对我不利吗？”

　　正说着，鼓点忽然响起，褚清将左手递给沈珏，在他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宫女早早在上面准备好，呈上褚清要用的酒杯与枝条。

　　枝条在酒杯里轻蘸两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枝条上的酒液被挥洒出去，星星点点地落在祭坛中，如此重复三次，最后将枝条插在祭坛正中。

　　今日只是演练，到了大朝会那日，国师将会以祭坛中的图案来预测来年的国运是否顺遂。

　　沈珏目不转睛地看着褚清的一举一动，她的动作说不上优美，就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动作，可此刻的褚清在沈珏眼里仿若神女，被神性的光辉笼罩着。

　　似乎不管过了多少时日，他仍然会为褚清心动。

　　胸膛里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却又隐隐作痛。

　　沈珏抿紧了唇，承认了褚清的话。

　　“殿下还是小心为上，羌芜人从未想过真心诚意地归顺，或许会对殿下不利。”

　　褚清听了这话，面上笑意更甚：“沈卿，这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

　　沈珏一愣，褚清却趁着这个时候由云霞搀扶着走下高台，将他一个人留在那。

　　风抚过脸颊，沈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残留着褚清的温度，但很快也被无情的风带走了。

　　他好像什么都没错，又好像什么都错了。

　　是了，褚清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是他一手促成的这一切。

　　他们走到如今这种境地，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可他又止不住地贪心，只要再多一些时日，再多一些时间，褚清早晚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苍天待他如此不公，她那样心善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站在他这一边呢？

　　一切都还有机会的……

　　沈珏步履虚浮地回到府中，睁眼过了一夜。

　　似乎自从他决意要复仇那一日开始，他就很少能睡一个安稳觉。

　　可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大鄢有愧他父亲，所以大鄢不能继续存在。

　　如果这天下一定要有一个共主，先帝如此昏聩都可以，那他也可以。

　　看着太阳升起，沈珏简单洗漱后便往皇宫的方向去。

　　群臣朝拜后便前往祭祀的天坛，祈求来年风调雨顺之后，再返回皇宫举办大朝会。

　　说是大朝会，实际上算是宴请群臣，真正的要事不会有人放在这个时候说。

　　祭祀进行得很顺利，随着褚明一声令下，歌舞上场，气氛陡然轻松许多。

　　臣子们互相闲聊，使臣们也借着这个机会互相交流各自国君的意思，期待之后能有所合作。

　　沈珏抬眼看了一眼褚清的方向，有人朝她敬酒，褚清从不拒绝，但也只是浅浅地抿一口便算数了，没有人会为难她，也没有人敢为难她，如今天下还算安定，少说也有她三分功劳。

　　见褚清一切安好，沈珏松了口气。

　　羌芜那头也已经说定了，一切从长计议，大朝会之后他还有许多时间去修复和褚清的关系。

　　酒过三巡，沈珏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今日应当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正想着，特尔图兰忽然起身走向褚明。

　　“陛下！小王有一事请求，还请陛下准许。”

　　褚明闻言，往郑蒲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郑蒲冲着他摇了摇头。

　　意思是，不管特尔图兰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不要答应，也不要表露情绪。

　　褚明深呼吸一口气，把这辈子能想到的坏事全都想了一遍，做足了心理准备之后才开口。

　　“羌芜王有何请求，说来听听。”

　　特尔图兰跪了下去，这一下更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鄢没有动不动就下跪的礼节，羌芜人更是别说跪了，连行个稽首礼都像是要了他们的命。

　　可现在羌芜人却忽然朝着褚明跪了下去。

　　褚明心里正犯嘀咕，就听特尔图兰说道：“陛下，羌芜与大鄢交战多年，羌芜的子民乏了，大鄢的子民也乏了，我羌芜也有意与大鄢交好，小王在此求娶长公主褚清为王后，两国结百年之好，请陛下准许！”

　　褚明瞠目结舌地看着特尔图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殿上一片寂静，不等褚明开口，一帮大臣就先跳了起来。

　　“羌芜王未免也太唐突了！长公主殿下何等尊贵，怎么能去你羌芜做一个小小的王后？！”

　　“羌芜王有意交好是好的，只是长公主殿下与寻常公主不同，长公主殿下是辅政长公主，如今陛下年纪尚轻，怎能让长公主殿下远嫁呢？不成不成。”

　　“羌芜王若只是想同大鄢结秦晋之好，我大鄢倒是有许多的郡主、县主，若是羌芜王不嫌弃，也可从她们之中选一个。”

　　特尔图兰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说话的大臣，视线在沈珏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挪开。

　　“小王不明白诸位大臣这是什么意思，做我羌芜的王后难道就委屈长公主殿下了吗？还是说，你们大鄢人打心底里就瞧不起我们羌芜？”

　　“这……”

　　特尔图兰原地转了一圈，在他的视线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最终，他看向褚明：“陛下容禀，小王与长公主殿下是初见，小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貌美的女子，便对长公主殿下一见倾心，还请陛下赐予小王这等恩典！”

　　眼看着褚明一张脸都涨红了，下一秒就要骂出声，褚清赶忙起身介入这场闹剧。

　　“羌芜王有此意，本宫心领了，只是此事实在是唐突，我等也要商议过后才能给出个答复。如今陛下离不开本宫，就算是要成婚，至少也是五年之后，不知道羌芜王等不等得起？”

　　话音刚落，沈珏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没有多少声响，只扎得他满手是血。

　　褚清嫁人？

　　不，她不能嫁，她绝对不能嫁！

　　沈珏一口牙快要咬碎，才忍住没有出声。

　　特尔图兰一脸得意：“不过五年，小王等得起！长公主殿下可要快快商议，小王性急，若是太长时间等不到长公主殿下的答复，小王也怕自己会做出点什么来。”

　　“自然。”

　　大朝会散去当夜，沈珏一人拎着剑进了特尔图兰的卧房，一剑穿透了他的胸口。

　　沈珏做事总是很小心，避开了要害，不至于让特尔图兰丧命，但也绝不会叫他好过。

　　沈珏阴阴地盯着他，手里的剑又往下捅了几分。

　　“特尔图兰，你当真觉得我不会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