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小王不过想 ...
-
哈尔兰站在伦台使臣面前，双手叉腰，一副大爷模样，颇为得意地看着他。
“叫唤什么？老子打就打了，难不成还要挑时辰？你们伦台自己没有本事，能怪得了谁？老子今天还就告诉你，我就是看你不爽，往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负责拦着两人的小吏苦着一张脸，眉头紧锁，魂儿已经早早归家去了。
“爷，这位爷，求您别说了！”小吏心里叫苦连天，哪边他都得罪不起，真要是把这两位惹怒了，说不定挨打的就是他了。
哈尔兰却十分贴心地拍了拍小吏的肩膀：“你怕什么？放心好了，那厮要是敢来打你，我帮你揍他！”
伦台使臣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抄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哈尔兰砸了过去！
“你个狗|娘养的！不知礼数的蛮子！怪不得年年与大鄢作对，年年与大鄢交战，我要是天可汗，我第一个灭了你！”
“你说什么？！”哈尔兰气得到处找石头，好半天才找到一块。
伦台使臣是个瘦弱的文臣，打架算不得多厉害，但躲起来可就灵活了。
只可惜大鄢的街道上没有多少石头，眼看着找不到趁手的东西可以砸，伦台使臣干脆到街边掏出银子买了一篮子鸡蛋，给哈尔兰砸了个头顶开花，只不过开的是蛋花。
哈尔兰也有样学样，只不过他这边没有鸡蛋卖，只能买了一屉子馒头，然后凭力气攥成实心的拿来砸。
“你个臭蛮子！”
“你个瘦猴子！”
两人砸得有来有回，围观的路人看了热闹，老人坐在街边看着眼前的闹剧，不禁摇头。
“作孽哦……哪有这么糟践粮食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陛下什么时候把这两国都给打了才好。”
赵禹章来得不是时候，刚闯进来就被砸了一脑袋鸡蛋。
赵禹章骑在马上，默默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勉强算是弄干净了，还好是新鲜鸡蛋，就当护发了。
不得不说，这伦台使臣的准头还挺好的。
看见自己不小心砸到了赵禹章，伦台使臣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赶忙放下手里的鸡蛋朝赵禹章鞠了一躬。
“将军恕罪，误伤将军，实在是有失体面。”
“无妨无妨。”
赵禹章反倒是松了口气，看这架势，伦台使臣是个好说话的，今天这档子事应该能早些了了。
见赵禹章的确没有生气的样子，伦台使臣这才大着胆子告起状来。
“赵将军！这蛮子目中无人！看到我们上来就打！”
哈尔兰哼了一声：“打就打了，又能如何？！”
赵禹章反倒是十分平静，冲着两人拱手施了一礼：“二位，若有什么冲突，还是上表陛下来解决为好。两位都是贵客，小臣来处理二位之间的矛盾，实在是逾矩了。也还请两位莫要为难小臣，不管有何矛盾，上表陛下，陛下定然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刚落，伦台使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哈尔兰倒是先表示了大度。
“既然将军都这样说了，那便如此吧。”
“你！”伦台使臣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我自会向陛下禀报此事，到时候有你好看的！哼！”
看着两人离开，赵禹章勉强松了口气。
伦台使臣倒是个听劝的，一会去就写了封折子递上去。
但哈尔兰就没有这么让人省心了。
短短几天功夫，褚明的桌子上关于羌芜使臣的弹劾就已经摞起了一座小山，偏偏羌芜人还肆无忌惮，这两日愈发猖狂起来。
褚明狠狠将奏章往桌子上一拍：“这已经是第二十封了！这帮羌芜人到底想干什么？！”
郑蒲走上前去，从褚明手中抽出奏章，轻声道：“陛下，为这等小事生气，不值当，羌芜人也不过就是在发泄怒气罢了，否则他们怎么不敢对大鄢的人动手呢？”
郑蒲的话让褚明顿时冷静下来，奏章里的确没有提到大鄢臣民的事情，不管是其他国家的使臣，还是大鄢自己的大臣，无一例外，都不曾提到大鄢臣民有任何伤亡。
羌芜人虽肆意妄为，但还是知道分寸的，知道什么人能碰，什么人碰不得。
羌芜人进京也有些时日了，一直很安分，沈珏才被放出长公主府，他们就突然做出了这种行为，要说这两者之间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三岁小孩都不信。
大抵是沈珏说了什么，让他们觉得生气、不满，但又忌惮沈珏，这才有了这般行径。
只是这么一遭下来，他免不了要多给这些受了欺负的使臣一些赏赐，于国库而言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沈珏如今行事，似乎也变得无所顾忌起来。
“朕就不能直接把沈珏抓起来吗？”
“当然可以。”郑蒲语调舒缓，“无非就是百姓会说陛下识人不明，会说陛下昏庸残暴，朝臣们也会觉得陛下身边是否有了小人，那些宗室旁亲也能逮着机会来一出……清君侧。”
清君侧，哪里只清君侧呢。
君王任用小人，所以要清君侧。
可小人清除了，不代表君王不恨那些清君侧的人，也不代表君王不会再任用小人。
斩草自然要除根，否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郑蒲走上前去，在褚明肩头拍了拍，示意他坐下。
“陛下，主少国疑，您已经长成不少，只是年纪尚轻，性情急躁。许多事情看似简单，您身为皇帝，当然也可以蛮横行事，但那都应该是您羽翼丰满之后的事，绝非现在。”
“您当然也可以一意孤行，只是那样会让长公主殿下为难。陛下与殿下虽有兵马在手，可终究难以服众，所谓君王，不过就是节制天下兵马者。”
“先帝是靠自己杀出来的战功服众，长公主殿下是以数年的隐忍、谋划、退让、知分寸服众，也是因此，朝臣们便忌惮长公主，怕她夺位。如今陛下要以何服众？朝臣们愿意站在陛下这边，是因为陛下重用了他们眼中有能力、有功劳的能臣，您若是将这个能臣推下去，唇亡齿寒，朝臣们自然要为自己谋一位新君。”
郑蒲每一个字都沉重地敲在褚明心头，他以为自己能看得明白这些事了，却不想还是差了一步。
褚明渐渐冷静下来，如郑蒲所说的那样，作为一位皇帝，他还有十分漫长的路要走。
要是现在就掀桌子，为难的只有褚清而已。
“老师认为，该如何做？”
“陛下不如暂且忍耐一二，这些折子也不必去管。”郑蒲说着，瞥了一眼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有时候，放任纵容也是一种计谋。陛下越是纵容，羌芜人便越是嚣张，迟早有一日他们会犯下难以悔改的错误，到了那时，都不需陛下开口，其他人自会求着陛下料理他们，如此便成了众人眼中的明君。”
褚明将这些折子扔到了一旁，朝臣们与使臣们弹劾的折子一日都不曾停歇，甚至可以说是一时都不曾停歇，宫里的内侍每日往返宫门与上书房，这几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特尔图兰在使馆里等着外面的消息，可是褚明却始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没有听到这些事情一样。
外头的叫卖声传进来一两声，特尔图兰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差不多已经是午时了。
“几日了？”
“可汗，已经五日了，宫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哈尔兰也有些意外，“可汗，我可以肯定，那些人都写了弹劾的折子，大鄢皇帝肯定都看到了。”
“看来大鄢皇帝怕我们。”特尔图兰说着笑了起来，“走，在屋子里闷了这么久，咱们也出去逛逛。”
特尔图兰简单带了几个人就出了门，使臣们在京城里都住在各个使馆，虽不限制出行，但也没有什么人会天天在大街上乱逛，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除了羌芜人。
刚出门不久，特尔图兰就看见了褚清的车驾。
大朝会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但还有些事宜需要她确认，不到场看一看，若是出了纰漏，面上无光的就是大鄢了。
褚清坐在车厢内，收力拿着沈珏这几日的行踪。
说怪不怪，但也的确不寻常。
沈珏回府之后，之前那些个跟他有往来的王公大臣比以前更热络了，似乎一点都不怕自己留下什么把柄，就算留下把柄也要巴结沈珏。
沈珏么，如同往常一样，上朝、办公、见客、写信。
从沈珏府上出来的书信褚清都看过了，给谁的都有，但信里的内容瞧不出什么问题，都与朝政有关。
譬如理唐王前些日子上了折子，说是受了灾，在折子里抱怨，于是沈珏去了封书信，详细询问理唐那边的情况如何。
沈珏似乎也没有要刻意隐藏的意思，只是从他的踪迹上，褚清怎么也推测不出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敌不动我不动，沈珏既然什么都不做，那她也就看着。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褚清这才从思绪中回神，云霞掀起车帘，就看见特尔图兰站在外面。
“殿下，是羌芜王。”
羌芜王？
褚清怔愣了片刻，她和这位羌芜王还没见过面，应当没有什么恩怨。
非要说的话，沈珏的事或许算一桩。
想到这里，褚清一颗心不由得悬了起来：“他要做什么？”
云霞立刻问特尔图兰：“羌芜王何故拦下长公主殿下的车驾？如今的羌芜，已经不讲礼仪尊卑了吗？”
特尔图兰笑了笑，叉着腰答道：“长公主殿下何必这么生气？小王不过想提前拜会一下长公主殿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