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沈珏走出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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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沉吟片刻，问道：“确有此事。”
这话问得突然，褚清不敢回答太多，这些朝臣一个个的都是老狐狸。
听到褚清回话，那位大臣继续问：“敢问长公主殿下是以何名目将沈相留在府中？这是否于礼不合？”
褚清笑起来：“本宫是个不愿奔走的性子，早些日子就已经在府上辟了屋子做沈相的办公房，到如今也已经有月余了，那时候诸位公卿都没有意见，怎么今日忽然提起来了？”
“那时沈相还上朝！”
“不上朝又误了你们什么事？”
褚清步步紧逼，缓步向丹陛之上走去，她的坐席本就不在朝臣之中。
看着褚清在丹陛之上的宝座上坐下，原本喧闹的朝臣顿时安静下来，刚才那几个和褚清争论的朝臣也如是，只是脸上仍然带着些许不甘心。
都怪陛下！
要不是陛下如此宠爱长公主，就凭着褚清近日所为，就能够让褚清还政于褚明。
可惜啊可惜，陛下与长公主亲如母子，对待褚清更是百般纵容，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不是天大的事，那都是轻拿轻放，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褚清的行为，已经越过了长公主应的范畴！
不就一个月吗？
他们等得起。
“诸位公卿，沈相恐怕还得在我府上待些时日，有何不满的尽管弹劾，可要是诸位拿不出证据来，可就休怪本宫不留情面了。”
直到退朝，无人再说什么。
孟兆安下了朝便回到家中，鞋子一蹬，盘腿就坐在榻上和夫人唠起嗑来。
“哼，那沈珏也有今日！夫人你是不知，今日朝堂上，有人提起沈珏来为难长公主，硬是被长公主挡回去了！”孟兆安喜笑颜开，“坊间不都传闻说，那沈珏和长公主怕是要结秦晋之好么？”孟兆安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冲着夫人摆了摆手，“我看未必。”
夫人手中拿着绣棚，听到这里才抬头看了一眼孟兆安。
“此话怎讲？”
看着夫人有了兴趣，孟兆安才心满意足地说了下去。
“依我看，那沈珏压根就不是待在长公主府里享福呢，他是犯事了！肯定犯得还是大事，要不然长公主怎么非把他拘在府里不放？还不就是怕他跑了呗！”
孟兆安越说越得意：“哼，把我的女儿还有小妾都弄跑了，也不给我点报酬，果然老天爷都在帮着我！什么沈相，不过也就这样罢了。风水轮流转啊，你就等着看吧，你夫君我啊，早晚位极人臣！”
说罢孟兆安便哼起小曲，认定了沈珏定然会倒霉。
夫人听着这话，手里的针线绷紧了，眼睛往别处瞥着，眉头蹙起，仔细思索着。
“诶……小真是不是说过……那沈珏似乎和羌芜人有来往？”
这话还是孟真去过沈珏府上之后回来说的，也不算是特地提起，只是闲聊的时候说了两嘴，那时候孟真还只当沈珏是跟着京中风尚，在家里养了个羌芜人做奴隶使唤，谁能想得到不是。
孟兆安一听这话，愣了：“羌芜人？有这么回事？”
“有啊！”夫人已经全都想了起来，“还是个个子很高的羌芜人。你说……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吧？沈相那为人，若不是犯了什么不能言说的错，长公主殿下何至于把他羁押在府中不放啊？”
夫人说着视线又落回绣绷上：“现在你的那些同僚非要让长公主殿下放人，那能放吗？”
孟兆安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我要是帮长公主一把，殿下能不能记我的好？”
夫人想了想，缓缓摇头：“长公主殿下何许人也？她的事哪里是你一个区区五品小官能插手的？要我说啊，你还是老实些、本分些的好。你别出事，我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
孟兆安嘴一撇，显然是不服气：“你就是看不起我！你等着吧，我早晚会飞黄腾达的！”
沈珏害他损失这么大，他在沈珏这里受的气，当然得找个地方撒出去。
眼下沈珏正倒霉，现在可不正是动手的好时候吗？
第二日上朝，孟兆安做足了准备，连自己要说的话都记在了笏板上，就等着今日大殿上有人再找褚清的麻烦。
刚到大殿上，孟兆安就四处张望起来，看见褚清的身影后才松了一口气。
似乎因为昨日大殿上发生的事情，褚清今日早早就到了，看样子沈珏的事情对她而言非同一般。
好在他的这些同僚还算是知道分寸，弹劾长公主的事没有放在最开头说，一直等到其他政事都商议完了，这群人才站出来。
“陛下，臣仍觉得不妥。沈相乃国之栋梁，怎可拘于一方天地？长公主殿下虽是先帝钦定的辅政长公主，如今代掌朝政，也不可视法度于无物，否则，怎可为天下人之表率？况且此事至今，沈公主还未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若只是查办公务，缘何不让沈相上朝？”
经过昨天一战，这一次他说得格外有条理。
“臣斗胆，请陛下下旨，命沈相前来大殿之上。臣等只要看见沈相无恙，便也就放心了。”
有了一个带头的，余下的便也跟着附和起来。
“陛下，张大人说得在理，臣等也无有别的心思，不过是担忧沈相安危，若是能亲眼瞧见沈相无恙，便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褚明坐在龙椅上，一个头两个大。
昨日的事情，下朝之后他便和郑蒲说了，他们都很清楚，褚清把沈珏拘在府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当着朝臣的面，这些话不好说出来。
按照郑蒲的意思，此事先交给褚清解决。
若是褚清办不妥，他再以皇帝的身份出言安抚朝臣。只要沈珏干的那些事不被揭露出来，就无有大恙。
褚明看了看褚清，后者问道：“陛下的意思呢？沈珏在我府上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一点陛下大可放心，沈相乃国之栋梁，我不会拿他怎么样的。”
听到这话，褚明悬着的一颗心便落了地。
楚青若是一点手段都没有，也没办法做得好这个辅政长公主，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褚清下手太狠，让沈珏走不出长公主府。
只要人还能下地走路，这件事就好办。
褚明清了清嗓子说道：“众爱卿的意思朕明了了，诸位不就是希望沈相上朝吗？既然这样，就请长公主明日带沈相上朝，众卿看见，自然也就安心了。”
话音刚落，孟兆安忽然慌慌张张地扑了出来。
“陛下！不能放他出来啊！不能啊！”
孟兆安张着双臂，三两步就扑到了最前面跪着。
褚明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毕竟孟兆安如今在朝中也没担什么要职，平时这人没事也不会说两句话，不认得也实属常事。
只是他平时都挺安静老实的，怎么今天忽然就转了性子？
褚明还未反应，他身边的内侍便开口呵斥道：“放肆！未经陛下传唤，你怎敢在大殿之上大声喧哗？来人啊，拖出去！”
眼看着两名内侍离自己越来越近，孟兆安顿时就慌了，赶忙跪地大喊。
“陛下！陛下！臣反对将沈相放出来！沈珏那厮勾连羌芜，意图谋反，长公主殿下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啊陛下！”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褚明满目震惊地看了褚清一眼，原以为这是褚清的安排，却看见褚清都有些坐不住了，冲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阿姐的意思？
那这人……
这时褚明才想起来这人是谁——孟真的父亲。
一人上前，指着孟兆安说道：“孟兆安，你说的话可属实？构陷当朝丞相，这可是大罪，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孟兆安赶忙将头埋了下去：“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啊！”
“你从何处得知？长公主殿下都不曾向我等告知此事，你区区五品，平日里连沈相的面都见不着，又是如何得知沈相叛国通敌的？”
“陛下明察，臣那不成器的女儿被沈相相中去做了管家，臣也是听女儿提过一嘴，沈相家中有羌芜人。臣一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羌芜人嘛，京中许多高门大户家中都有蓄养。可如今长公主将沈相拘在府中，臣左思右想都想不出缘由，若非通敌叛国的大罪名，长公主殿下又何必如此冒险？”
随着孟兆安的话说完，几名朝臣脸上也露出了轻蔑的神情，然而孟兆安这个时候还在洋洋得意，既然他把事情都说明白了，这些人也就没有理由继续为难褚清了。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孟兆安问懵了。
“也就是说……孟大人所言，句句都只是推测，并无证据？”
孟兆安心头一惊：“这……这……”
另一人转身面向褚明：“陛下，臣倒是觉得孟大人所言有几分道理，长公主殿下从不做无理由的事情。但既然沈相犯了事，那便该移交三司调查处置，不该由长公主殿下动用私刑。”
听着同僚的话，孟兆安彻底傻了眼。
怎么说着说着就要把沈珏交到刑部去了？
他慌忙抬头看向褚清，后者已经挪开了目光。
局势如此，再如此僵持下去，就连褚明也无法收场了。
褚清深呼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既然如此，便按照诸位公卿的意思，即日起便将沈珏移交刑部审理。”
“长公主殿下英明——”
“长公主殿下英明——”
沈珏走出长公主府的时候，身上换了一身新的衣衫，身上的伤口也都被包扎过了，但到底没有痊愈，随着他的动作，血迹渐渐渗透衣料，鲜红的血在白色的衣料上绽开，也算是一番美景。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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