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总想报复我》栖苓

42、第 42 章 若是不说，

　　泪水在肩头晕染开，沈珏搂着褚清的肩膀让她躺下，好没有那么累。

　　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沈珏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滴。

　　“阿清，你别哭……相信我，很快……很快一切都会过去的。”

　　不知从何时起，沈珏的心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好，早一天解决完这一切，他们就能早一天摆脱这一切，重新获得快乐。

　　他只想褚清快乐，哪怕只是片刻的享乐也好，只要她欢愉，怎么样都好。

　　床笫之间，微不可闻的喘息取代了那细碎的啜泣，沈珏变着花样哄她高兴，了解她的喜好，过程中一直托着她的腰，好叫她不需费一丝力气，直至褚清带着疲惫满足地睡过去，才算结束。

　　而此时还住在沈珏的院子里的哈尔兰却已经按捺不住了，接连已经有小半个月了，沈珏消息全无，羌芜的使臣队伍已经入城，按理说这个时候应当有消息了才对。

　　可他们等来等去也没能等到，偏偏又碍于沈珏的脾气，不敢贸然行动。

　　哈尔兰蹲坐在火堆旁，狠狠从羊腿上撕咬下一大块肉。

　　要不是这里吃喝都不缺，他肯定要带着人直接去找可汗。

　　屋子里、院子里都是一片沉默，就算哈尔兰能忍得住，其他人也有些忍不住了。

　　“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一人小声嘀咕。

　　另一人端着深色的瓷碗，小心地啜着里面的酒水，然后往哈尔兰的方向看了一眼：“阿赫都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小人物说话。阿赫让我们等，那我们就等着。”

　　“我觉得那个沈珏不可信，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把我们好吃好喝的圈养在这里，这不是对待勇士的礼数，这是在养猪！”

　　说着，那人起了身，冲着哈尔兰大声说道：“阿赫！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那个沈珏就是为了把我们骗来大鄢，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我们可都是羌芜的汉子，最顶尖的拉桑，我们要是死在这里，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牛羊，我们的女人，都会变成大鄢的！”

　　“如果沈珏真的没有问题，那么大朝会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开？阿赫，我找人打听过了，可汗他们已经入京七天了，按照他们之前的说法，早在三天前大朝会就应该办了。”

　　“阿赫，我们应该去见王！要是王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没有颜面回去。”

　　几句话彻底说动了哈尔兰，他把羊腿扔进锅里，站了起来。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找可汗！”

　　晌午过后，趁着日头最盛的时候，哈尔兰到了羌芜使馆，门口的人一看就认出了他，立刻放他进去。

　　跟随侍女，哈尔兰一路来到特尔图兰居住的房间。

　　一个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正坐在榻上，身上全都是黄金饰品，身边四个美人正在伺候，看见哈尔兰来了，特尔图兰忽然有了些精神。

　　“哈扎，你怎么忽然来了？沈珏呢？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

　　哈尔兰眼中难掩厌恶，好在是借着行礼的动作遮掩了过去。

　　特尔图兰，他的兄弟，一个沉迷酒色的男人，也就是天生力气大，要不是他打不过特尔图兰，如今羌芜的王位就应该是他的。

　　现在都到了这种时候，特尔图兰竟然还待在使馆里面享乐！

　　呵，他们整日里都想着如何谋成大事，他们尊敬的王竟然一点都没有动作，甚至连沈珏如今的情况都不知道。

　　哈尔兰深深地弯下腰去，不让特尔图兰看见他脸上异常的神色。

　　“王，沈珏已经很久没有同我们联系了，我贸然前来也是因为此事。来此地的路上，我看见沈珏的府邸门口有重兵把守，眼下我们的大事怕是办不成了。”

　　特尔图兰听到这话才认真看了哈尔兰一眼，随后眯了眯眼睛，斟酌片刻后说道：“你们不要着急，不要妄动，先看看大鄢又在上演什么好戏。我想……我们的合作对象——聪明的沈相——应当不会放任自己这样落入险境。”

　　话锋一转，特尔图兰又道：“不过还有一事需要你去打探。”

　　“您说。”

　　“想办法查一查，我们的沈相如今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一切都听从您的意愿，愿羌芜的光辉得以笼罩大地。”

　　哈尔兰来去匆匆，但好在是与使馆这边通上了信，之后再有什么变动，也方便许多。

　　得了特尔图兰的命令，哈尔兰也懒得管沈珏对他们的禁令了，干脆把人全都派出去打探消息。

　　大鄢的街道上似乎一切寻常，只是来往行人的脚步比之前匆忙许多，也不知道他们闭门不出的这些日子里，大鄢的京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根据这两日他在各处打听到的消息，长公主褚清似乎对许多王公侯爵颇为不满，抓了不少官员。

　　听说还有一个试图反抗，结果禁军的刀一拔出|来，就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哈尔兰沿着街道一直走，现在羌芜的使臣队伍进了京城，他们也不必那么遮遮掩掩，左右也没有什么人认得出他们。

　　路过长公主府，哈尔兰多看了两眼，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他依稀记得，沈珏似乎与长公主褚清关系非同一般，此事还是要告知可汗才是。

　　长公主府里的深处，沈珏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褚清已经两日没来了，像是把他忘了一样。

　　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只能数数树上的叶子打发打发时间。

　　正想着，云霞忽然带着人进来了，二话不说就将他带进了地牢。

　　“沈相，殿下不忍见你受难，却拖我带了话，老实交代你的谋划，你将兵力安排在了何处，殿下或许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不至于牵连忠昭夫人。”

　　提到自己的母亲，沈珏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

　　做这样事情的人，又怎么会没有想过后果？

　　最差最差的后果，就是赔上沈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沉重的镣铐在他身上戴紧，沈珏被那些人吊在刑架上，眼中却不见慌乱与恐惧。

　　他问：“若是我不说呢？”

　　一旁的下属递上沾了盐水的鞭子，云霞面若冰霜。

　　一鞭子下去，便打得皮开肉绽。

　　“沈相心里清楚，若是不说，这地牢便是您终身的归宿。”

　　地牢里的动静传不到地面上，褚清整备好了衣装，乘上马车便往宫里去。

　　在沈珏身上耗费了不少时日，也有几次早朝没有去，也是时候该露面了，否则再过两日褚明就该亲自到她府上来请人了。

　　行至大殿，刚走近了就听见里面有大臣正在弹劾她。

　　“陛下！长公主殿下此举实在是太过肆意！满朝公卿都是为我大鄢出过力的人，长公主殿下却没有问罪，没有证据，亦未经三司就私自让濮侍郎持令调用禁军，将他们都抓起来，敢问这是用的哪一条律法？试问我大鄢建国至今，何时有过这样的先例？”

　　“臣附议，长公主殿下虽劳苦功高，但也不能任意妄为。陛下，此举寒了满朝文武的心，若是此事不能妥善解决，今后何人还敢为陛下效忠？”

　　“陛下，臣以为，长公主殿下或有不臣之心。”

　　“刘大人。”褚清适时迈入大殿，“大鄢的江山姓褚，不姓刘。”

　　刘大人瞥了褚清一眼，又道：“可继承正统的是陛下，不是你！长公主殿下是以什么身份去抓的那些人？我国律法何时给了长公主殿下这样的权力？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听到这话，褚清甚至懒得理会。

　　防备这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她和褚明之间。

　　可那些朝臣却不依不饶。

　　“长公主殿下执政许久，臣也相信长公主殿下并非肆意而为，只是如今事情闹成这副模样，朝中人心惶惶，若是长公主殿下不能给个说法出来，恐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是啊是啊，还请长公主殿下给个解释。”

　　对于褚清的举动，褚明心知肚明，可却一句话都不能帮着褚清说。

　　别的事情也就算了，在这样的事情上，他帮褚清说一句话，就是害她深一分。

　　她走到丹陛下，高声道：“陛下，臣从沈相府中查到有两封书信可疑，便顺藤摸瓜查了下去，没想到朝中的银两贪墨、收受贿赂的情况如此严重。臣也明白，无有证据便难以服众，可一封书信如何能做铁证？众人之中谁又是幕后之人？这些都需要时日查。”

　　方才刚安静下来的刘大人听到这话，立即反驳道：“时日？长公主殿下这话说得轻巧，殿下需要多少时日？一月？两月？还是一年半载？！殿下是要铁证，还是打算屈打成招？！”

　　“一月。”褚清淡定开口，“就辛苦那几位在牢中待上一个月，若是查不到证据，我便把人放了。陛下，如此可行？”

　　听到褚清唤他，褚明立即开口：“允。此次事件牵连甚广，倘若朝中真有这许多蠹虫，耗上半年也是值得的。”

　　眼看着这事就要落下定音，那些个等着看褚清好戏的人便按捺不住了。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弹劾长公主殿下。”

　　“何事？”

　　站出来的朝臣转向褚清，先是施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长公主殿下，沈相接连许久不曾上朝，家中也不知为何有重兵看守。臣听闻，沈相如今是在长公主殿下的府邸中，不知此事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