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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端午洪灾现古稻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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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翻涌的漩涡像煮开的黍米粥,沈冬青攥着半根菖蒲蹲在龙王庙门槛上。
“蛟要醒了。”他话音未落,供桌上的青铜龙王爷“哐当”栽进河里,裂开的龙腹里哗啦啦淌出百十枚锈铜钱——全是前朝治河饷银!
“堵沙袋!”
顾逸尘吼得破音。他残手刚插进闸门齿轮,腥风卷着丈高浪头拍过来。浪里窜出条白蛟,头顶三根皇商令箭扎进骨缝,蛟尾扫过处堤坝豆腐似的塌了。
沈冬青胎记金纹暴涨成网去缠蛟爪,蛟鳞却剐得金丝火星四溅:“这孽畜吃过人血祭!”
承稷突然扑到蛟腹下,小手“滋啦”贴上冰凉的鳞片。蛟身猛地抽搐,肚皮上缝线崩裂——里头赫然是张完整人皮!
暗红胎记纹路跟沈冬青的一模一样,心口处还钉着片龟甲,刻「永隆九年,沈稷代蛟镇河」。
怀穑嗷呜一口咬住缝线头,小奶牙撕出捆《河工志》。泛黄纸页被浪打湿,浮出沈稷的血书:“菖蒲根断处,皆是贪夫冢!”
王三的骨笛突然炸裂。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嘶喊:“令箭在吸蛟龙脑髓!”
顾逸尘望去,只见白蛟眼珠正被令箭绞成浆糊,浑黄脑浆顺着箭杆往下滴——全渗进堤坝裂缝里。裂缝中瞬间钻出无数红眼水耗子,尖牙啃得碎石飞溅!
沈冬青的菖蒲根扎进自己胎记。金血顺着根须疯长,眨眼编成张巨网罩向溃堤。
“顾逸尘!”他满嘴是血地吼,“令箭归位!”
顾逸尘残手卡住蛟颈令箭猛拔,带出的脑浆喷了满脸。白蛟痛极暴走,金纹网被扯出裂口,洪水裹着镇河尸冲出来——那些泡胀的尸首手脚都铐着丈田铁链,锁眼刻着皇商徽记!
“接链!”王三把铁链甩向沈冬青。他金纹丝缠链成鞭,一鞭抽向蛟头令箭孔。白蛟突然安静了,血泪淌进沈冬青掌心。
河底“轰隆”升起九尊青铜鼎,鼎耳拴着碗口粗的青铜链。顾逸尘突然扒开他衣襟,齿轮手狠狠按在沈冬青新孕痣上:“以血为引!”
剧痛让沈冬青眼前发黑。金血顺着顾逸尘指尖灌进孕痣,鼎内“咕嘟嘟”冒出金纹稻种。
怀穑抓起把稻种塞嘴里,小银纹胎记骤亮,喷出的米浆竟凝成青铜锚!承稷扛起比人高的锚,银纹引雷劈向溃口:“爹!锚桩打这儿!”
青铜锚扎进堤基的瞬间,白蛟长啸着撞向裂口。金纹网、青铜链、蛟龙骨“轰”地熔成一体,滚烫铜汁浇进石缝。
新堤坝成型的刹那,沈冬青瘫在顾逸尘怀里,摸到他后背蚕丝经络全绷断了:“你个...疯子...”
县令的官靴踩碎满地稻种:“祥瑞归库——”话音未落,鼎内金纹稻突然飞射!粘上差役就疯长,根须钻透牛皮靴扎进脚心。眨眼间十几个官兵成了人形稻架,稻穗从眼眶鼻孔钻出来,迎风晃着带血的籽粒。
沈冬青肚脐的新孕痣突突狂跳。他扒着鼎沿呕吐,秽物淋在稻种上竟冒出青烟。三百具河工尸从烟中踏浪而出,腐手握着青铜锸,齐刷刷插进新堤。
怀穑突然爬进镇河鼎,小银纹照得鼎壁透亮——鼎底沉着副黢黑铁枷,锁孔正是双鱼衔尾形!
“开枷!”顾逸尘把沈冬青的胎记按向锁孔。金血渗入的刹那,铁枷“咔嚓”裂开,露出捆油布包。
王三抖开布包尖叫:“是前朝河工饷银簿!”簿上朱批刺眼:「沈稷私吞河银,沉枷谢罪」。沈冬青抓起鼎内黍米砸向账簿,米粒遇墨显形——竟是县令祖父的私印!
白蛟骸骨在夕照里化尘。沈冬青拔下蛟牙簪进顾逸尘发髻:“聘礼补上了。”转身一脚踹翻镇河鼎。
金纹稻种泄洪般淹没河滩,穗头齐刷刷弯向沈稷沉尸的河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