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47、不见

　　他们最终还是没去餐厅，只是在旁边的咖啡厅坐了下来。

　　季明诚看着面前清清冷冷的女孩，说话语速很慢，“言言，我患了肝癌。”

　　季绮言静静地看着他，好似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多么霹雳。

　　虽然在看到文文的时候就猜到了，但亲口听到他说又是另一回事。

　　两人对峙了几分钟，季明诚深深吸了一口气。

　　“医生说我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走之前，我... 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

　　季绮言眼眶泛着红，哽咽道：“我原谅你，那我妈呢？”
　　“我妈怎么办？”
　　“她现在还在精卫中心里，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小男孩手里握着棒棒糖，另一只手伸过来牵住她。

　　“姐姐别哭。”

　　季绮言吸了一口气，不在意地撇去眼泪，低头道：“我不是你姐姐。”

　　她将手抽出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再也不见。”

　　说完，不顾季明诚的挽留，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文文摇着他的手，“爸爸，姐姐不喜欢我们吗？”

　　看着季绮言离去的背影，季明诚内心百感交集。

　　人到了生命最后的阶段，总是会回想起以前的事来。

　　他的言言，小时候圆乎乎的，喜欢坐在他的肩头让他带着她飞，遇到点什么事就会抱着他撒娇。只要她一撒娇，不管什么事他最终都能答应她。

　　许多年过去了，她变了，他也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记不清了。

　　回不去了。

　　季绮言在路边拦了辆车回了绿洲花园。

　　她的房子里，静悄悄的。

　　宣煊不在，又恢复了以前的平静。

　　她以为她能习惯一个人平静的生活。

　　短短的时间里，宣煊闯进了她的生活，她又开始有新的期望。

　　她抱着手臂，靠墙滑坐到地上。

　　摆脱了控制，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季明诚，她的父亲，得了癌症。

　　她是恨季明诚的，但是得知他患癌的时候，心不受控制地钝痛了一下。

　　她不该为他难过的。

　　因为他，程姗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他，她没有家了。

　　她明明应该痛恨他，他要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无论她怎么提醒自己季明诚的过错，心还是无法抑制地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