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48、情书

　　晚上八点，季绮言躺在摇篮椅里。

　　一旁小水缸里的小青正在玩它的新玩具。

　　四肢一个劲地扑腾，扑腾着扑腾着身子就翻过来了，再一蹬腿又翻回去了。

　　季绮言笑了笑。

　　忽地，小青抬起头，似乎在看她，圆圆的眼睛转来转去的。

　　见它这可爱的样子，季绮言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给它拍照片。

　　还没打开相机，屏幕上跳出宣煊的视频通话。

　　笑着按下了接听。

　　“在干嘛？”

　　“跟小青一起晒月亮。”

　　宣煊一挑眉。

　　季绮言把摄像头翻转过去，对准水缸里的小青。
　　“它好可爱，你看。”

　　“是很可爱，像你。”

　　季绮言：“你是说我像乌龟吗？”

　　宣煊无奈笑：“我是说你可爱。”

　　季绮言：“没你可爱。”

　　两人聊了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宣煊才开口说：“对了，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什么事？”

　　“去我家，我书房的柜子上有个文件夹，你帮我找出来，到时候我让人过去拿。”

　　季绮言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之前。”

　　“好。”

　　不知不觉通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季绮言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宣煊才催她去睡觉。
　　-
　　第二天一早，季绮言就去了对面找宣煊要的文件。

　　他的桌面很整洁，季绮言一眼就看见他说的文件。

　　文件夹上面压着几本书，把书移开，拿下文件夹。

　　视线一移，注意到旁边放着的一个粉粉嫩嫩的盒子，还镶着几个立体的蝴蝶结。

　　一看就是女生的东西。
　　季绮言心里升起疑惑。

　　追求者送的？

　　保留得还挺好。

　　季绮言抿着唇把书放回原处，却因力气使得太大不小心把盒子带了出来。

　　啪——

　　盒子被打翻在地上。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顶帽子。

　　那是.... 她织的帽子？

　　捡起帽子，压在下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最上面的一张纸就这样被季绮言看见。

　　视线定格在上面的几个字上：寄绮言。

　　她拿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
　　【我不喜欢吃面，但是跟你在一起吃面很开心。】

　　轰。

　　一瞬间，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季绮言愣住，机械般地翻开其他纸张。
　　...
　　【你送的帽子戴着很暖，我本来想也织一顶给你，但是没有成功，不想让你看见我的残次品，所以没有告诉你。】
　　...
　　【你总是把手插进我的口袋里，我叫你松开，你真的松开了，我却不太高兴了。】
　　...
　　【你没有来陪我上课的时候，我没心思听课，但是你来了，我又怕耽误你的学习。】
　　【能和你一起毕业就好了。】
　　...
　　【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喜欢看你笑。】
　　...
　　【我的初恋：我的初恋，她很爱笑，长得很漂亮，偶尔会犯傻做些无厘头的事，她容易害羞，却总是喜欢撩拨我。那个傻乎乎的姑娘，总是编出一些不戳就破的借口跟我偶遇。自己的鼻子冻得通红，还乐呵呵地笑着给我送帽子。总在宿舍楼下拿着烧麦等我，还会讲一些奇奇怪怪的冷笑话。骑电动车载人的时候明明紧张到身子都绷紧了还要告诉我别害怕。
　　她很好，可是我把她弄丢了，她不要我了。】
　　...
　　【我词不达意，但是想告诉你，那句‘我答应你’其实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季绮言来来回回看着这几个字，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掐住，又酸又胀。
　　她颤抖着把东西放回原处。
　　...
　　“我之前给你写那么多情书，你是不是全扔掉了?”

　　那是她跟宣煊确定关系的第二个月，他们坐在咖啡店的卡座上，窗外一个女孩给一个男孩递出一张粉色的信封。

　　她有些惋惜地托着下巴道：“我还没收到过喜欢的人送的情书呢。”

　　宣煊侧头看了她一眼。
　　季绮言笑了笑：“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原来他已经写了这么多。

　　季绮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的。

　　再一看他家的客厅，冷冰冰地像个酒店。

　　当初知道她是自己邻居的时候，光想着震惊和尴尬了，她丝毫没怀疑过或许这是他的刻意安排。
　　包括他进观星，还有两人无数次的偶遇。

　　以前，她能很轻而易举地“偶遇”他，反过来，他也可以。

　　只是她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回过头来看，才恍然大悟。

　　她想起了昨天看的电影里面的一句话：这个世界很大，但如果没有刻意去寻找的话，有些事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发生了。

　　是啊，世界这么大，如果宣煊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如果他回国后没有来观星，如果他并不住在她对门，她或许还像几个月前一样缩在自己的小小舒适圈。他们像两条直线，短暂相交过后，终究会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