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21、月亮

　　心事解决，季绮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二人在民宿楼下恰好碰见赵宇，他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

　　“哟，你们回来啦。正好，陪兄弟喝两杯。”说完又看着季绮言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季学妹，你不介意我把宣煊借走一晚上吧？”

　　季绮言刚吹了会儿风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这会脸上又迅速热起来，她微微皱眉，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喝，我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跑进了电梯里。

　　她的房间在三楼，跟姜瑶挨着的。
　　回自己房间前，季绮言先敲了敲姜瑶的房门，打算把自己做的草莓碗给她。

　　等了一会儿没人应，也没人来开门。

　　季绮言打开手机，零点三十分。

　　姜瑶平时没那么早睡，这个点她还在磨磨蹭蹭洗澡。

　　又打开两人的微信聊天界面，消息还停留在晚上分别后不久姜瑶给她发的消息：
　　“你们慢慢玩。”
　　“我回去睡觉。”

　　季绮言有些不可置信，真这么早就睡了？

　　不过姜瑶喝了不少酒，说不定那酒喝多了就会犯困呢，这么想着，季绮言取消了刚准备拨出去的语音通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宣煊跟赵宇来到了顶楼天台。

　　天台上很空，只有一张大理石茶桌加两个石凳。

　　赵宇放下手里的东西，问：“怎么样？有没有跟季学妹共度一个难忘的生日？”

　　宣煊开了一瓶酒，“你好奇心太重了。”
　　小半瓶酒下肚，他脑子浮现出栈道上季绮言跟自己相对而站的样子，粉色的花瓣沾在她的发顶，她素净的脸颊上透着淡粉色，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确实，很难忘。

　　“嘁，德行。”
　　两人碰了下酒瓶，赵宇接着道：“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住，你这是温水煮青蛙呢？”

　　宣煊没回答他，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赵宇贫嘴了几句，突然认真了几分，说起另一件事：“今晚音乐会结束你走了之后，季学妹的几个同事来找我，有一个还挺漂亮的，应该也是明星吧。”

　　宣煊瞥了他一眼：“我对你的私生活没那么多兴趣。”

　　赵宇摆了下手：“哎不是，你倒是等我说完。”
　　“她们问我跟季学妹是什么关系，还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关系。”

　　“你怎么回的？”

　　“我还能怎么回——”
　　赵宇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

　　散场后，他跟园主商讨了一些事，结束之后便被几个女的围住。
　　其中那个明艳美人客客气气问他：“赵总，我想向你打听一下，你跟绮言是什么关系呀？”
　　赵宇见那人面生，季绮言的朋友他只认识姜瑶，安逸勉强也算一个。

　　他们的关系......
　　赵宇爽朗地笑道：“我跟她能有什么关系，她可是女明星，我就一纨绔。”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那美人笑了下，接着问：“你不是叫她学妹吗？难道你们不是校友？”

　　赵宇：“啊，你们误会了，学妹只是个称呼，我这人吧，看见漂亮妹妹都喜欢喊学妹。”

　　听到赵宇的回复，宣煊轻飘飘扫了他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一眼传达了深深的鄙视。

　　赵宇鄙视宣煊不懂他的良苦用心：“我这不是看季学妹好像不太想承认我们的关系么。也不对，不是我们，是你们。”

　　“问你的人叫什么？”

　　“不认识。”

　　宣煊抬起眼皮：“你办的音乐会，你自己邀请的人，你不认识？”

　　赵宇无所谓道：“那都是让郑导替我邀请的，我又没亲自操办亲自邀请。”
　　“不过她今晚还唱歌了，大波浪卷，大红唇，大眼睛，高鼻梁，穿的是黑色短裙，好像是叫什么婉。”
　　赵宇一边喝着酒一边回忆那人的样子。

　　宣煊没接着问下去，换了个话头：“回头你帮我问问这酒的配方卖不卖，价格随意出。”
　　赵宇轻嗤：“不是，哥们儿，大男人喝这种儿童酒，你丢不丢人？”

　　“你不是也在喝？”
　　“我这是入乡随俗，回去了我就喝成年人该喝的酒。”

　　宣煊抬了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起姜瑶挂在嘴边的“季月亮”。
　　是啊，她就像月亮一样，皎洁清冷，应由众星呵护着。

　　他轻声开口：“她喜欢喝。”

　　听清他的话，赵宇忍不住皱眉，直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十分嫌弃地吐槽他：“你不是吧，现在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了。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回国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赵宇说着便要来复刻宣煊那时的嘴硬。
　　“我回国，只是因为宣董事长和他的太太早就在催了。何况，作为一个中国人，我回国需要理由吗？”
　　...
　　“我回国不为任何人，只为我自己。”

　　宣煊眼神凉凉扫了他一眼。

　　赵宇继续挑事：“你有本事在季学妹面前也别装。”
　　“...... ”

　　翌日。
　　清早，浴室里传来水声，姜瑶睁了睁眼，以为是季绮言在里面。
　　蒙上被子，接着睡。

　　半分钟后，被子里的人猛地坐起来。
　　姜瑶看了看□□的自己，有那么一刻怀疑被夺舍了。

　　她揉着眼睛促使自己更清醒一点，视线逐渐由模糊变为清晰，昨晚一些荒唐的记忆也开始在脑中重放。

　　我能不能对你耍个流氓。
　　...
　　是男人就少废话。
　　...
　　你到底行不行啊！
　　...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这是她说的话？她这么欲求不满？

　　姜瑶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不想承认这是她的记忆，但身体的异样感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怎么就......
　　不该这样的。

　　顾卿于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满面春风。
　　“你醒啦。”

　　姜瑶幽幽望着他，照着手机对他念：“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顾卿于，你等着坐牢吧。”

　　顾卿于笑道：“可昨天晚上是你自愿的。”

　　姜瑶微笑：“我喝多了，脑子不清醒。”

　　“我记得你说你很清醒，而且，是你把我扑倒的，我都没说你猥亵我，你可别倒打一耙。”

　　这人简直了。
　　姜瑶现在看他是哪哪都不顺眼，特别是她正烦着，他却神采奕奕，这让人更生气了。

　　懒得跟他多说，姜瑶裹着被子跳下床，手脚并用把人往外推。
　　“得了便宜还卖乖，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滚啊！”
　　顾卿于笑着被她推到门外，紧接着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
　　中午，民宿准备了自助餐。

　　季绮言跟姜瑶早餐没吃，两人早早就到了餐厅。

　　姜瑶端着餐盘，没骨头似的靠在季绮言身上，一边拿吃的一边八卦：“你昨天晚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哎呀，就是你跟宣煊啊，两个人在这么浪漫的地方，浪漫的夜晚，孤男寡女的，就没有擦出火花？”

　　“没有。”

　　“冷漠的女人。”姜瑶瘪了瘪嘴。

　　选好了想吃的，两人走到外面露台找了个空桌坐下来。

　　“不过，这么好的机会，宣煊都没把你拿下，他是不是不行？”

　　季绮言往她嘴里塞了一个小笼包，避免她往下说，“什么拿下不拿下的，快吃吧。”

　　姜瑶咬着小笼包，还不忘调侃她：“哎哟，这又没别人，你跟我害什么羞。”

　　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又开口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姜瑶十分笃定道：“他身边缺一个像我一样优秀的军师。”

　　季绮言：“...... ”

　　姜瑶面色认真，继续分析：“他成天跟赵宇待在一起，赵宇那个人看着就不靠谱。没人给他出谋划策，也难怪到现在还没跟你复合。”

　　“行了，你别推理了。”
　　不想就这个话题交流下去，季绮言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说：“对了，影视城附近有个新营业商业街，我去过一次，还挺好玩的，回域城之前，我们一起去逛逛。”

　　姜瑶笑了笑：“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约会吗？上一次你跟谁约的会？”

　　“跟... ”

　　话到嘴边，季绮言突然顿住。

　　“跟谁？”姜瑶凑近问。

　　季绮言咬着筷子，还没说话，姜瑶就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前男友嘛。”

　　看着她笑得暧昧，季绮言补充道：“不是单独，好几个人一起的。”

　　“我懂我懂，不用解释。”

　　季绮言怀疑地看着她，并不相信。

　　......
　　之后的几天，季绮言一心扑到了剧组的拍摄里。
　　不过苏灵一直念叨的杀青也进入了倒计时。
　　忙碌了两天，季绮言只剩最后一场戏，这也意味着，她很快就可以回域城了。

　　晚上，季绮言趴在床上看手机。
　　人一旦闲下来，就开始想东想西。
　　季绮言脑子里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那晚异常的心率骗不了自己。

　　她打开微信，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翻，最后点进了跟宣煊的聊天框。

　　他在做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凑上来一个人。
　　“你在看什么呢？”

　　季绮言吓得手一抖，猛地抬头。

　　姜瑶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我叫你好几遍都不理我，看什么这么入迷呢？”

　　“没... 没什么。”
　　季绮言低头，脑子一下就宕机了。
　　屏幕上多了一行字：我拍了拍宣煊。

　　季绮言：！！！

　　她手忙脚乱撤回了那条消息。

　　姜瑶也看见了，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慢慢看，我去吹头发。”

　　看着她的背影，季绮言弱弱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

　　显然，她的解释在面对姜瑶的时候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再次低下头，手机上多了一条消息。

　　宣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