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22、表白

　　季绮言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像块烫手的山芋，毫不犹豫就丢到了床尾。

　　两分钟后冷静下来，又拿回手机，给宣煊回消息：你在酒店吗？

　　宣煊：在，有事？

　　季绮言想了想，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像个变态盯着他的头像发呆。

　　她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嗯，我想去把小青带回来，你现在方便吗。

　　宣煊：方便，你过来吧。

　　---
　　季绮言到楼上的时候，宣煊的房门是开着的。

　　她敲了敲门：“宣煊？”

　　“进来吧，把门关上。”

　　季绮言轻轻关上门，走了进去。

　　她是第二次上来，上次也只是在门外跟他说话。

　　这是第一次进来。宣煊的房间跟她住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比她的房间大很多，两室一厅一卫，其中一个房间是空着的。

　　“过来坐。”

　　宣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季绮言肩膀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身上穿着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流畅的锁骨。应该是刚洗完头，发丝上还挂着水珠。

　　他甩了甩头发。

　　季绮言看着这个动作，突然想到了她的一个小狗甩脑袋的动图表情包。

　　明明他这个动作很帅，但是跟小狗甩脑袋联想起来，莫名有几分可爱。

　　季绮言嘴角倏地一弯。

　　“笑什么？”

　　季绮言收起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

　　高大的身躯越过她朝阳台方向走，停在饮水机前接着水。

　　季绮言走过去，问：“小青呢？”

　　宣煊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水的温度传到手心。他往单人沙发一坐，朝对面抬了抬下巴：“你要一直站着跟我说话吗？”

　　季绮言握着水杯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要说什么呀？”
　　她只是来单纯地来带走她的“龟儿子”，并不是来找他闲聊的。

　　宣煊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道：“我明早回域城。”

　　“这么快？”季绮言几乎是在宣煊说完的下一秒就脱口而出。

　　宣煊挑了下眉，神色看上去有些意外。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激动，季绮言抿了抿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 还挺突然的，就... 那个，有点意外。”

　　季绮言从来没觉得说一句完整的正常的话这么难过，她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最后索性闭嘴了。

　　宣煊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低声笑了笑，才说：“总公司那边有点事需要我回去处理。”

　　季绮言点了点头：“哦。”

　　.......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天空中突然升起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光点。
　　看起来毫无规律地在空中蹿来蹿去。

　　慢慢地，无数的光点聚拢，汇成一个粉色三维爱心，周围是星星点点的小爱心。

　　几秒后，爱心炸开，化作一簇簇绚烂的烟火。

　　季绮言的目光被吸引，站起身来。

　　再接着，烟火变成巨大的光点瀑布倾泻而下。

　　就在季绮言以为结束了时，突然，那些光点去而复返，出现了两个小人，一男一女，男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

　　天空中缓缓出现出现两行字：
　　姜瑶，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好吗？

　　画面定格在这里。

　　季绮言笑了笑，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顾卿于安排的。

　　这要是被网友扒出来，他的女友粉通通要跑光。

　　季绮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些明亮的字。

　　宣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问：“你喜欢这种的？”

　　季绮言摇了摇头，诚实回答：“不喜欢。”

　　大庭广众之下把自己的名字搬到天上，季绮言想想都觉得尴尬。

　　她只是在想，姜瑶会不会接受顾卿于。

　　另一边。

　　姜瑶还在吹头发的时候，就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季绮言忘带房卡。
　　打开门却看见外面站着一个女孩，她看着姜瑶问：“请问，你是姜瑶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那女孩说：“有个姓顾的哥哥说找你有很重要的事，这是地点。”
　　女孩把一张纸条递给她便转身跑了。

　　姜瑶没想到，顾卿于说的重要的事就是这个。
　　...
　　顾卿于捧着一束红玫瑰，目光灼热地望着姜瑶，认真道：“姜瑶，我喜欢你。”

　　“顾卿于...... ”

　　姜瑶刚说出几个字，就被顾卿于打断。
　　“你先听我说。”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不是见色起意。”
　　“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走进你的生活。”

　　“姜瑶，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姜瑶望着他，深吸了口气，缓缓道：
　　“对不起，顾卿于，我不能答应你。”

　　听到她的回答，顾卿于的表情出现一丝的裂痕，脸上闪过一抹悲伤，他颤着声问：“为什么？你明明对我也有一点点好感的，不是吗？”

　　姜瑶往后退了一步：“如果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让你误会了，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同时，我要再明确告诉你一次，我们之间不可能。”

　　“坦白告诉你，其实我有男朋友。”

　　“你骗人。”

　　姜瑶笑了笑：“我没有必要骗你，我跟他很早就认识了，除了他，我没有办法接受别人。”

　　“顾卿于，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姜瑶转身离开。

　　顾卿于愣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连迈开步子都很艰难。
　　玫瑰花落在地上，几片花瓣飘出来。

　　季绮言从楼上下来，恰好迎面撞上顾卿于，他垂着头，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沮丧。

　　看样子是碰壁了。

　　季绮言正犹豫着应不应该安慰他几句，就被他抓住手腕，力气大得她怎么也甩不开。

　　他眼神不像往常那样总是泛着光，整个人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姜瑶真的有男朋友吗？”

　　“什么男朋友？”季绮言的思路还停留在他表白失败这件事上，听到“男朋友”这个词下意识问道。

　　话落的下一秒，她反应过来，姜瑶以前跟她说过，有一个很喜欢的高中同学，但是那个少年出了意外，后半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这也是为什么大学的时候姜瑶从未谈过恋爱，却拼命给她拉红线时，她没有反过来催姜瑶。

　　不过这件事，姜瑶不愿意多提，她便没有问过更详细的。

　　“是不是真的？”顾卿于质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绮言被他吼得一愣，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

　　看来，姜瑶是把这个“男朋友”的事告诉他了。

　　季绮言点了下头，迟疑道：“应该是真的。”

　　她也不知道姜瑶说了多少，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方便到时候跟姜瑶说的不一样她还能狡辩两句。

　　她回答完，顾卿于松开了手，又沉沉低下了头。

　　季绮言试探着说：“那个，你也别太难过了，也不止你一个人被拒过。”
　　说完，她讪讪摸了摸嘴唇，发现自己安慰人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

　　“顾卿于，失恋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向前看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季绮言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有道理，说完便脚步匆匆回房间了。

　　房间里，姜瑶躺在床上看手机。

　　季绮言走过去：“你还好吧？需要我安慰还是安静？”

　　姜瑶沉默了一会儿，“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

　　姜瑶从床上坐起来，两人面对面盘腿而坐。

　　季绮言问：“这次聊什么？”

　　“你问我答。”

　　“行。”

　　这是独属于季绮言和姜瑶两人的排忧方式，大学的时候，每次两个人中只要有一方心情不好，她们就会像这样面对面坐着，用各种方式调节情绪，比如对视十分钟不说话，比如来成语接龙，或者互相吐槽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季绮言：“谁先问？”

　　姜瑶：“你起个头。”

　　“喜不喜欢葫山这座城市？”
　　“一般。”
　　...
　　“剧组里有没有讨厌的人？”
　　“没有。”
　　...
　　“为什么不开心？”
　　姜瑶：“...... 这个问题太难了，换一个。”

　　季绮言笑了笑，重新问：“对顾卿于是怎么想的？”

　　姜瑶瘪嘴：“季月亮，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问的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 ”

　　季绮言笑着点头：“好吧，那我知道答案了。”
　　“到你问了。”

　　“刚刚去干嘛了？”
　　“找宣煊有点事。”

　　“什么事非得大晚上去他房间？”
　　“现在到我问了。”

　　姜瑶耍赖道：“游戏结束，我认输，你快告诉我满足一下我八卦的内心。”

　　季绮言无奈回答：“我之前拍戏太忙了，就把我的乌龟送到他那里去拜托他帮我照顾几天，就是之前拍照发给你的那只，我刚刚是去把乌龟带回来。”

　　姜瑶看着她：“那乌龟呢？”她明明是空着手回来的。

　　“乌龟——”
　　季绮言懵了：“乌龟呢？”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宣煊那里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带着乌龟。她竟然... 忘记了。

　　......

　　第二天一早，季绮言就迫不及待去了拍摄现场。

　　因为今天杀青，她昨晚精神亢奋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着。就这样，早上起床竟然也没觉得困。

　　最后一场戏，她的戏份不多，加上她和对手演员状态都挺好，很快就完成了拍摄。

　　苏灵跑上前把手机递给她，语气里难掩激动：“绮言姐，明天一早回域城的机票，今晚还有一场杀青宴。”

　　季绮言点开微信，看了下未读消息，其中有两条是宣煊发来的。

　　宣煊：【图片】
　　宣煊：小青我先带走了，等你回来给你。

　　她一边回消息一边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们先回酒店。”

　　两人正要离开时，安逸迎面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