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20、心动

　　季绮言按照自己的喜好，在最下面铺了一层薄薄的蛋糕，然后把切过的草莓一片片放上去，再挤一层奶油，这样反复循环，很快大碗就被填满。

　　又往上填了些奶油和整颗的草莓，不太熟练地用奶油裱着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草莓碗做好了。

　　她刚刚做的投入，忘记了关注宣煊的进度。
　　侧头往旁边一看，只见宣煊面前也有一个完成的蛋糕碗，外形跟她的有九分相似。

　　季绮言不由得想到宣煊刚才说的跟着她做，原来真是跟着她。

　　不过，她又捧着自己的草莓碗看了看，总觉得有点奇怪。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只知道如果这个草莓碗被摆在甜品店的货架上，她不会有购买欲望，这种感觉让季绮言很难受。

　　她再次打开手机找出网上的图片，跟自己的对比了几番，才终于发现，她忘了一件事。

　　没有在碗壁贴草莓，因此通过透明的碗可以清晰看见里面混作一团的蛋糕胚和奶油。

　　卖相不好。

　　她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宣煊好笑地看着她：“怎么这副表情？”

　　季绮言摇摇头，只是幻想中的高颜值草莓碗没有出现而已。

　　不过味道应该还行，反正她这个也不卖，没有购买欲望也没关系。

　　......

　　姜瑶拽着顾卿于的手，到了民宿楼下才撒开，同时把他往后推了一把。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顾卿于笑着凑上去：“我没什么安排，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我该干的事。”

　　姜瑶嫌弃拒绝：“我要回去休息，你一边凉快去。”

　　正要去按电梯，此时，旁边有工作人员推着酒经过。

　　姜瑶目光落在酒瓶上。
　　是她刚刚喝的那款酒。

　　想起那酒的滋味，姜瑶砸吧砸吧嘴，有点馋。

　　突然，她转头看向顾卿于：“既然你没事，那就提一箱酒来，陪我喝两杯。”

　　姜瑶说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房间里，她放着电影当背景音乐，指挥着顾卿于把酒摆到落地窗边。

　　一切准备就绪，关了房间里的灯，房间内暗下来，只有窗外的光和电影投来的一点光亮。

　　姜瑶一屁股坐在地上，准备的杯子没用上，她直接对着酒瓶喝。

　　空瓶堆在脚边，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
　　大部分都是姜瑶喝空的。

　　最后一瓶酒喝到一半。
　　姜瑶有些遗憾：“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不经喝。”

　　顾卿于笑：“你是酒鬼吗？”
　　“酒鬼怎么了？你，去，再给我提两箱上来。”

　　顾卿于没动，姜瑶看向他，正要催促，却在跟他对视时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

　　光线昏暗，也依旧能看出面前是个帅哥，眉眼处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

　　姜瑶咽了下口水，在安静的夜晚，这声音格外明显。

　　顾卿于愣了下，随即笑着道：“你这样，我会误会你馋我。”

　　姜瑶酒精上头，说话也没经过大脑：“不行吗？”

　　顾卿于：“什么？”

　　姜瑶推开地上的酒瓶，挪到顾卿于身边，身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开口道：“我能不能对你耍个流氓。”

　　顾卿于扶着她的腰防止她摔倒，眼神暗了下来：“你想怎么耍。”

　　姜瑶没说话，瞄准他的唇亲了上去，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与其说是亲，其实姜瑶的行为更贴近啃，在他的唇上胡乱啃咬着，接着又吸了吸。
　　他的嘴里跟她喝的酒的味道一样，十分香甜。
　　姜瑶喜欢这个味道。

　　直到顾卿于把她推开，姜瑶还有点意犹未尽。

　　“你喝醉了，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瑶半闭着眼，有些不耐烦：“我很清醒，顾卿于你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是有难言之隐还是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她直接上手扯开他的衣服，不管不顾扑过去接着品尝美酒。

　　顾卿于忍无可忍，卸下伪装，把人抱到床上。

　　“姜瑶，你别后悔。”
　　“是男人就少废话。”
　　...
　　黑暗中，电影循环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
　　夜色渐浓。

　　季绮言和宣煊踩着斑驳的月光走在长长的木栈道上。

　　栈道上铺着一层粉色花瓣，两侧是开满花朵的大树，树的主干十分粗壮，形状跟他们今晚喝酒的瓶子差不多。看起来像是两排天然的巨型花瓶。

　　一路上，季绮言心不在焉，对宣煊的话也是已读乱回。

　　大约是她表现得太明显，宣煊拉住她停下脚步，低头问：“你怎么了？”
　　季绮言想也没想就回答：“我没事啊。”

　　宣煊盯着她，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季绮言垂眸，看着地上的花瓣。

　　已经十一点多了，马上，今天就过完了。

　　从早上开始，一整天下来，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对宣煊说出“生日快乐”的场景。

　　想过发微信祝福，让赵宇代为转达，或是在只有两个人时假装不经意说出，又或者，更郑重一点。

　　但是，她始终没开口说出来，每每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当。

　　宣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季绮言，抬头。”

　　季绮言闻言下意识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眼里。
　　四目相对，她愣了愣，心跳骤然加速。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时期。

　　置身于那个雪天。
　　两人一起走在校园的人行道上。

　　她把自己织了许多次终于织成功的帽子献宝似的送给宣煊。
　　“这个帽子是我自己织的，送你的冬至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宣煊接过她手上的帽子，放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

　　季绮言紧紧盯着他的神色，迫不及待想看他的反应。

　　明明已经猜到他大概率又会说什么“丑”、“我不戴帽子”、“你技术真的很差”之类的，但她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或许是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自己动手织帽子。

　　宣煊一直没说话，从面部表情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季绮言正想直接开口问。

　　突然，他弯了下腰，视线跟季绮言持平，然后，把帽子罩在了季绮言头上。

　　距离拉近的那一瞬间，季绮言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心脏不同寻常的跳动频率。

　　砰——砰——

　　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有人在心里敲锣打鼓的感觉。
　　那一刻，刺骨的寒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季绮言可以完完全全地确认，她心动了。

　　原来，心动，真的是一瞬间的事。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根本不用怀疑的。

　　跳动着的心脏明确告诉她：你喜欢上宣煊了。

　　那是季绮言第一次面对宣煊感到慌张，她移开目光，没说话。

　　双手轻轻拍了拍脸颊，很烫。
　　好热，下着雪的冬天怎么会这么热啊。
　　一定是她的帽子太保暖。

　　宣煊弯眼笑了一下：“大了。”

　　季绮言眼神飘忽，语气不自在道：“我... 这是... 是给你织的。”

　　“借你戴一会儿。”
　　宣煊大手按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下，然后手插回兜里，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走。
　　“不是说请我吃牛肉面吗？还不走，难道其是想请我吃西北风？”
　　“我哪有。”说着便小跑跟上去。
　　...
　　“你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喜欢。”
　　“真的？”
　　“真的。”
　　...
　　树影微动，花瓣缓缓飘落，像无数条长了翅膀的裙摆。

　　其中一朵，恰好落在宣煊的头发上。

　　宣煊是个妥妥的帅哥。五官分明，面部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外眼角微微上扬，他的睫毛很长，像一把小扇子。
　　最有趣的是他这双眼睛。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笑起来又极具慵懒感。
　　简单来说，面无表情的时候是冷脸型帅哥，笑起来则是痞帅型。

　　季绮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鲜花配美人。
　　她想，鲜花也能衬美男。

　　“好美。”她喃喃道。

　　宣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挑了下眉：“你说什么？”

　　季绮言猛地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回道：“我说花，这个花特别美。”
　　为了证实自己的可信度，她抬手拿下了宣煊头发上的花给他看。

　　宣煊眼眸弯了弯，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嗯，是很美。”

　　季绮言抿唇，心里荡起层层涟漪，原本就雀跃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连笑都要这么撩人？！

　　宣煊朝她迈了一步，双手插兜，语气慵懒道：“喂，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报酬？”

　　季绮言还沉浸在他的笑容里，没跟上他的话题节奏，下意识觉得宣煊在无中生有。
　　她不记得自己欠他什么报酬。

　　宣煊好意提醒她：“你的小青还在我那。”

　　经他提醒，季绮言想起来。当初为了托付小青欠了他一个人情。
　　“你要什么报酬？”
　　宣煊这个时候突然提报酬的事，不知怎的，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宣煊不知道此时季绮言心里正在猜他打算怎么使坏，慢悠悠道：“今天是我生日，你跟我说句生日快乐。”

　　季绮言微微愣住，眼里掠过疑惑，半信半疑问：“就这样？”

　　宣煊笑了一下：“不然，你还想给我什么报酬？”

　　“没有。”季绮言立马摇头，生怕晚了一秒自己又多欠他一个报酬。
　　“这个挺好。”

　　微风拂过，又下起了花瓣雨，这次不止落在了宣煊的头发上，他的肩上也停留着一朵。

　　连花朵都偏爱他。

　　她定了定神，看着面前人的眼睛，语气里透着认真：

　　“祝你生日快乐，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说完，季绮言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面前的人伸手悬在她的发顶上，又拿下来，朝她扬了下手里的花，笑容促狭：

　　“季大明星的祝福，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