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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我们这边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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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两人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窝在一起,没再动作。
更衣室里空气流通不畅,两个大男孩在夏天里这样贴在一起,体温叠加,热得人大汗淋漓。皮肤上那种潮湿的粘腻感,更是让人浑身不适。
以宋赢原本的脾气,他现在早就应该把这个浑身冒热气的大火炉推开。可偏偏,身体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那种不知缘由的安定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就像是数九寒冬里冻僵的人,突然泡进了温泉里,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说不出的放松惬意。
宋赢趴在黄曜光肩头,心里还是别扭。可身体却自暴自弃地泄了力,大半个重量全往对方身上压。
像赖床起不来一样,他默默地在心里想。
三分钟。只靠三分钟。
“喂。”
额发上掠过一阵微风,黄曜光的声音轻飘飘响起,带着点欠揍般的嚣张:“醒醒,别睡了,来人了。”
他在宋赢腰侧恶作剧似的戳了一下,示意他看门口:“走廊上有脚步声。仔细听。你满电了没?没满也没法了。”
宋赢本就怕痒,被这下突如其来的袭击激得一抖,猛地从他怀里弹了出去,差点被更衣室里的长椅绊一跤。
“你——!”
他手忙脚乱地维持住平衡,瞪了黄曜光一眼,脸上那点血气被热意和羞恼一逼,成了一片霞红。
黄曜光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嘘,冷静点。咱们俩那个姿势被人看见了可说不清。”
宋赢心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可确实莫名涌上一阵做贼心虚的紧张感,好像他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几句话间,脚步声果然停在了门外。“咔哒”一声,门把手紧跟着被拧了两三下,没拧开。
黄曜光居然还记得把门反锁上了。
宋赢心头一松。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细心还是惯犯,居然还记得锁门。
他退了几步站开,拉开柜门,不想再扯皮:“腿差不多了。我要先把衣服换了。”
击剑服又厚又重,密不透风,贴身内衬早在刚刚的比赛里湿透了,贴在身上格外不舒服。方才跟黄曜光又折腾了半天,到现在都没换成。
宋赢不再废话,转过身背对着黄曜光,双手交叉着揪住衣角,往上一掀。
霎时间,黄曜光的视线里只有一片瓷白。
宋赢平时总是一身宽松运动服,大半身体都被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个清瘦单薄的轮廓。此刻乍然展露在外,那种冲击力,几乎要叫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脊背笔直,随着抬臂的动作,蝴蝶骨绷出的线条极漂亮。那片皮肤格外莹润,带着一点汗意浸润的水色。腰线劲瘦,被裤腰束成极细的一握。
明明看起来又白又漂亮,像一盏白瓷器,可每一块肌肉里却都蕴含着刚刚在赛场上,那不容小觑的恐怖爆发力。
……靠。
黄曜光的喉头不受控制地一滚,只觉得鼻腔里忽然有点痒。
他几乎是本能闭上眼,腾一下转过头,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恶狠狠地在鼻尖上抹了一把。
幸亏门外的人适时出声,成功打断了黄曜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抱歉,谁在里面?能开一下门吗?我们这边有伤员,需要换衣服退场。”
——是江姚。
宋赢套T恤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拉下衣摆,继续擦汗。
黄曜光眼神一暗,脸上那点不自然瞬间消失了。他将胸前挂着的眼镜戴好,长腿一迈,拉开门,堵在了门口。
“哪个倒霉蛋啊?入校选拔赛这种强度,还打出了伤员,真是奇迹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外的江姚,不耐烦地推了推眼镜:“不会是你吧?那你真要退役了。”
江姚站在门外,胳膊上还扶着一人。被黄曜光嘲讽了,他也没什么恼意,反倒是好脾气地笑了笑:“黄少,打扰了。”
被他搀着的那个倒霉蛋疼得龇牙咧嘴,本来还在哎呦哎呦地叫唤,抬头一看是黄曜光,惊得差点把另一只脚也崴了,半晌才嗫嚅着挤出来一句:“哈、哈,那个,打扰了黄少……”
这家伙的声音宋赢不熟,黄曜光倒是听出来了,他翻了个白眼,侧身让开一条路:“郭炫明,是你啊。也挺惊喜的。你什么情况?”
郭炫明死死闭上了嘴,一副誓死不招的决绝样,好像让他多说一句话就是要逼他就义似的。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比起英雄豪杰,看起来更像是想钻进地缝里的社恐患者。
他装聋作哑,黄曜光便看向了江姚:“你师弟,你解释一下?”。
江姚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越过黄曜光,瞥了一眼宋赢,含蓄道:“炫明看了刚刚的比赛,自己上场的时候,学了一下,呃,一些比较花哨的技术动作,结果落地没站稳,不小心从剑道上摔下去……把脚扭了。”
正准备往外走的宋赢:“……”
黄曜光脸上的表情停了一瞬,像是又想笑,又想维持住自己八风不动的超然姿态,最后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反而比真笑出声了还要嘲讽。
郭炫明一看他的表情,更是破防的彻底。他一头扎进江姚背后,闭上眼睛:“江哥、江哥!求你了!不要再说了好吗!当着正主的面你说这种话我真的不想再打比赛了,下辈子我都不想在剑道上看到他了——”
这一串连哭带闹的宣泄像机关炮似的,宋赢甚至都没听清他喊了些什么。江姚却仍是笑眯眯的,波澜不惊地回复道:“没关系呀。你这不是已经退赛了吗,确实不会遇上他了。”
郭炫明:“……”
无、无法反驳。但似乎更丢人了。
“啊,对了,宋赢,”江姚一边把郭炫明送到长椅上坐好,一边问道,“你呢,你还要打吗?你的腿情况也很严重吧?”
宋赢“嗯”了一声,没多话。
郭炫明嘀咕道:“天啊你们这种卷王,腿瘸了居然还要打比赛——呃虽然说你可能确实比江哥强那么一丢丢丢吧但是——”
黄曜光抬眼往他那张嘴上一瞟,比了个捏紧的手势,郭炫明就像被提着脖子拎起来的扁嘴鸭,叫唤不出声音了。
“真有你的,”江姚笑了笑,“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宋赢面无表情:“就算你哪个都不说,我等会也都会知道。”
“……”江姚噎了一下,在郭炫明肩上拍了拍:“好消息是,炫明退赛了,你少了个强敌。而且,因为你小组赛积分很高,你可以直接进入复活赛决胜局。”
“坏消息是,根据目前的赛场情况来看,复活赛最后一轮,你的对手应该是周林。”
“周林?”黄曜光挑起眉,“他还没淘汰?”
江姚摇摇头:“其他人都没什么威胁,水平相似的炫明——嗯,不提了。”
几人默契地往郭炫明脚踝上瞥了一眼,又一齐移开了视线。郭炫明缓缓地、缓缓地把头低下去,只恨脑袋不能摘下来藏进怀里。
江姚又道:“直接进入决胜局,在体力方面固然有优势,但周林现在的状态已经打出来了。宋赢,我还是那句话,职业运动员的寿命很长,没必要挣一时,要是留下更严重的伤势,反而会折损职业寿命。”
宋赢没理他,拎起包往肩上一甩,看向黄曜光:“走吗?”
“走,”黄曜光懒洋洋拖着长腔,应了一声。临过郭炫明时,他不知从哪翻出来了个喷剂瓶,顺手丢给了江姚:“借你们,不用还了。”
镇痛冷冻喷雾,是赛场上处理挫伤时的应急手段。
江姚稳稳接下,扫了眼标签:“你刚刚离场,就是去买这个了?”
黄曜光不答,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当回答,眼神飘向别处。这态度欲盖弥彰,答案清晰可得。
而这里除了郭炫明以外的“伤员”,是宋赢。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知道他右腿会疼,但不确定原因,所以同时准备了冷冻喷雾。这样如果宋赢没法靠触碰他止痛,也能用药物暂时缓解。而且……这样就算他状态回升被质疑了缘由,也可以推托说是刚刚处理过。
宋赢哑然失笑,正要开口询问时,江姚却缓缓地、用一种令他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向了黄曜光。
短短几秒间,江姚的表情从疑惑到了然再到恍然大悟、暗自得意,一双眼亮得跟探照灯似的,看完了黄曜光又使劲瞥他的右腿,满脸写着意味深长。
如果宋赢能多冲浪的话,他估计一眼就能认出,江姚这个表情其实是典型的损友起哄起手式,马上就要触发一套“哇好体贴你对他好特殊啊”的丝滑小连招。
但他没有。所以他只是觉得那目光盯得他很不舒服。
却也让他后知后觉,品出了些奇妙的滋味来。
宋赢下意识看了一眼黄曜光。大少爷还是那副稍显不耐的讥嘲表情,仿佛江姚刚刚问的是一加一等不等于二之类的蠢问题。可那双垂在裤袋附近的手却在不自觉地活动、伸展手指——那是个代表着情绪波动的小动作,前世黄曜光每次被训话时,总会这样。
他在不爽。甚至可能是因为……被看穿了,所以才会有点不爽。
这个发现奇异地冲淡了宋赢自身那点不虞,反倒让他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在黄曜光催促之前,宋赢转向垂头丧气的郭炫明,施施然开了口:“你是模仿‘飞刺’摔的吧。”
郭炫明还在心里默念“天啊好丢人好丢人”,半晌才意识到宋赢在跟他搭话,一个激灵抬起头:“嗯嗯嗯?”
“飞刺的重点不是启动速度,是距离和时机。”宋赢难得笑了一下,“你如果学你师兄的飞刺,失误很正常。他飞刺的距离太长了。你想用速度补距离,结果速度太快稳不住重心,很正常。”
他本身就是极英气俊秀的长相,眼瞳乌黑。更衣室里的冷光往他眼里一映,如同剑尖上的一点寒星,锐气十足。
偏偏他嘴角却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像是薄凉的剑刃上,骤然接住了一瓣早春的樱花。
郭炫明一愣,险些看走了神。他张着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哦。”
“所以,还想学吗?”宋赢问道。“打周林的时候,我可以再用一次给你看。”
他声音冷而微哑,明明是询问,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措辞用是“可以”,语气却笃定地像是——只要郭炫明想看,他就能打出来。
郭炫明无端地生出一股直觉:
无论宋赢接下来的对手是谁。估计,都会被他彻彻底底得碾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