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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秦风·蒹葭(廿二) “你也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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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可能是杀死康敏的凶手。”
梁京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后,气有些喘,但她的口齿清晰,李长宜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只是坐着,却出了一身汗。
梁京的落地像豹一样敏捷,李长宜感慨的时候,她已然坐在他身旁,他抿着嘴转向一旁。
李长宜再转头的时候,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他的眉毛拧在一起,伸长了脖子,又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倒了回来。
“你是在以年轻气盛作为资本吗?”
但凡霍英娇说的是貌美,梁京都不会那么心虚,她警惕地看着她。
“梁京,你真有可能是杀死康敏的凶手。”
梁京不理解她这话是真的字面意思,还是想告诉她,她从这句话开始就一直监听着她和李长宜。
“你也有可能是杀死康敏的凶手。”
霍英娇继续道,“我真想知道谁那么有本事改变抢帕子的人。”
梁京往东宫的方向的眼神收了回来,她“啊”了一下,意识到不得体又找补不回来。
“你在七殿下面前可不像反应迟钝。”
“霍大人也说了是在七殿下面前。”
梁京的眼神没有再从她的脸上离开,她戏谑道:“看来我的脸是比得上七殿下的。”
霍英娇抓着她的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梁京的头皮一阵一阵抽,手却忘记抽回。
“你可不能这样子!会让我误会我真的能靠脸吃饭呢!”
霍英娇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梁京意外生出有人在摸她的脸,回神后,她跟着赔笑。
李长宜越来越不满罗珈对他的策略,他抱怨道:“罗珈,我才十五!根本不需要那么快成亲!”
“你看四哥,太子他们!”
“他们都有自己的红颜知己,你有吗?”
李长宜还是很排斥梁京,他鼓着脸,脑海里又浮现她红润的脸。
“我不想骗她!”
“也许她也在骗你。”
“我有什么给她骗的,她有太子。”
“地位是好东西,可是不牢固啊!”
李长宜趴在桌子上,怕得到更为凶残的答案,他没有问那怎么才牢固,就像死掉一个人根本无关紧要,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梁京的视线跟着抄佛经的李随安,她无意推脱自己的情感,但推动的人一定是李随安,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即便面对着一团火。
梁京潜入水里,她和苏若婉是一样的,都在迫不及待想要拥有爱人,只不过她是持百分百肯定的,而梁京是学她的。
她没法,苏若婉是梁京见过的贵女,她晓得怎么贵,她把手撑在木桶的边上,大口喘着气,收拾干净又陷入另一泥泞。
她将起了褶皱的床单弄服帖,又用香薰了熏,将手洗了洗,越是这般刻意,越不能抹去空气里的暧昧,因为是她的心作祟。
“怎么了?”
梁京摇了摇头,又将倒了的摆件立正,她其实很想问李随安会怎么安置苏若婉,好趁机明白李长斯的心思,她该意识到怎么问都和她没关系的。
“灵芝没有服用吗?”
“有的,殿下,许是习惯了,一时的手势罢了。”
“霍英娇找你了?”
“碰巧遇到。”
李随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良久,他道:“你有多久没有念经了。”
“两年多了。”
梁京如实回答,刚回宫还有些不惯,正是这件事让她明白李随安对她的习惯也会消失。
“念念。”
李随安将佛经移向梁京,她分不清是原稿还是仿写,但那股宁静之人该宁静,狂躁之人将不得安宁的诡异力量袭来,她是后者。
梁京几番开口又闭上,她取出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再见佛经上的某个字沾了她的汗。
“贪。”
梁京不得不相信佛存在,可是她没法不贪,李随安从始至终不属于她,前世如此,今生也不会改变,她知道自己受宠的原因。
他所有的秘密她都知晓,这是她的优势,亦是劣势。
梁京发出呢喃的声音不久便被霍英娇打断了,她像异教一样冲撞了她的异教。
“霍大人当真与本王作对?”
“属下为破案而来,绝非太子所言。”
“这么说,本王冤枉你了。”
李随安手肘抵案,两根手指撑着头,他那双寻找猎物的眼睛盯着霍英娇,不可一世地眨了眨眼,眼里是厌恶。
梁京本该为自己捏把汗的,但有了李随安的撑腰,她反倒为霍英娇担忧。
“属下无此意。”
“既无此意又非本王所言,霍大人为何还在?”
霍英娇作揖的同时又用余光瞥了瞥李随安身边的人,还是退了出去。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梁京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又听见李随安道,“这般优柔,还敢比拟狄怀英。”
梁京想为霍英娇说话,以什么立场?她现在怀疑的是她,被李随安庇护的人也是她。
当她在甬道里听见一女子对她的诋毁,霍英娇却为她正名了。
梁京认出她是那夜衣衫不整从李长斯房里出去的人,当时的她周身戾气和现在截然不同,连称呼都变了。
“喜荷,在背后议论一个人并非君子所为。”
“君子满口仁义道德,我可不当。”
喜荷的语气轻轻柔柔的,若不是两人的性别,听者定会认为是女子向心上人撒娇。
霍英娇刮了刮她的鼻尖,喜荷仰着头眯着眼,梁京背靠墙,从侧边偷窥换成了背后凝望。
“梁京,你究竟打哪来?”
苏若婉打量着她,当她是千年女妖一般,“你对我可真真是个威胁啊!”
“苏女史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梁京心有不悦,刻意去惹她,这话落入了他人耳里,是毫无争议的恃宠而骄了。
苏若婉自也听出她的得意,但命运不全站在她那边,“梁京啊梁京!改日你成了太子的枕边人,再来同我叫嚣也不迟。”
假若她可以被代替,李随安等人何不是呢?梁京走前一步,她本想学她凑到苏若婉耳边,可她发现自己并做不到,她往后退,苏若婉反倒向前。
“梁京,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苏若婉从她的后退中找到了她本性的弱点,她又自嘲道:“我竟为了你这懦弱无胆的人生了妒意!”
“在你眼里什么是有胆量?”
“要我替代你,成为太子妃?”
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只有苏若婉会当真,她区区一个庶民,怎么可能会成为太子妃?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梁京也嘲笑起她的愚蠢。
苏若婉微微低着头,梁京看不到她的眼睛,也就没有嘲笑的必要了。
“我真的嫉妒你,你怎么能像男子一般多情。”
苏若婉的眼睛还是看着地上,梁京念及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还是没有说什么,苏若婉拉住了她胳膊,抬起头,眼里噙满泪水,她又实在美丽,梁京着实不忍。
“我会转达苏女史对太子的好。”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苏若婉摇了摇头,头上的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眼里的泪像一汪春水,四周的光线照出层层涟漪,叫梁京如何拒绝她。
太阳将苏若婉的美推上一层楼,梁京则是大汗淋漓,她想在苏若婉的眼里看到自己的狼狈,这双眼睛比什么美呢?梁京在脑海里闪过她所见到的所有宝石,均比不过,唯有那一抹绯色在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