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岱芙颩

23、秦风·蒹葭（廿三） 可惜是挽着

　　前调是初遇的不忿与打量，还有悸动，中调是试探与好奇，还有靠近，后调是确定目的，也叫爱。

　　所以在苏若婉抽噎着道：“我就是爱太子啊！”

　　梁京读到的信息是她爱“太子”，而太子是一个位置，不是一个人。

　　苏若婉又道：“你就不能干脆选一个吗？”

　　梁京随便拍了拍她的头发，发现又柔又细，直叫人心痒痒的，可惜是挽着的，她忘了自己也是挽着的。

　　梁京忽然醒悟这是一个很蠢的举动，她一只手想要拉开苏若婉，惊奇地发现她连手都比人更胜一筹。

　　苏若婉反握住梁京的手，在梁京产生新的感觉时，她立马松开了她，语气平和，人也是十分得体。

　　“苏女史安心，我已有意中人。”

　　梁京看着霍英娇，苏若婉得到确切的答案后义气地附在她耳边说：“我去找太子。”

　　“苏女史就那么肯定你的意中人不是太子吗？”

　　“英明赫赫的霍大人也会对这些小情小爱有兴趣吗？”

　　霍英娇的浅笑更浓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只有几面之缘。”

　　“我没记错的话……霍大人说我似曾相识。”

　　霍英娇眼里透出些许不耐烦，“收起你那些小情小爱，为自己的人身自由开脱要紧得多。”

　　“威胁我人身自由不正是霍大人吗？”

　　“你若无罪，又怎会威胁？”

　　“这倒要问大人了，为什么非要说我有罪？”

　　“你有罪，你有罪，梁京。”

　　“那就请大人拿出证据，而不是三天两头来“提醒”。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

　　好个苏若婉，敢情她是去阻止李随安来，而不是找李随安来。

　　“为什么不看我？”

　　“啊？”

　　梁京与霍英娇直视，在她眼里，她一向处于下风，这次也不例外。

　　苏若婉并没有找来李随安，至少在她入狱前没有。

　　霍英娇一执勤就紧盯着她，仿佛她脸上有罪似。

　　梁京说过她害怕别人的凝视，因为她认为自己并不好看，她把脸埋在膝上，不一会儿，霍英娇在与人交谈。

　　梁京听出是喜荷的声音，假若不是知道两人是相识，梁京定会认为是李长斯派她来的。

　　“合黎，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怎能抓太子的红人？”

　　“我看的是证据。”

　　“她若无罪我自会放人领罪。”

　　“你这又是何必？”

　　梁京觉得这些话实在无趣，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喜荷的眼神，不同于霍英娇的，她是友善的。

　　“梁姑娘，你将来出去，一定不要怪合黎，她也是秉公处理。”

　　这话倒好笑，不过她的坦白令梁京心生好感。

　　“我们见过的，在武德殿。”

　　后面三个字她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梁京问她：“你就那么相信我会出去？”

　　“七殿下看中的人，一定不会杀人，就算杀人也不会留下证据。”

　　梁京还以为她会往李随安方面说，她又道：“请你一定不会记恨合黎，你有什么话要带给七殿下，也可以和我说。”

　　其实霍英娇比起罗珈确会做人，给她的这间牢房清净又整洁，饭菜也是好的，还放上几本书籍。

　　她没有对梁京用刑，加上和喜荷的关系，梁京想她是七皇子派的，想趁机挫挫李随安锐气或者试探李随安。

　　梁京掀开叠好的棉被，虽比不上东宫，但也能令她免去寒气的侵袭。

　　只是这又冷又热的环境令她无法安睡。

　　“一个人睡不着？”

　　梁京没想过霍英娇还在，她将枕头垫在身后，棉被盖在身上。

　　“霍大人，我得罪过你吗？”

　　“没有。”

　　“你看我的眼神可不像没有。”

　　霍英娇背靠牢房的铁条，沉吟片刻后，“明日太子会接你回去。”

　　梁京听后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身体也跟着放松，“霍大人应该珍惜眼前人。”

　　“比不上有太子的你。”

　　梁京笑了笑，“这样不好吗？”

　　霍英娇冷哼了一声，没有再开口，梁京滑进被中，侧躺着看向霍英娇，接着睡着了，至于梦到了什么，她永远不会说。

　　“那种地方能睡人？”

　　李随安又问：“打没打你？”

　　“比我上回住的好多了，霍大人还是顾忌殿下的。”

　　“若真把本王放眼里，又怎敢对你如此？”

　　“霍大人的确找到了我嫌疑的证据，殿下又是怎么帮我的。”

　　“她要的无非是凶手，既然她没本事，本王来便是。”

　　梁京的眉毛蹙在一起，她看向李随安，道：“是汀兰，对吗？”

　　李随安闭了下眼，表示默认，“那蠢货竟敢陷害你。”

　　梁京刻意讨好他，像猫和苏若婉往日那样跪在他的脚边，李随安固然嫌弃，她便抱住了他的脚，还把头靠在他的膝上。

　　“殿下，您对我真好，我什么都没有。”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

　　谁说的？谁说的？梁京不是记不清，而是数不清，有那么多的人，她加重了抱他的力气。

　　苏若婉见到这画面，实在恼火，她想方设法按住自己的情绪，随后不动声色地退了出去。

　　李随安不知怎地拆开了她的发簪，三千发丝自然地垂在了地毯上，他低下头，闻了闻，与他的头发是一样的香味，连她身上的熏香也同他的一样。

　　李随安的手在她的脸上游走，很少的肉感，他记住她五官轮廓的走向。

　　梁京被他的这些动作挑得不知所然，她木讷地转过头，在其间与李长斯的目光撞个正着，她僵硬地继续看向李随安，那只手还在摩挲她的脸，她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

　　“长斯扰了太子的好事，不敢再逗留，改日再赔罪！”

　　梁京先是一惊，想要起身，但有可能吗？在李随安的面前。

　　“苏女史真是本王宫里的外交第一把手啊！”

　　“太子认为是若婉带四殿下来的吗？”

　　“显而易见。”

　　“四殿下属意若婉，是宫里公开的秘密，这会儿他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和殿下交欢的又不是若婉。”

　　“出去！”

　　苏若婉忍着气行礼，这一声“出去”能隔阂太子和梁京的关系，又有什么关系呢？

　　若不能，至少也能挑拨李长斯对梁京的心意，她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她也该去劝劝“属意”她的失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