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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情爱   赵羌谪 ...

  •   赵羌谪没有说话,阮玉秋便继续问:“马上入夏了,竹屋已经建好,什么时候走?”

      赵羌谪的神色似是在犹豫,阮玉秋又问:“要告诉他吗?”

      赵羌谪问:“告诉谁?”

      “顾南庭。”

      赵羌谪没什么情绪道:“为什么告诉他?”

      “你们……你们不是……?”阮玉秋两手一拍。

      赵羌谪淡漠地看他一眼:“逢场作戏而已。”

      “你们都行过夫妻之事了,还逢场作戏,你骗鬼去吧。”阮玉秋撇撇嘴,显然不信。

      赵羌谪看向他,问:“什么是夫妻之事?”

      阮玉秋沉默下来,是了,赵羌谪从小学的都是谎言跟权斗,没有人教他男欢女爱,风月情事。

      “那天晚上……你忘了?你脖子都被咬出血了,我给你抹药。”阮玉秋一指他颈脖,又说,“就这,还有那天,你晚了喝药。”

      赵羌谪收回视线,无情地说:“一夜夫妻而已。”

      “那你为什么天天让他跟你睡在一起?”阮玉秋追问,“整整五个月。”

      “他在,我不会病倒,而我给他活路,就这样。”赵羌谪淡声道。

      阮玉秋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你能看他娶别人?”

      “他娶谁与我有何关系?”赵羌谪没有丝毫犹豫,冷漠无情道。

      阮玉秋静了片刻,再问:“顾小子对你那么好,你真就……没感觉?”

      “逢场作戏最忌入戏,我骗他,他也骗我。”赵羌谪冷厌得很,“不说他娶妻,他三妻四妾朝三暮四,也跟我没关系。”

      阮玉秋舔了舔唇,说:“赵玉儿,你这就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他也是做戏。”赵羌谪看了一眼阮玉秋,沉默片刻,问,“他怎么收买你的?”

      阮玉秋见赵羌谪的神情有了些活气,便再问:“那你说,你为什么准许他脱你的衣裳?还抱着你睡觉,你为什么让我给他治病?”

      赵羌谪垂目注视着地板,说:“今日圣上就会赶他,他三日后就要离京回踽北,我明日上山。”

      “你为什么让我给他治病?又为什么容许他接近你?”阮玉秋追问。

      赵羌谪静默片刻,反问:“你以为是为什么?”

      阮玉秋没有犹豫:“因为你喜欢他。”

      赵羌谪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他的目光冷得寒人:“因为顾南庭跟别人不一样,权利或是金钱都诱骗不到他,他跟我讲真心,这才是最愚蠢的。”

      赵羌谪露出抹讽笑,反问:“我不杀他就是喜欢他吗?那你知道那么多事情,我没杀你也是因为喜欢?”

      阮玉秋没有被赵羌谪混淆过去,他注视着赵羌谪,认真说:“你跟顾南庭不一样,你只要没有杀他,就是喜欢他。”

      赵羌谪冷笑一声:“邵春意教过我,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杀了他,只有死人才不会欺骗,不会背叛。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阮玉秋说:“但死人不能陪你吃饭、抱你睡觉,天冷了也不能为你加衣。”

      赵羌谪收起笑容,怪异地看向阮玉秋:“我不会自己吃饭、睡觉、穿衣吗?”

      “心软是溃败的开端,情爱是枷锁、是累赘、是束缚,那是要讲信任的东西,而对一个骗子而言,信任就意味着满盘皆输。如果我喜欢他,那日的大雨里我就会亲手杀死他。”

      赵羌谪的目光愈发狠厉无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撮合我跟他,但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跟他有私交,想要他活,就让他离我远一点,因为我一旦爱上他,就会亲手杀死他。”

      赵羌谪的神色无情到了极点:“情爱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是这世间最可笑、最无用的东西!它不仅不能杀人,不能斗争,还会让人把自己困住。”

      “对我而言,爱上一个人跟投子认输没有区别。”

      阮玉秋并不惧怕赵羌谪的狠绝,他一把抓住赵羌谪的胳膊,语调发急:“他是真心爱你,你也是喜欢他的,你从出生我就跟着你,你骗不过我!不要再把他推开了,也不要害怕爱会困住你,爱是可贵的,不要让自己后悔。”

      赵羌谪毫无感情地笑了一下,随后垂目,一点一点掰开阮玉秋的手,冷声说:“你觉得情爱可贵,是因为你没有尝过权力的滋味。”

      “如果你拥有我的权利,你就会发现你口中的人在我眼中跟蝼蚁没有任何分别。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上,就会知道人有了权利,这世间万物,唾手可得。”

      “我有这样的权力,为什么还要作茧自缚去爱一个人?真是好笑,今后别再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了。”

      阮玉秋没有被逼退,他紧紧抓住赵羌谪的手腕,语调发硬地再问:“你能看他跟别人欢好吗?你能看着他亲近别人吗?你能看他将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吗?!”

      赵羌谪毫无情感地反问:“为什么不能?”

      问完,赵羌谪想了想,说:“不过……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爱吗?那我爱权力,我会杀死每一个企图接近、抢走它的人,我对它一心一意,对它心心念念,我为了它可以不择手段。”

      赵羌谪笑了,脸上露出点温柔到晃眼的情意:“最关键的是,权利不会背叛我,也不会抛弃我,只要我把它握得紧紧的,它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阮玉秋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他这几日准备好的话都已经说完,听了赵羌谪的话,他离开赵羌谪的小屋后就要日日夜夜思考怎么破他这一套逻辑,然后再找赵羌谪谈。

      药上的烟雾不剩几缕,赵羌谪把药一碗接一碗地喝下:“你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们明日卯时初离开。”

      阮玉秋没有动作,只是看着赵羌谪。

      赵羌谪喝过药,也不知道能收拾什么东西,便只带了几套衣裳。

      顾南庭回来时见赵羌谪在收拾包袱,便走上去抱人,雀跃问:“决定跟我私奔?”

      阮玉秋自觉多余,悄声离开了。

      赵羌谪不理顾南庭,他放下包袱,坐到榻上,冷漠地说:“我收到了消息,你回踽北就得打仗,准备好吧。”

      被泼了冷水,顾南庭笑容消失,他把下巴抵在赵羌谪头顶,垂目看人,落寞道:“我可能要年关才能回来。”

      赵羌谪没有感情地说:“你没有官职,要像之前一样,朝廷下旨叫你回来。”

      “朝中有人好说话,我给你一个兵部侍郎的位置,你给名字我任命。”

      “踽北都是没做过官的,一来就是如此高位,怕是难以接任。”顾南庭摸捏着赵羌谪手,“外头太热了,有没有找好住的地方?”

      赵羌谪随口说:“没有。”

      ……
      翌日天未亮,锁千秋背着包袱敲门,赵羌谪刚起身,就被顾南庭伸臂捞了回去,他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赵羌谪随口敷衍:“喝茶。”

      顾南庭松手了,赵羌谪在榻边坐了会儿,最后屈指敲了几下床木,喝茶后睡了回去。

      锁千秋在门外疑惑地挠了挠头,半天都没离开,送药的阮玉秋看锁千秋郁郁,便问:“他说什么了?”

      锁千秋面色沉重道:“今日是裴老生辰,世子要见裴老,改三日后离府。”

      阮玉秋忍不住笑了,锁千秋不解地转身看阮玉秋,抱刀思索道:“世子从不改变主意,定有大事。”

      ……
      顾南庭早上依旧要入宫觐见李知行,他离开后,赵羌谪就起了床。

      巳时初,裴静明步行至赵府偏门,开门的是锁千秋。

      今日太热,赵羌谪选择在竹林中僻静幽冷的亭子里见裴静明。

      四方开阔的亭子中有一张石桌,石桌旁有四个铺有软垫的石凳,赵羌谪侧对着进入竹林的小路,面前的石桌上只有一叠梨花糕以及一壶茶。

      裴静明走到赵羌谪的对面,刚坐下就忍不住问:“圣上说你身子不适,想出城养病?”

      赵羌谪只说:“我会在初冬时回来。”

      裴静明神色关切,他想再问什么,赵羌谪却先他一步开口了:“今日是老师生辰,这是我做的梨花糕,算是给老师的贺礼吧。”

      裴静明一静,在这刹那间想起了一些往事。

      “老师。”赵羌谪冷冷地出声,打断了裴静明想要勾起的往事。裴静明一愣,眼眶已经红了,他听着四下竹声,伸手拿筷。

      赵羌谪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今日邀老师前来,是有三件要事想说。”

      裴静明搁筷看他,赵羌谪开门见山:“老师认识钟麒麟吗?”

      虽然不知道赵羌谪为什么这样问,但裴静明还是仔细想了想:“认识,他曾给我递过拜帖。”

      “这个人有问题。”赵羌谪抬眼看向裴静明,见裴静明脸上透着疑惑,便说,“钟麒麟出事时我年纪太小,无法判断他究竟哪里有问题,可否请老师细说此人?”

      裴静明缓缓点头,他捋了捋胡须,慢慢道来:“靖成年间,钟老太爷败出阖阳,子孙也渐渐淡出朝堂,直到咸和十二年,钟麒麟在咸和帝选妃时将两个女儿送入阖阳,其中的姐姐名叫钟婉莹,入宫时是个才人,但她深得咸和帝喜爱,不过三日咸和帝便要封其为妃。此举不合礼制,我曾为此进谏,与咸和帝有过一番对话。”

      “咸和帝最终采取了我的谏议,待钟氏诞下皇嗣,再进妃位。但不过十日,咸和帝就私见了钟麒麟,并将其任命为吏部侍郎。”

      说到这里,裴静明拎壶注茶,赵羌谪在他再次开口前说:“吏部侍郎可不是说撤职就能撤的,咸和帝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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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太忙,不更,大家见谅。忙的脚不沾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