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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记 我一回到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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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到座位上江望雪就拉着我东扯西问。
她美名其曰为小说积累素材,我笑她你脑子里素材还不多啊,还需要这点积累。
“你不是和苏季关系还可以嘛,我和他又不熟,但你不一样啊。你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朋友多身份去帮我打探八卦呀。”
江望雪眯起大大的眼睛看着我,蓬松的自然卷遮住她的额头,衬得她脸更加小巧。
她是典型的圆脸美人,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润粉琢的,五官干净地分布在一张脸上,活像一副古典美人图,一笑一颦都生动。
我连忙摆摆手,有些好奇的问她,我和苏季看着很熟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也不知道我渴望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答案。似乎每一个都无法让我满意,但是每一个都让我反复回忆。
“其实我倒是没看出来啦。虽然在这个班一直是你的同桌,但我感觉你们分班后就没讲过几句话,就是我听其他人说,”她突然停顿一下,在确认我表情没有变化才送了一口气地说“苏季之前表白过你是吗?”
表白?我怎么不知道。
我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这是我听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我只知道我和他吵了很久的架了,你不让我,我也没想过主动道歉。俩个人就像是小孩为了争一块糖果而赌气一般,幼稚但是无法控制。
正要开口问她,上课铃却响了。
班主任一走进来就严肃地看着我们,一脸怒气,弄的我们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我们的班主任也是年级主任,从教物理二十余年了,从高一一直带最好的班级。她为人很开明,总是调侃自己是大龄女教师,所以有什么没跟上潮流的一定要告诉她。平时她也会和我们开玩笑,只是该斥责的话语依旧不落,该鼓励的也不会吝啬。
“都高三了,”她环看我们一圈,见到我们个个都低垂着脑袋不敢发声,“没点高三样子,就知道乱起哄,到处看热闹。”
“我昨天布置的那道物理题看来你们写的很好啊,那我抽一个来讲讲,”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一抬头就对上班主任的视线,“许弯弯,把你的作业拿上来。”
我就知道。我面如死灰地打开作业本,发现抄着题目的下面只写了一个解字,就没有后文了。
江望雪也摇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悲壮的看着我。
好吧,硬着头皮上去吧,只要和老师说明一下就行。
于是我慢慢的起身,突然有一道清澈干净的声音划过耳朵。
“老师,许弯弯作业本在我这里。”我惊讶地看过去,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苏季的声音。他已经站起来了,高中的时候苏季还在长,因为长得太快听他妈妈说他经常半夜痛的睡不着,给他买了很多营养剂,他现在膝盖上还有淡淡的生长纹。
苏季慢腾腾地解释是因为昨天讨论的时候拿错了,我想起来,苏季会写我的字。
初中时候我经常玩得忘记了时间,急急忙忙又补不过来作业,于是苏季自告奋勇的替我分担。他学东西一向很快,加上我们字本来就像,从小练一个字帖,老师从来没发现过。因为他步骤写的太清晰,我反而还被表扬过。
高一时候我曾丢过一本日记,日记本的扉页上写了我的名字,通篇却用的第二人称。
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被误会的吧。
那苏季是什么感觉呢,他厌恶吗?所以他知道我喜欢他吗?我的日记本在苏季手里吗?
班主任看了之后对我表扬了一番,怒气也消了一半,我浑浑噩噩地坐下,也没听进去后面的课,脑子像毛线团缠绕在一起,打了死结,越理越乱。
春季的天气就是变化无常,早上还是出晴,放学时候就下起了大雨。冰冰凉凉的感觉触到我的头顶,我连忙从书包里拿出伞打开,一瞬间视线被一层透明的雨伞盖住,世界都变得倾倒模糊,像是水中倒影一般泛起涟漪。
于是在模模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苏季的身影。
他没撑伞,自己坐在小巷的石板阶梯上。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经过了,嘈杂的世界被隔得很远,让我恍然隔世。
我跑上去把伞撑过他的头顶,他才有点反应,呆呆地抬起头,打湿的发丝沾满水滴,晶晶盈盈地停留在睫毛上,顺着脸颊一路划到泛白的嘴唇。
看见是我,他才反应过来,却说不出话。
“淋雨会感冒的。”
他站起身来,想要靠近我,却被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吓到,在距离我不远处停下动作。
“许弯弯,我父母又吵架了。我们能不能不要吵架了。”他带着哭腔说,被大雨淋的断断续续。
苏季的父母在他初二的时候又复合了,但本性难改,不过几个月又从半夜他们家传出来哭泣的声音。那个时候我父母去劝架,我趁着他们不注意也偷偷跟过去。其实主要是担心苏季怎么样。
场面一度是混乱的,噼里啪啦的玻璃摔碎声到处都是,地面被渣子覆盖,反射着细细的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醒目。
我扒着门缝,看到蜷曲在一角的苏季。
他没有谁睡在床上,而是无神地坐在地上。我小声地叫他名字,他茫然地抬起头看我。
“许弯弯?”
外面还是一副混乱,伴着一股酒味混合血腥味传过来。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苏母为什么要复合,我也不敢开口去问。
“如果是你呢?”
我问苏季。他不假思索地摇头。
后面我才慢慢理解,成年人的世界根本没有绝对的对错,也没有说走就能逃离的门票。或许苏母选择这条路的理由又很多,但唯独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幸福。或许越长大,幸福反而变得越来越举重若轻。
我们总喜欢给自己加上莫须有的束缚和罪名,将问题放大化,将自己缩小,后面才知道,月亮依旧是月亮,即使再怎么看也无法变成太阳。我们就是我们,在怎么变也不会变成另一个故事。
我看着面前的苏季,似乎和许多过往的他重合,我突然放下了。
离得再远又如何,他依旧是他,逃避的总是我。
“好。”我靠近苏季,听到雨滴的声音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闷响。
马上就要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