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青春的冲动 下课的时候 ...
-
下课的时候望雪喊我一起去洗手间,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江望雪,我的同桌兼好友,爱好是看小说和写同人文。听说她是在北方的一个下雪天出生,所以家人给她取名叫望雪。她本人是从来没有见过雪的,因此拥有浪漫体质的她对于雪有格外的执念。
“弯弯,我和你说,”她拉过我的衣袖,将我拉到没人的地方,还悄咪咪地用手护住耳朵,我有些好笑的看着她,示意她继续,“昨天李川和我表白了。”
我听完后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川是比我们小一级的学生,学的是理科,却因为写作而出名,每次考试作文都会被贴在公告栏上展示。虽然是高二,但语文老师总是在课堂上提起他的名字,说他写作获得过什么大奖,最近又在参加什么比赛,让我们向他学习。
我也曾看过他写的作文,像是花样滑冰的步伐游走在场地边缘,旋转、跳跃、俯身、仰头,都格外优美华丽,却又不失情感。
我只知道望雪和李川是因为写作而认识,但是没想过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他认真的?”我不自禁问望雪,她只是摇摇头,黑色的圆框眼镜盖不住眼里亮晶晶的光:“他年纪还是太小了,而且我可不想早恋。”
你好像比他大多少一样。我戳戳江望雪的胳膊,思绪却飞得很远。
那时的我们总喜欢故作成熟,年龄用年级来定义,情感却被年龄束缚,用言语来欲盖弥彰,却藏不住表情。
今天的天气很好,金灿的朝阳升得高高的,向四处掉落细碎的光,照亮人间一片明朗。回教室时看到外面闹哄哄的,我拉着望雪的胳膊凑近看,结果发现是一个女生正在向苏季表白。
女生似乎鼓起很大勇气,绵白的耳垂变得粉红,手上拿着的情书被捏得快变形,但她却一直直视着苏季的眼睛,我刚好站在他们的侧面,看到女生弯弯的睫毛和苏季惊讶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情绪很复杂,我一边羡慕着她的大胆和勇气,一边却嫉妒着,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迈出这一步。于我而言,暗恋像是吃一颗不知道什么味道的怪味糖,只有我自己明白其中滋味,我也不会允许与别人分享。
我突然想起上初中时候,苏季已经长得很高了,初一买的校服已经短了一截,堪堪遮住肚脐下面,于是他在初三又买了一套校服。
苏季依旧和我一起上学放学,那段时间我长了很多青春痘,它们就像我的奇怪情绪一样疯狂往外冒,却不适应阳光,发红变痒,我一边担心留疤,一边又忍不住抓。
或许是压力太大,我也越来越喜欢吃夜宵,总是在写作业的时候嘴里喜欢嚼点什么东西。
就像一个恶性循环,我却无法控制,也无法将走向回归正轨。
那天苏季将新校服放到书包里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他书包里多出来的粉色信封掉落。我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来递给他,假装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心里一直耿耿于怀。
苏季也是那副惊讶的表情,说这个怎么在这里,于是又把信封塞进课桌里。“走吧,”他把书包往肩上一背,长腿一跨就走到我前面。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才发觉他已经不是以前总是跟在我身后,担心我不和他一起回家,害怕我拒绝他看什么动画频道的小跟屁虫了。
他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又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我离他越来越远了。
好奇怪,明明是伸手就可以抓住的距离,却越来越空,捞也捞不住。
“苏季,你会谈恋爱吗?”
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头,低着头走。他突然停下脚步,我没注意,一不留神撞到他的背脊。
“问这个干嘛。”
“就问一下,只是看到身边的朋友都在谈而已,你不回答算了。”
他的步子迈得小了些,变成和我并肩的速度。
“你呢?”
“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抬头,没想过他会问我这个问题,于是思考了一会,“我不知道。”
他轻笑一声:“那就是有可能咯?”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想冲上去打他,但是因为身高差距,我要踮起脚才能够到他的后脑勺,但我一不小心扭到了脚,吃惊的往前倒了上去。
苏季眼疾手快地抓住我的手腕往他怀里一带,距离近到我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涤剂香味,还有一股木质香气,像是阳光晒过森林的气息。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如果你不敢靠近我,我会向你迈出九十九步,只需要你走完最后一步。
我不敢去想,我也无法去想。
“你没事吧?”苏季担心地问我,将我的思绪一同拉回来。
我刚想说没事,却被脚踝下的酸痛肿胀疼得说不出话来。苏季将我稳住,俯下身子轻轻按了一下我的脚踝:“痛吗?”
“嗯。”我压着声音憋出这个字,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是苏季将我背回家的,他的背格外宽敞,和平时看着瘦瘦的模样完全不一样。我趴在他背上看着前面的星星,突然一股情绪蔓延开来,酸酸的,胀胀的,占据着我心脏的一角,像余震一样颤动,吊在我无法忽视的地方。
“苏季,”我叫他,他应我,“我重吗?”
问完这句话我才发现自己哭了,带着鼻音,嗓子堵堵的。
于是我后悔了,他肯定会嘲笑我,觉得我干嘛突然要问这种问题,干嘛要突然哭。
我最近矫情得不像我自己。
苏季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讲话,夜是静静的,路上只有我和他,只能听到蝉鸣和彼此的声音,我却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许弯弯,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青春的冲动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但是那份勇气却独一无二,我想后来我或许再也无法在他面前哭成这样,眼泪鼻涕一大把地擦,弄的苏季也忙手忙脚地将我放到最近的长椅上,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只是一个劲地给我递纸擦眼泪。
我借着这份勇气,说着幼稚的话。
“苏季,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
他好笑地看着我说一句话都费劲的样子,拿着纸擦掉我又开始往外冒的眼泪:“我的小祖宗,你想怎样都行。”
“那我长痘了你也不许嘲笑我。”
“你长痘了?我怎么不知道,给我看看。”他说着要来掀我额头的碎发,我连忙打他伸出来的手:“一边去。”
“好好好,”他又用手背抹去我的眼泪,眼睛快笑成弯月,勾得人心痒痒“长痘多可爱呀,你也就这段时间长了,还不快速速珍惜。”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借着月光乘机摸了一把他毛茸茸的发顶。
“你摸我头干嘛。”
“噢,因为——”我故意拉长语调,“像小狗!”
或许是我思绪拉得太远,被望雪摇醒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知所以。
“你怎么发这么久的呆?”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想起一些有趣的事。”
隔壁办公室的老师似乎也听到动静,赶忙出来收拾场面,轰走了看热闹的学生,又将那个女生叫到办公室里。
我不知道苏季在最后有没有收下那封信,在一片吵闹的氛围中我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结果和他对上视线。
我似乎又回到初三那天,似乎我被那个女生的勇气所感染。
“你小子,”苏季的肩膀突然被他的朋友搭住,“你接受没,那可是校花。”
苏季看我一眼,摇摇头,我突然不想听他要说什么,或许我是害怕吧,害怕听到我所无法接受的答案。
如果上帝的安排是命中注定,那可能也包含分离,我往前走一步,发现面前空无一人,发现只是我的独角戏,而他正在后排和他的女主角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