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创立你的教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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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一次氛围轻松的下午茶有利于拉进双方关系，现在多萝西对她而言称得上是熟人了。
熟人。美妙的词，这意味着她们存在更进一步的可能，比如朋友，比如爱慕对象，又比如信徒……但既然那张墨绿色的桌面如此执着地让她成立秘密教团，诺西亚决定先晾它一阵。
说起来我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诺西亚忧愁地思考。正常人的脑子应当在一觉睡醒后出现一张墨绿色的桌面吗，还没有使用教程，导致她整个上午都在尝试关闭这个如同记忆宫殿——所谓“以本物之象，及本事之象，次第安顿于各处所”——变异的产物。
“两百年前这里曾被人放火烧过，”多萝西再一次领着她进入大门，她们的住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有着浅黄色墙壁和奶油白的木质门框，在夕阳下显得很温暖，“据说那个人是名女巫，因为她总声称自己能看见一张预示命运的墨绿色牌桌。”
“……听起来很神秘。”诺西亚说。
多萝西耸耸肩:“谁知道呢，只是我们的房东很喜欢这个故事，顺带一提，他已经失踪半个月了，离开之前他说自己受到了神启……当然，我怀疑他是被人骗了。”
“你老师的信也是在那个时间寄过来的，”多萝西补充，“所以是由我代领。”
“啊，”诺西亚笑了笑，“真凑巧。”
她的笑容浮在玻璃反射折出的光上，缥缈得让人目眩神迷。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
你好。我假设你知晓巧合的含义是指不同事件或现象在无必然联系的情况下的偶然相合，所以我不会询问那位倒霉的房东遭遇了什么，但我们需要谈谈别的，比如你是谁。”
太直接了，划掉。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
你好。感谢您的慷慨，使我暂时免于为房租奔波……”
见鬼，这是哪来的导师和他的倒霉学生，划掉，下一个。
“阿那克萨戈拉斯老师:
你好……”
这人名字怎么这么长，下一个。
诺西亚取出新的信纸，干脆放弃了敬称。
“那刻夏:
感谢你的提醒，也请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此外关于我那位失踪的房东，我希望你可以给我合理的解释——我并不希望在来到这的第一周就被传唤到警局……”
桌上的红茶由滚烫变得温热，刚看完的夜游漫记·卷一搁在书架上，她转了圈笔，继续写。
“最后，关于漫宿，你知道多少？我们需要进行一些……”
有点生疏。诺西亚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加上“老师”。
“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情报共享，老师。
你暂时的学生，
图尔芙”
她封上信笺，贴好邮票，最后写上与第一封来信保持一致的地址:布兰库格。
当前时间，十八点十五。
“我出去寄封信，”诺西亚说，“需要我带点什么吗?”
多萝西在一楼客厅弹钢琴，很活泼的小调子，诺西亚站在楼梯上听她弹完，鼓了鼓掌。
“我听出来了，是致爱丽丝，”她说，“你喜欢贝多芬?”
“我更喜欢勃拉姆斯，”多萝西合上琴盖，“回来的时候可以带束圣诞玫瑰吗？就是巷口的那一家。”
“没问题，”诺西亚说，“不过他家八点还开着门么，我还准备去趟书店。”
“花店八点半关门，”多萝西递给她备用的黄铜钥匙，“不要太晚回来，以及走大路，亲爱的，最近的治安不怎么好。”
“好的。”
她凭借昨晚的记忆穿行于各个小巷，日头缓缓下落，一扇门，又一扇门，诺西亚看见那些门后的阴影，墨绿色小牌桌说，这是幻象频出的季节。
它说是就是吧，不能用来打牌的牌桌毫无意义。
“你好，又见面了，我需要一些历史相关的书。”诺西亚对莫兰说。
感谢手提箱里附带的资金，她现在并不急着去公司上班。
“哪方面的历史呢。”莫兰问。
诺西亚在深处的一排书架前站定:“同时包含神秘主义、虚构和战争这三个方面的历史。”
“指向明确的回答，”莫兰点头，“这里恰好有且仅有三本符合要求的书，它们是《诸史导论》、《河川诸女王》以及《路权战争:1450-1580》规置版。”
书店老板依次报出三本书所在的位置，在结账时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告诫:“不要太沉迷其中，你知道这个季节容易突发事端，学者。”
“我会注意……等一等，那本书我也一起拿了。”
“《阿波罗与马西亚斯》?”
“对，我的舍友可能会喜欢。”
二十点十五分，诺西亚带着书和花回到塞西尔街的居所，邮局的人告诉她，他们此前没有收到过来自布兰库格的信件。
诺西亚倒是不认为多萝西在说谎，想想那只乌鸦吧，这其中肯定有无法解释的原因在作祟，但也的确是时候了，对那些可能脱离预期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前把他们握在手中——她就是这时候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个控制欲过强的类型……天呐，所以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把自己搞到失忆这种开局的，我这么自信的前提是有队友吗，可那只鸟怎么看怎么靠不住，某个名字很长的“老师”甚至连地址都存疑。
至于那张牌桌，它勉强起到了收纳的功能，包裹里的文件和书页，还有资金全部变成了数张牌陈列其上，在读完夜游漫记·卷一后它也自动多出了一张新的牌和描述。
【理发师的警告。一位林地之神乐于将缕缕发丝从头皮上分离。以求关注，则将之焚烧。以求机遇，则将之埋葬。】【在仪式中将其对一具尸体念诵，加上冬之影响，可使尸体复生。】
和她自带的【守夜人的秘密】看起来像是有着同一个根源，都安静地待在固定的位置，安静地散发隐晦不详的气息，而【创立你的教团】这张牌则阴魂不散地在桌子的各个角落出现，活泼得很过分，诺西亚拒绝承认这是某种她必须要去达成的目标。
夜游漫记是很有趣，然后呢？她就要为此耗费精力吗？
诺西亚在脑中将牌打乱顺序又归位，【关于潜在合作者的说明】在移动的过程里自动翻到了背面，原本的空白处出现了文字：“来信者记录了他对你的观察，他相信你有“潜能”，经过一定的时间与学习，你应该能找出那人的下落。”
有效信息为零，诺西亚将它重新翻了回去，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牌桌开始陆续展示出一些新功能，不过进度十分抽象，观感类似雨后林中逐渐蔓延的菇类。
而英国史也是一个同样抽象且宽泛的提示，诺西亚只能暂且将那刻夏的话放进可参考的范畴，她在厨房制作了一份简易三明治端回房间，抽出《诸史导论》作为今天的睡前读物。
“……五大历史，血，银，设计和蠕虫?”
真是前所未闻的划分方式……不，不对，历史不止一重，我曾向谁写下过这句话，是谁？诺西亚皱着眉看完整本书，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始终萦绕于视界边缘。
【密教残篇。隐秘的历史被掩盖于我们所知的历史之下，就像珍贵红酒的气味。这便是其中一重历史中的一个细节。】【用此知识残篇探索，或可发现都城的秘密地点。】
与此同时，牌桌上出现了新的可操作边框：【入梦】【探索】【谈话】三个选项依次排开，“创立你的教团”直接没入了【谈话】。
诺西亚不由得“啧”了一声，开始探寻还有哪些牌能够放入其中。二十分钟转瞬即逝，她再一次确认有关牌面的描述全都似曾相识，守夜人的秘密对应灯之准则，密教残篇对应秘史之准则，但剩余的准则仍在雾中隐而不发。
靛蓝眼瞳的女孩将一张密教残篇投进谈话。
“多萝西，你对历史感兴趣吗？”
【熟人多萝西。】
【多萝西是个热心的人，有着涉猎广泛的读书习惯。她为你所暗示的世界表皮下的形状而着迷。】
【你已创立:圣许德拉会】
“我今天去书店看见了一本有趣的书，你喜欢歌剧吗？亲爱的多萝西。”
【雷鸣的秘密。每一声雷霆都蕴含着共通的情绪。让我们向它们致意吧。】
【唤起心来招募熟人入教。典礼的鸣响如同雷鸣回荡在教堂。我了解它，它是我亲笔写就。】
【信徒多萝西。】
【多萝西是个热心的人，而你已让她的热心为你所用。】
零点四十五。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多萝西没有醒，她太累了，阅读是耗费心力的体验。诺西亚起身擦亮蜡烛，觉得自己大概是有经常熬夜看书的习惯，这个点还没睡着且精神充沛属实不太合理，连墨绿牌桌在连续蹦出一大串文字后也静默到了现在。希望它就此学会安分。
“你好，”她没有开门，只将窗户打开了一道缝隙，“请问有什么事？”
“打扰了，女士，”低沉的男声说，“你好，这里是苏格兰场，刑事部，三天前我们在泰晤士河发现一具尸体，经查，其身份可能是这栋宅邸的所有者奥利弗·威廉姆斯，希望您现在随我们前去辨认。”
“不好意思，你是说现在?”诺西亚提高了一点声音。
“很抱歉，但情况有一些，复杂，”一个年轻的新声音加入对话，他停顿了一瞬，“希望您配合。”
诺西亚摁了摁眉心：“我可以配合，但劳驾，请出示您的证明让我先行确认。”
门外的其中一人侧过身体靠近窗户，向诺西亚展示了他的警服和肩章。
“好的，”她说，“但是请稍等片刻，我昨天才刚搬进来，我需要去叫醒我的舍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创立你的教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