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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遗书中的语法谬误 专攻刑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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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绑架盛曜的当日,你之所以必须选在这一天,一是可以掩饰真正意图,将绑匪的目的扭曲成窃取名贵宝石,二是撇清自己的嫌疑——如果警方察觉出绑架的对象是人而非物,你也可以借机误导调查方向,让警方误以为绑匪是在黑暗中绑错了对象,其实目标一直是你苏景翊!你俩的粉丝势不两立已经有段时间了,这是唯一一场你会和盛曜一起参加的活动,你只能铤而走险当着警察的面实行绑架!”
苏景翊还是一副在听别人故事的模样,侧着身子看也不看顾兴风。
“你知道绑匪会扮成服务生来送餐,在饭里下了安眠药,于是你便顺理成章地说犯困想关灯——就是为了给绑匪认错人的说法营造条件。当然你原本是想在案发当日戴假发,留着跟盛曜一样的发型,如此便更好推说凶手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你,可惜品牌方拒绝了你的请求,你只好在一周前的活动上以类似的发型出场,那时你便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但其实从一开始你向雇佣的那对‘亡命鸳鸯’提出的目标就是盛曜!这两个人从未失手,即便在黑暗中也有很多方式可以确认身份,我猜随身带个手电筒对他们来说再正常不过,所以即使昏睡过去你也根本不担心他们会绑错人,你做这么多全都是为了误导警方罢了!”
“哈哈哈”,苏景翊轻蔑一笑,“两位警官,你们说这么多,不过都是想象罢了!你们是有我雇凶杀人的证据还是看见我跟那两个绑匪交谈了?你们是笃定我经纪人死了,跟了我十年的助理也被我开了,我就找不到律师了?”苏景翊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他应该快赶到了,没有证据我随时可以告你们诽谤!”
霁月周身骤然盛满锐气,将那堆检验报告“啪”一声扔到苏景翊面前:“苏先生尽管让你的律师进来!你杀人的证据确凿无遗,就算找一个律师团来辩护都没用!”
苏景翊眼里平静的湖面倏忽间掠过一丝波动,无意间朝门口暼了眼,他口中的律师刚好到了。
“二位警官好,我是苏景翊先生的委托律师。”他一身深黑西装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里永远别着一根钢笔,虽已年逾五十但仍精神抖擞,眼尾带着淡淡的笑纹,但片刻间便收敛。
顾兴风和霁月都对此人再熟悉不过——他便是X国数一数二专打刑事案件的大律师黄深。
他庄重地与霁月和顾兴风握了握手,之后立即转向当事人:“苏先生,警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任何引导性、结论性的内容您都不必回应。”
苏景翊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没问题,我说,您听就好了!那日绑匪根本就不可能将盛曜认成你!”
顾兴风将监控视频递给苏景翊:“那两人装作回来收餐具实则施行绑架之前,一楼大厅正巧发生了一件事——我抓住了一位私生粉——你应该也在现场见过,就是这个穿着卫衣的男人。五楼的监控显示那两个绑匪听见响动后立即朝楼下张望,一定也看见了后面这一幕……”
顾兴风将视频定格在那假扮聋哑人的粉丝将白纸和笔递给顾兴风,让他在上面写字对话,而自己想趁机逃跑最终没得逞的一幕。
“这粉丝拿着这叠纸本来是想找苏先生签名的,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也是为了拍你,但却不曾想还没见面就被我这个警察给发现了。可刚刚这个场景落在五楼的绑匪眼中就很奇怪了……我们同事说在五楼完全听不清我一开始叫的那声是‘别跑!’,那后面的事就很难让绑匪联想成是警方在抓人,正好当时我穿着便服,看起来是否不像警察?”
顾兴风得意地起身来转了一圈:“苏先生,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剃了寸头的您,您觉得怎么样?能以假乱真吗?”
苏景翊嗤笑一声,别过头去。
“至少从五楼那么远的距离望过去还真挺像的,您说是吧?再加上有一个‘粉丝’装扮的人正在要我的签名——他将笔和纸递给我的场景翊神应该也觉得很熟悉吧?你经历过千万遍粉丝求签名的现场,看起来与监控里这一幕是不是一模一样啊?那两个绑匪肯定会想,这会儿‘苏景翊’在一楼啊……但他们依旧继续进去绑了人,这足以说明两个凶犯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苏景翊而是盛曜!”
“哈哈哈,警官您也太自信了吧?”黄深言带嘲笑,“我的当事人是最红的影帝,你觉得自己哪点比得上他?您一句长得像就要颠倒黑白吗?”
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顾兴风明明也很好看啊,这两人真的很像嘛!霁月刚想站起来反驳,就被顾兴风按下了:“没关系,这段视频确实算不上什么确凿的证据,第一起案件你可以暂时不认,让我们来看看第二起毒杀案吧。”
顾兴风拿出一堆照片,上面第一张就是陈诚的死状:“经验尸和现场勘查,并不存在打斗的痕迹,这也就是说你的经纪人陈先生是自行服用会即刻毙命的毒药而死,现场还留有他认罪的遗书……”
顾兴风将第二张照片推到嫌疑人和他律师面前:“经笔迹专家鉴定,这确是死者亲手所写,且从笔力和书写痕迹来看,不存在被人逼迫的慌乱和僵硬——也就是说这封遗书也是死者自愿写下的。”
“那这存在什么问题?”律师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一边质疑,“既然我当事人的经纪人都认罪了,又是自杀,与我的当事人有何关系呢?”
“别急,你仔细看看这封遗书,死者陈诚真的认罪了吗?”
律师指着最后那段一字一句地读出来:“‘我就是凶手,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要用我的死向所有受害者赎罪!’这都不算认罪?你们警方还要如何咬文嚼字?”
顾兴风唇角一勾:“不愧是黄大律师,一来就找到了关键,您看这两个字——‘所有’,不觉得有问题吗?”
黄深眸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老练地没接话。
“‘所有’一般都是形容三者及三者以上的词语,但陈诚去世前,只有盛曜一个人死了,怎么能用‘所有受害者’这样的说法呢?”
“或许这不是陈诚先生第一次杀人了?他既然是圈内排得上号的王牌经纪人,为了利益和一些不可言说之事,指不定还杀过其他人呢?不过没被你们警方发现罢了,这才在遗书中用了‘所有’二字。”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找出了应对之策,刚才还真是小看他了,顾兴风看了旁边的霁月一眼,她微微扬了扬眉毛,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黄大律师说得没错,这陈先生所认之罪并非一定指雇凶杀盛曜之事,毕竟通篇也没提个‘盛’字,也没说‘误杀’和‘绑架’,即使这封遗书真出自死者之手,也不见得是向‘盛曜’赎罪吧?因此盛先生并非绝对死于陈诚之手,这一点我想我们警方已经跟黄律师达成了一致。”
一向巧言善辩的黄深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一个年轻刑警面前吃瘪,他还从未与霁月交过锋,真没料到这小姑娘三言两语就借力打力,精确地找到了他话里的漏洞,然后不遗余力地攻击,这人还真是个当律师的好苗子!
“咳咳,就算如此,陈诚也是自杀,跟我当事人无关,他当时在警方严密的监视下,不如警官教教我,一个人要怎么一边在聚光灯下拍戏,一边分身去城市的另一边杀人?”
“很简单,毒物是下午死者陈诚来找苏先生时便服下了,回家后才毒发身亡。”
“哈哈哈……”黄深拍手大笑,他似乎就是在等着警方说这句话。他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复印的检验报告:“据我所知,陈诚所中的毒是一种吃下后就会立即发作的剧毒,而尸体的肠胃中也没检测出胶囊的残渣,这也就是说,如果下午三点左右陈诚来找我的当事人苏先生时,就服下了我当事人所下之毒,那陈诚还没走出那间休息室时就已经死了,不会直到七点回家后才身亡!”
顾兴风早料到黄律会有这一出,也学着他的样子装腔作势地从一堆资料中掏出几张纸:“这是赖导本人签字的口供,您先看看。”
黄深读完后将纸扔回顾兴风跟前:“那又怎么样?这陈诚自说自话,表示我的当事人已经答应了他要出演这部戏,分明就是撒谎想拖住赖导,实则跟我的当事人没半点关系!”
“不不不,黄律您搞错了,我想让您看的只有第一句话而已,后面的都不重要……”顾兴风起初故意说得不清不楚,灭灭这人威风。
“第一句?”黄深半信半疑地又拿回了那份口供。